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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三九之西城风云(66~70)

来源:三国游戏网作者/编辑:阿狗

第六十六章 初试箭芒

不对称的箭羽,空心的箭杆。本是二怪之箭现在又多了圆环和细线,如此一来,愈发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张任试着扯了扯细线,然后又问士元感觉如何,士元摇头表示无感觉,接着马上又转而表示指头有些发胀。

细线虽经张任拉扯却毫无断裂的迹象,相反,由于弹性十足,在张任松指放开时居然发出阵阵“嗡、嗡”声。这下,旁观的阿狗来了兴趣,亦学着张任的样子伸指将细线收、放了几下,而且所用的力气远大于张任的试探性拉扯。

张任问道:“怎样?搞清楚了没有?”

阿狗略微摇了摇头,思索了一下后干脆双手各执一端拉开。好家伙,才指头长的细线竟然被拉长至四尺开外,随着阿狗的双臂一开一合,细线亦随着一伸一缩,就好象他的手臂有多长,细线就能被拉多长。

张任看得目瞪口呆,招呼阿狗将臂张开别动,接着凑上去就想再试一试细线能否被继续拉长。庞统则不然,他可是一心指望着能将手指上的破环去掉。这时候,眼见二人玩在兴头上不肯罢手哪还忍得住?

“二位大哥,你们好象忘了一件事情……”

“何事?”二人均不解有什么事是他们想不到的。

“若我庞士元不爽,你们俩还能出得了这水道?”

阿狗点头对张任道:“对呀!士元是不能不爽的,哦?”

张任拍了拍阿狗的肩膀,然后将一只手搭在士元的脖子后头道:“不要紧,只要我一只手捏在这里……”

“另一只手捏住士元的脚踝……”阿狗顺着说下去道。

“没错!这个姿势最容易将人浸泡到水里……”张任边说边用手势比划。

“还有没有天理啊!”庞统大叫道:“枉我庞士元为你们这般出生入死,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大恩人的嘛?”

“正是!”二人异口同声道。

“嗨!我认栽了还不行么?不过,这上面的玩意总归要想办法帮我弄下来吧!”庞统扬了扬手指头,意思是要二人帮忙先摘下圆环再说。

阿狗首次在和庞统的交锋中占了上风,自是一番扬眉吐气的光景。当下,拧开火把的储油管、取油、帮士元涂抹,连串的动作自是比平日里轻快许多。

手指上了油之后,圆环轻易就褪了下来。阿狗将圆环捧在手上戏言道:“这圆环可以套在手指上,以后干脆就叫它‘指环’得了。”

张任对“指环”这一提法甚是赞同,另外,针对刚才庞统吃蹩的情况又稍微作了些补充:“以智计论,士元当称得上冠绝天下,但是,这个指环提醒了他要‘戒骄戒躁’,依我看,以后,我们还可以称它为‘戒指’,取意为“戒之”……”

阿狗深以为然。回到了荆州城之后,他马上找工匠打造了个“戒指”给士元戴上。然而,令阿狗和张任意外的是因为士元戴着“戒指”四处招摇,而荆州城也对这个新生事物表现出了极大的包容,很快,城内刮起了一股“戒指旋风”且以最快的速度遍及全国。之后,又有人创造性地用金、银等贵重金属来打造并延伸出不同的款式,甚至还有人在“戒指”上镶嵌各种宝石,于是,戒指也由最初“戒之”转变成人们所喜爱的装饰品。

今天,人们一提起戒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长坂坡单骑救主”的赵子龙,其实,早在子龙救后主的一十六年之前,“戒指”这样东西就已在荆州出现。只是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这段“珍贵”的史料被逐渐湮没。

回过头来再说阿狗。既然圆环、或者说是指环,它和箭杆之间的细线几乎能够无限度的拉伸,照此说来,只要弓弦的拉力足够,箭也应该要多远有多远。当然,有距离而没力量也是白搭。如此想来倒是容易,就是不知实践起来如何。

阿狗思忖着将指环套到右手小指上,指环好象是特地为他而打造,套上之后毫无紧胀或不适感,如此看来,士元他小小年纪,手指却已胖的离谱。小指套指环,拇指、食指、和中指搭住箭,是不是无名指也该让它有些事做?阿狗心中一动,挽弓、拉弦,右手的无名指已自然而然地绕在了细线上。

“射啊!”

“快射吧!”

张任和士元催个不停,样子比阿狗还要紧张兼兴奋。

阿狗转过身去背对二人,吸气、咬牙……

“嗖!”

箭枝离弦后疾旋而出,风声尖利急劲,其势直若万马奔腾不可阻挡,只一眨眼工夫,箭已消失在黑暗之中。

阿狗右手的无名指感受着不住的颤动,脑海中蓦地升起一个念头,若是箭枝离弦后偏离目标,无名指稍微拨动一下的话会不会改变箭枝飞行的轨迹?阿狗还在想着是不是无名指拨动一下,却听箭枝射去的方向传来“嗵”的落水声,紧接着,无名指的颤动更紧,只一忽儿工夫,箭枝已由细线收回原处后不住地上下抖动。

张任、庞统亦对落水声有所闻,三人面面相觑之时,却听见后方水流声大作。

阿狗忍不住色变,急切之间抓起船橹狠命划起来,木船微荡着急速朝前。庞统也算机灵,知道此刻危险之极,操起火把浸入水里,“嗤……”黑暗迅速吞噬了一切。张任则摸黑到了阿狗身边接下他手中的船橹,以便阿狗能腾出手来发箭阻敌。

三人之间的连串动作默契之极,尤其是庞统灭火之举更是及时,否则的话,敌暗我明,只这一样就可让他们葬身水底。

“当当当当……”

急骤的梆子声响起。阿狗本已弯弓搭箭正待射出,听得梆子声后慌张大叫道:

“快转弯!”

“嗤!嗤!嗤!”

一阵阵劲箭破空声响起,一如在石城的汉水上所遭遇的那样。

“哗……呼……”

船橹破水声以及木船破空声不断交替,在急偏欲翻的险恶境况之下,船终于驶入了转弯处的水道之内。

在危急关头,亏得阿狗认出“锦帆贼”的梆子声并及时提醒,也亏得张任能在紧急时刻把舵转橹,当然,更亏得船驶入的地方真的有一处弯道,要不然,躲过了箭雨也逃不了船撞石壁的下场。

船驶入坦途,三人紧张的心情却欲“坦”不能。箭雨射中石壁发出的“叮、叮”声连绵不绝,既告诉了后面的追兵未中目标,又告诉了他们前方有石壁和弯道。也因为如此,一方面,阿狗叮嘱张任要抓紧架船,另一方面,箭蓄势待发,就等后面的双橹船拐过弯道。

张任终究不是艄公出身,刚接手时尚可凭着一鼓作气将船驶得飞快,待船转过弯道,因着心理和生理的两方面原因,船速已开始慢慢放缓。仅仅是一会儿工夫,阿狗就听见了弯道处传来的水声,粗略一算,己方的船和对方相距只在十丈左右。

阿狗猛地吐气大声喝道:

“蔡勋!枉你也算是荆州豪门,原来是专干劫财害命勾当却又不堪一击的‘锦帆贼’!”

话音未落,“嗖”一声,箭离弦而射。

阿狗这一声大喝起码有三个目的:一、喊声中贯以真气来引发水道内的回声并以此来乱他们心神;二、揭对方的底,让他们产生心虚感;三、汉水之上阿狗曾用纸火包大破对方的四艘双橹战船,话里强调“不堪一击”,正是要让他们产生恐惧感。当然,阿狗也不是没考虑到这么做的同时也会暴露自己的目标,不过,单橹船终究是摇不过双橹,与其在恐惧中被追击,倒不如行险一博尚有一线生机。

此招果然奏效。双方一前一后、一逃一追,追的一方始终秩序井然,不独船上没人说话,连咳嗽声、喷嚏声亦未有半点。但是,阿狗一声大喝之后,后方已如炸开锅般热闹,也就在这时,射出的厉箭已至。

惨嚎声响起,已有一人中箭翻落入水中。

箭中目标,阿狗陡地感觉无名指往回一缩,这感觉非常奇妙,就好象自己亲眼目睹了高速旋转中的箭枝射入敌人体内两寸之后又受细线的拉力反弹而出。

为什么是两寸而不是三寸或一寸?莫非是“斗越椒像”的缘故?阿狗脑中忽地生起一个奇怪的念头。转念之间,气生于膻中而过缺盆,沿着手少阳经直达无名指。

真气沿着细线激射而出,无名指由颤动而震荡,每一次的震荡,阿狗就好象看见了急回途中的厉箭倏地再射向前,然后就是接连地惨叫声连着落水声。

弯道处现出亮光,在阿狗神弓厉箭的连番攻击下,双橹船终于退至另一处水道。借着火光,水面上尚在挣扎的或已不能挣扎的贼兵一、一跃入眼帘,更触目惊心的是红赤如火的大片大片血水。

眼前的景象惨烈之极,以至于三人在性命得以保全的情况下居然都无心庆贺,尤其是阿狗,不知他是真气损耗过巨还是心有不忍,总之,胃里一阵阵翻腾,“扑通”一声,身体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舢板上。

张任不敢停船,庞统去扶他却被他推开。阿狗深知此刻还不是休息的时候:船橹需要张任来摆,水道中需要士元来领路,火把没有怎么办,只能靠他!

船默默往前驶去,阿狗只调息片刻又马上爬起。箭连发而出,依靠箭簇碰壁的声响,木船顺利地转过了一个又一个弯道,一路直向荆州城内驶去!

第六十七章 另有玄机

水道愈行愈窄,以致稍微一个疏忽就会碰到壁上;船愈驶愈吃力,摇橹的张任有时候不得不弓着身子才能保持身体平衡;反观庞统,嘴里已开始哼起小曲,由此可见其心情之佳,受他影响,阿狗和张任的心情也慢慢轻松起来。

水流渐渐趋缓,行驶中的船却猛一摇晃。亏得张任将舵把得牢,否则得话,船少不了要原地打一会儿转。

庞统连声喊停,二人问何故,却听统言乃一岔道。

阿狗奇道:“前面的岔道都是靠着我发地箭才能分辨清楚,为何这次却能未卜而知?”

庞统道:“你没觉察到船在摇晃吗?”

阿狗道:“难道船摇晃是因为岔道内的水流冲下来所致么?那为何先前的岔道几乎感觉不到船的晃动?”

张任也有此疑问,闻言亦让士元解释。士元摇头晃脑道:“道理很简单,因为这条岔道直通向护城河,而且是城东南的护城河……两位大哥听了之后有何感想?”

“切!不就是一条护城河嘛,能有什么感想。”张任满不在乎随口应道,哪知话一出口,忽地失声惊叫道:“难道……莫非……”

“义兄想起了么?”阿狗笑吟吟道:“你我二人不是去过那儿?”

“迎宾客栈!”张任喃喃道:“原来是水门公安门……真是好极!”

“好什么!”阿狗不让张任再说下去:“你们两个听着,今晚谁都别打歪主意,统统给我到城里去。”

张任不解道:“水门的防范不知有多松懈,南方的稻米、土产都要经过公安门中转之后再由水、陆两路运往北方,张虎舍不得这块肥肉,有时候城门整夜都开启着。如果由那里混入城内,不是可以顺手解决蔡瑁么?”

“蔡瑁是要解决的,当务之急却是摸清水道通往城内那些地方,水道的出口又是在哪里。”阿狗想了一想又道:“再说,今日此时,大家也够累够饿了,打探清楚后就回去歇息如何?”

庞统听到“歇息”顿时欢呼起来,又累又饿的感觉的确不好受。其实,张任私底下也巴不得能早点回去,顺便收拾蔡瑁的提议虽诱人,毕竟以现时的状态来讲,所要花的代价可能会比较大些。

三人再无争论,于是,木船在张任的掌控下一路朝前行去。趁着这难得的间隙,阿狗开始调息运气以弥补大量损耗掉的真气。士元则干脆躺下合眼,可怜肚子不争气,咕噜噜好一阵叫唤。三人中就数张任最惨,不过也没办法,现在他唯一能指望的是阿狗早点恢复好来接自己的班。

一路行来也算顺利。阿狗调息之后已然回复了八九成,有他行船,船速又自加快了不少。水道还有些弯弯曲曲,一路行来也颇让阿狗费了些心思,好在岔道已无,虽有些周折,倒也勉勉强强没出什么差错。

水道内开始有了些许光亮,船上的三人开始雀跃起来,连续十几里水路的睁眼瞎子算是熬了过来,接下去是否凶险虽不得而知,但是,今日之事能到这一步,本身就已值得大肆庆贺了。

渐渐地,阿狗已能看清张任和士元的轮廓,不一会儿,张任的倦态和士元的憨态也能一一看清。

出奇的是初见亮光时愉悦心情已一扫而空,三人之间看得越清楚,心情却反而有些紧张起来,尤其是阿狗,连摇橹的手势快要变得僵硬,生怕一不小心将声响弄大而惊动别人。

前方的水面上现出了一个圆形光影,虽不算很亮,但很清晰三人立即联想到了水井,只有水井才会将月光由圆形井口投射下来。此情此境,阿狗反倒不急着架船了,将张任和士元召在一起后商量起来。阿狗的意思是自己先上去,待确定无危险后再召二人上去;张任却不同意,他的意思是二人相比较,阿狗要比他更重要些,毕竟是西城的首脑。二人争执不下,最后还是遵从庞统的提议,猜拳定输赢。

张任直言运气一向不好,果然,三盘中输了两盘。当阿狗摇船到了井口处时,他兀自摸着脑袋搞不明白为什么学会赌技之后就从来没有像模像样的赢过。

井壁潮湿而滑,如果阿狗想靠着井壁攀爬上去恐怕难度不小。井口离水面三丈多高,直接跃上去也不易,最后,还是让张任托自己一把才算一跃而上以手攀住井沿。

井沿处由于经年累月的打水,被绳索摩擦出的一条条凹槽入手感觉非常明显,由此可见,此井定是大户人家所有。如此一来,阿狗更是小心翼翼,一般的大户人家仆婢之流既多,出入也就相应频繁,一不小心将好他的事撞破可就懊悔也来不及了。

好在夜颇深,阿狗微一探头,还好,四下里没人,可以让他细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水井位于庭院一庭院中,细细辨别之下,所处的方位大约是在东南角。庭院的宽、窄均在四、五丈以上,这也可以看出此间主人的富足。庭院收拾的很干净,除了在西北角堆放了一些柴禾外,其他的地方几乎是一尘不染,如此看来,这里的仆婢也算是勤快的。

阿狗以最快的速度跳出井口再缩身藏于井沿后,待确定方圆十数丈之内无人后才迅速拎起井边打水的吊桶慢慢放将下去。

井下二人先后被拉了上来,三人开始商量起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商量来上来去,最后决定庞统留守,阿狗和张任出去探路。以一柱香的时间为准,用时不一定要精确,总之,探明白之后需赶快转回。

临行前,二人对着庞统好生嘱咐,如不要磨牙,不许放屁,特别特别重要的是,肚子饿了千万千万要管好了不能让它咕噜咕噜起响,等等等等,不一而足。不得已,庞统只好捂住耳朵连声告饶,这才让二人停止了罗嗦。

庭院的东西各有一条向南的长廊,所不同的是一条通往前面的院落,另一条则是通向花园。二人之中以阿狗的轻功为高,往院落探路的重任理所当然由他承担。

兄弟二人分头出发,一路找来倒也不算费事,也就在庞统闲着无事、闷着发慌便放了第一个屁的当口,二人先后返回。

回来之后,阿狗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里不简单”。至于如何的不简单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向二人说明白,只说是院落处脱不得身,待张任说不妨事,可从内园的边门离去,却不料阿狗死活要让他二人先走。张任料想既然不简单,必有危险之处,若阿狗一人,好歹凭着无双轻功脱身不难,于是再不多说,径自领着士元先行回去不提。

再说阿狗之所以认为这里不简单,实在是当他穿过长廊时远远地就见到了正中间一排院落灯火通明,两边布满了全副武装的兵丁,而且这些兵丁非是护院打手那么简单,单是那鲜亮的盔甲就让人即刻联想到张虎、陈坐。此时此刻,灯火通明,若说没有极机密之事,打死他都不信。但是,如此不利的环境,连阿狗自己对于能否探听些有价值的情报都心头没底,若再加上张任和庞统在旁,到时若是目标暴露,恐怕三人连脱身都难。也因为如此,阿狗才急着让二人先行离去。

二人既去,阿狗已心无旁骛,思绪也开始活络起来。张虎等人商议处被密密围住,带甲之士足有上百,想要靠近十丈之内亦不可为,能够最大限度接近他们的地方就属屋顶,然其十丈开外的距离如何能渡?莫不成装一对鸟翅?

阿狗伏于廊檐之上冥思苦想了许久,正在为想不出办法伤透脑筋之时,一片树叶悄无声息掉在了他耳旁。树叶?阿狗心中一动,放眼望去,那边厢果然有数株几近光秃秃的树木。于是乎双眉一扬,计上心头。

“嗖”一声,养由基弓将利箭射出。

那边全无所觉,饶是如此,阿狗还是不敢大意,兀自匍匐了会儿,待确定无人发现后才微弓着背半蹲半站在廊檐上。指环上的线紧绷着,连着那一头射入树干的箭枝,一切就绪,但见阿狗张开双臂挺直身子向前微纵数尺,落下后脚尖只轻点檐顶,“呼”地一声,人如大鸟般借着弹性细线的收缩之力“飘”向远方的树木。

十几二十丈的距离实在太长了点,换作是别人,想要纯靠轻功飞渡那是妄想,阿狗则不同,玄经真气充沛、五禽鸟戏临摹,再加上箭的筋线收缩,这一切一切的飞渡条件被他占尽,张虎他们密商处对于他而言也就变得如不设防般“轻易”到达了。

光秃秃的大树已触手可及,阿狗窥个准确,挽臂勾住树干,此时,透过射出窗户的灯火,里头聚坐在一起的人影已模糊可见。

阿狗随手捏住箭杆欲将箭取下,哪知因用力过度,箭枝被拔下的同时却发出“噗”一声轻响。声音虽轻,却也将阿狗吓得够呛,慌乱之中握住箭簇缩身藏于枝丛中。

屋里的人不知是没听见声响还是根本没考虑到这种情形下还会有人能接近,阿狗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平静下来后才发现身旁有枝丛而无树叶,若有人推窗点火照亮此处则他必被发现。

阿狗暗呼“好险”,忽地察觉到捏在手心的箭簇有些异样,凑近眼前看个清楚,这才发现原本三角状的箭簇不知何时已成一瓣一瓣张开的“花骨朵”。

第六十八章 荆楚重逢

花瓣状的箭簇闻所未闻,更遑论亲眼所见,可是,眼前的箭头分明就是这个样子。阿狗心头一痛,箭头变得如此模样,不知还能不能继续保持强大的威力?若是就此成了废箭一枝,今夜的千辛万苦就要付诸东流了。

阿狗的心头顿时糟糕透顶,思来想去,还是决意冒险一试。左手推弓,右手搭箭,无名指自然而然绕上了细线,但听“噗”一声轻响,箭头的叉开的“花瓣”瞬间合拢。这骤然间的变故只令得阿狗乍惊而大喜,原来,箭簇开花非是已遭损毁,而是另有玄机。略一思索之后,阿狗马上恍然大悟,这玄机之处就在持箭的无名指上,或者说是缠绕在无名指上的细线。当细线笔直时,箭枝射入人体或树干,箭簇就会触物而张,反之,无名指缠绕细线,无形中多了重拉力,箭簇则急张骤合。如此想来倒也骤然开朗,自得宝弓利箭之后,就数刚才那一箭未将细线缠上无名指,岂料,就这阴差阳错之举却幸而让他发现了另一重秘密。

俗话说,既得陇、复望蜀,阿狗此时心境正是如此,手中的养由基弓越发的神秘,是否其中还有他未曾发觉的奥妙?

“哼!”一声冷哼传来,直震得阿狗双腿发麻,连攀附在枝丛中的身子亦摇摇欲坠起来。张虎的太守府中竟然有如斯厉害人物,阿狗立时想到了武姬,转念之间却暗骂自己糊涂,这等高手,除了能在第八十三招上挫败孙策的吕布还会有谁?再说,武姬是女子,可笑自己在惊惶失措之际连男女都不会分了。

阿狗微微有些凛然,若是武姬,因着自己被其狂追而亡命半日的经历,表现出一丝半点惊慌也情有可原。但是,吕布不同,虽未谋面,荆楚客栈中也听了孙策细述的一番话,之后还暗暗立志要向他挑战,现在听了他一声“哼”就心慌也着实不该,遂暗下决心,趁今时今刻之机尽量多了解他一些底细。

主意既定,于是阿狗也就排除杂念竖耳定神细听起来。

“好胆的张郃,他真敢说这番话?”说话之人似信又似不信而问,他的声音很低沉,然而很有力,若是在平时闲情逸致时和人谈话,当极悦耳——如此人物,虽不见人亦能猜想到舍吕布其谁!

阿狗乍闻张郃之名,不由“咯噔”一下,却不知俊乂如何会惹上吕布?

却听吕布又道:“照张郃这番话,明日我就要他血溅当场!”话里杀气腾腾,大有不将张郃碎尸万段不甘心之势。

“奉先有此想法就好,太师若知道亦定会欣慰!”旁边一人满心欢喜道。

说话之人正是自封江陵太守的张虎,因阿狗和其在“一间客栈”曾有一晤,故听得声音就知是他。现在,听他和吕布说话的亲热劲,很显然地已是“自家人”。也难怪,荆州城是一块肥肉,在群雄窥伺之下,张虎要想保住江陵,也只有完全投向董卓一途。

“张将军可莫要搞错了,明日,奉先当在渚宫会一会天下英雄,至于张将军提议设伏一事,依我看,将军还是莫要再提为好……”

枉张虎一腔热情,到头来却是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躲在树上的阿狗暗暗发笑,吕布如此说话,哪还有半分对张虎的客气,可笑张虎之前还“奉先”、“太师”的摆花架子,现在的这副吃憋样,若能亲眼所见定有趣之极。

张虎脸上的表情虽不可见,然其遭了吕布一顿排头,半晌都放不出一个屁来,想必此刻是羞愤交加另加无地自容,屋内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才又听到张虎跺脚叹气:

“这、这、这……咳,如此一来,叫我如何向太师交待……”

“噌”!许是有人站起将凳推开而发出的声响,接着又是吕布依旧毫不客气地道:“不用你交待,我吕布吕奉先自会向义父说清楚。”

“哎呀!吕将军莫要生气,坐,请坐!”一个陌生的声音居中打圆场。

“陈将军不用客气,”吕布稍微缓和了下语气:“奉先先回去歇息以备明日之战!”

房内说话声自此告一段落,接着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吕布要走,张虎和“陈将军”——十之八九是宗贼二头领陈坐,当然也要跟着起身送客。哪知门开启,却听吕布又道:

“对了,张将军是否要对付西城太守阿狗?”

只听张虎疑惑道:“莫非奉先……将军和阿狗乃是故交?”

“故交?”吕布不住冷笑道:“我要在明日敲碎他的膝盖骨,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长跪在我面前……”

阿狗这一惊可非同小可,自己究竟何时何地得罪了吕布,令他要想出如此恶毒的办法来对付自己?脑中冥思苦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而接下来的的对话更是让他差点魂飞魄散,只听张虎有些为难道:

“呃……实在是不巧,酉时时分,手下一个叫申佩的已带了人前去……”

陈坐插话道:“据云阿狗和另外二人同出城,到现在还未回来,不如这就趣把人召回?”

阿狗哪还敢停留,张任和士元正在回客栈的路上,若张虎手下只要有人认得他们,怕又是一场恶战,有士元在旁,义兄如何敌得了这帮贼众?主意打定,趁张虎等人分别寒暄之际如来时之法炮制惶惶然溜之大吉。

翻出了张虎太守府的后墙,绕过两条街就是袁术下榻的荆楚客栈。客栈门口的风灯晃晃悠悠,印得门口处的几个人影不住左右摇摆。阿狗虽奇怪袁术怎会许生人在荆楚客栈门前闲逛,然则张任和士元“危在旦夕”,此刻哪有心情去管人家闲事。

阿狗一路快步直奔过客栈大门,忽地,门前的“闲人”中有一人“咦”了一声又低低说了句“好象是陆大叔……”。疾行中的阿狗蓦闻人声,倏地急停,但见“荆”、“楚”、“客”、“栈”四盏风灯下站着二大二小四人。四人虽背对着风灯,不过,在阿狗认识的人当中唤阿狗作“陆大叔”的惟有一人,那就是少年睿智的小亮。还在石城的时候,诸葛玄就曾向阿狗提起过欲往南阳投奔袁术,莫非他们叔侄三人已和袁术见了面?

阿狗低低道:“小亮?”

“陆大叔?”

“真的是你,小亮?”阿狗激动地几乎不能自已,一个健步跨上前,面前正是诸葛玄叔侄三人及好友张郃。才几日不见,小亮的身材好象更显挺拔;均儿的伤势恢复的不错,虽然面色依旧苍白,身上却已无伤药、绷带;诸葛玄则一改往昔落拓潦倒之面貌,显然最近心情亦不错。三人旁边的张郃则一如以往般俊朗。

却说叔侄三人亦大为激动,待阿狗奔上前来,四个人八只手已紧紧握在一起问长问短,倒是张郃只在一旁笑吟吟看着他们。阿狗本有许多话要和他们说,扭头看张郃时才想起一时冷落了这位肝胆相照的朋友,不说张郃在石城的齐府舍命相救,就冲着他患难之中搭救诸葛玄叔侄,这份情就已非泛泛之交可比。当下,忙出拳在其肩膀上轻碰了下道:“好你个俊乂,阿狗正想找你,你却自动送上门来了。”

张郃感受到其真挚之情,心头不由泛起一阵暖意,遂出拳还了他一下道:“臭小子,还当你忘记我了。”

众人小别重逢,自是欲一番畅谈别后情景,才没说几句,阿狗忽地想起张任和士元之事,惊地“哎呀”直拍脑袋,来不及和四人细说,只匆匆一声“告罪”,托住张郃就跑。

叔侄三人面面相觑,待抬眼望时,阿狗、张郃早已消失在街尾。

张郃紧随之后,好几次想开口问缘由,却因为阿狗奔行速度之快已大出其意料之外,若是开口则真气泄,到时候哪还跟得上他!联想到石城时二人交手过一招,那时阿狗还稍落下风,只数日不见,光是轻功一项就已在自己之上,心下不由暗叹阿狗之进步神速又深不可测。

转眼间,二人已奔过数个街口,阿狗深恐去得晚了以致张任生出不测,心下愈发焦急发足狂奔,这一下,顿时将张郃甩下了一丈多距离。而身后紧跟的张郃更是讶然不已,原先只当阿狗的轻功略高于己,这下显了真功夫才知道非只是略高,简直就是远高于己。

阿狗一路奔行而来,前方十许丈处就是初遇张任的街口,转过拐角就是“一间客栈”所在的长街。阿狗一个腾空跃起,眨眼间离拐角处仅几步距离。正在这个时候,却听屋脊上有人大声喝道:

“阿狗,纳命来!”

屋脊上尖锐而密集的箭枝破空声呼啸而来,霎时将阿狗完全笼罩在内。

身后的张郃看得心胆俱裂,屋脊上万箭齐发,而阿狗人在半空,眼看着密密麻麻、一波紧接一波的箭浪就要将他吞没……

第六十九章 再显神威

危急关头,阿狗心意微动,意动气动,五禽鸟戏自然而然施展而出。但见阿狗双臂乱舞,率先而来的箭枝悉数被抓入手心。身体也不闲着,腰腹微凸又猛地一收,去势堪堪刹住,人已往下急坠而去。这一下,往他身上招呼的箭枝顿时纷纷落空,及至阿狗双脚着地,头顶上方来来去去的利箭兀自不住呼啸。

连串动作看得张郃目瞪口呆,待阿狗落地又顺势滚至街角后才醒悟过来。此时的战局,若想上前搭救阿狗那是妄想,惟今之计就是击溃屋脊上为数众多的弓箭手方为正途。主意既定,张郃匆匆忙一跃而上。待到得屋脊才知道事情远不是自己想象地那么简单,只因为他能看见弓箭手,同样的,弓箭手亦看见了,此刻张郃呆呆站在有些松动的瓦片上,前面数十步处却是一张张搭了箭的强弓。

张郃暗呼“吾命休矣!”忙乱之中身子一挫欲滚落而下。此念刚起,前方弓箭手已不知何故纷纷惨呼倒下甚至坠落檐下。张郃兀自愣神,身后的阿狗已一把扯住他肩膀,二人齐“咕噜噜”顺着屋脊的坡度朝另一侧的天井方向滚落。

此刻,屋脊上埋伏的弓箭手已乱作一团,先是阿狗令人不可思议地逃过几乎致命的一波攻势;接着又是不知哪里飞来十足妖气的怪箭,仅仅在数息之间,当先一排的弓箭手悉数被撂倒;等到发现怪箭乃阿狗所放,弓箭还未瞄准,眼前的敌人却滚落天井钻入屋檐下。连串的变故却只发生在喝口茶的时间内,而且,眼前形势也从敌明我暗掉了个儿。如此这般,胆子小的已开始溜往地形有利之处。

阿狗和张郃齐贴在墙上,方才那一幕想起来犹自让人后怕。二人才微喘了口气,屋脊上瓦片受到踩压的“喀喇”声音传来,显然,上头的伏兵并不甘心就此罢手。

敌愈近,二人的心情愈发紧张。张郃的喉咙口难免有些发紧道:“陆兄,你我到民宅内一避如何?”张郃虽未挨箭,然其也实在拿这些飞来飞去的东西毫无办法,如若躲入民宅则至少有墙壁作箭垛。

阿狗正欲作答,却不料民宅内传出破门声,接着是争执的吵闹声和惨叫声,看来,这帮家伙已抢在了他们前头先一步入了民居且打伤了宅内的主人。

今日之局,除了力战一途外实无他法,直到此刻,张郃才抛却自民宅逃生的幻想。阿狗亦明白这点,于是挽弓而匆匆对张郃道:“俊乂兄自管教训屋里的贼人,上面的喽啰交给我阿狗!”

张郃大惊,上面的喽啰岂是易于之徒,待要伸手拉住阿狗,却发现里屋已是亮起火把,顿时,伸出的手倏地收回以应付即将到来的恶战。

却说阿狗弓着背快步窜入天井中央,屋脊上立时人声鼎沸。阿狗哪还会让他们有闲暇瞄准,一路小跑一路发箭,刹那间工夫即惊叫着掉下四人,及至掉下第五人,阿狗已绕着天井兜了一圈重回原位。

张郃朝阿狗翘起拇指,蓦地转身一脚蹬在了旁边门板上。“咣当”!整扇门平倒而下。屋内之人还未弄清何事,张郃已一个健步冲入挥拳击出。几声嚎叫之后,火把已被他夺过塞入门板下踩熄。

二人重又贴于壁上击掌相贺,这几下的出手时机把握地恰到好处,张郃更是领略到了阿狗的奇弓厉箭——只发一箭却掉下五人,莫非这弓箭上施了什么妖术不成?

房内又亮起火把,只是人已被张郃打怕了,这一次是躲躲闪闪离了二人背靠的墙有一段距离。

张郃低问道:“怎办?”

阿狗道:“你掩护!”说罢,拉开弓弦,一个箭步跳入天井。

屋脊上的弓箭手早有准备,见此刻有人跃出,利箭纷纷招呼而来。只是这些小喽啰被阿狗连续两波连着放倒了十几个,人数和气势皆大不如前。是故,阿狗也不慌乱,凭着独步天下的无双轻功不住大范围闪躲,间或提起受伤倒地挣扎之人往屋脊上投掷过去,倒也有惊无险。

张郃亦不敢怠慢,在阿狗跳入天井当口,倏地横移至被踹掉的门口,屋内之人乍见其形皆大惊,却见张郃脚尖一勾,门板“呼”地飞起,瞬间以手抓在了门闩上。里边的人擎刀的擎刀、搭箭的搭箭,正忙地不亦乐乎,张郃却已顺势推出门板,但见木门夹杂着厉吼声生生往前撞去,在众人一片错愕中,当先数人已被撞了个结结实实。余下之人还待闪躲,张郃却如鬼魅般欺近,几下手起脚落,小屋内已横七竖八躺了好些个“哼哟嗨哟”的小喽啰。当张郃手抓门闩挺立于屋口,模样状若天神威风凛凛,这般威势早将余下众人吓退出去。

这边厢张郃处理地干净利落漂亮之极,那边厢的阿狗也不含糊。初时,阿狗往上扔人,顶上的箭手都以为上来的是死尸,及至箭出人嚎才知受伤而已,等阿狗扔第二、三、四、五人之时,箭手的攻势无一例外的会暂停一歇,顷刻间,倒在天井内的五个伤者已被悉数扔尽。而就在此时,阿狗窥准间隙推弓射箭,这一次,无名指并未绕上细线。

一声凄厉的号叫,众箭手还未醒悟过来,正中间一人已随着细线的收缩被叉开的箭簇生生拉向阿狗处。箭出又回,如此怪异之箭闻所未闻,再加上中箭之人直挺挺扑去,最后又被阿狗一把抓在手心,不明就里之人还当是被阿狗的法术召去。此情此景,即便是张郃都觉得诡秘之极,屋脊上的箭手更是看得两腿哆嗦直冒冷汗。

“放箭!快给我放箭!”屋顶上出来一声厉喝。

众箭手纷纷醒来,霎时,箭手的攻势重新恢复。

幸而阿狗早有防备,只是苦了被阿狗的抓来的箭手。但见那箭手好似阿狗手中的盾牌被舞得上下翻飞密不透风,而箭手中箭后地惨叫声却似重锤捶在了交手双方的心坎儿上,叫声越来越低,射出的箭也越来越稀。眼看这箭手活不成了,阿狗的心头亦有所不忍,遂将尸首掷上屋顶而溜之大吉。

四下又归于难得的平静,阿狗和张郃却深知平静中蕴藏着不平静。眼下,二人正处于四下包围中,真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主事者几乎可肯定是申佩,今日几乎是不计成本、不顾后果,其取阿狗性命为兄报仇的意志之坚可见一斑。尽管申敬并非阿狗所杀,然则阿狗也不可能对他解释其兄乃丧命司徒婵剑下。

阿狗正苦思对策,忽听张郃低声道:“早知你有恁多麻烦,上次汉水边上无论如何也不让你帮忙了……”

“这也算麻烦?解决了这些喽啰之后随我找曹操的晦气如何?”阿狗知张郃在说笑,于是故意拿大话充充门面。张郃亦知他说着玩儿罢了,遂低笑揍了他一拳。

阿狗佯作受伤后仰,忽地注意到张郃手中的门板,不由奇道:“俊乂手中的是门板么?”

张郃道:“非也!这是兵器……”顿了顿续道:“……兼作挡箭盾牌。”

阿狗的脑中蓦地灵光闪过,忙附于张郃耳畔如此这般一说,待张郃同意后二人便分头行动。

这一次,轮到张郃扛着门板窜入天井中央,屋顶照例是一顿排头。张郃也算厉害,双手抓住门闩不住变换抓手位置,硬是将一扇厚重木门舞了个水泄不通,不独如此,脚下的舞步亦踩得轻熟,弄得上方的众箭手又气又无可奈何。

阿狗也不闲着,张郃既然将上方的注意力全数吸引过去,门内的小喽啰就该轮到他来收拾。里边的人也算失策,本以为打着火把可以看见敌人的位置以作防备,却不料他们的对手早换了个人——而且是一个有着神兵利器之人,燃着的火把正好将己方照成活靶子。于是乎,一场一边倒的射箭表演就此开始。只听阿狗的口中不停数道:“一、二、三、四……”箭枝宛如乌龙搅水般前后攒动上下翻飞,慢慢欺近的兵士登时被纷纷放倒。刹那间,屋内之人跑得一个也不剩。这还是阿狗手下留情,否则,以神箭之厉害,再多生两条腿亦是休想。当然,这也跟阿狗非嗜杀之徒有关,例如箭枝射出,瞄准的目标总是远离心肺等脏器,这样一来,既让敌人丧失战斗力,伤者的痛呼又能起到震慑敌胆的作用。

火把的亮光已看不见,张郃知道阿狗已将他份内的喽啰收拾干净,遂借着门板的掩护一步步回到屋檐下。至此,双方的第三轮战斗告一段落。

二人借难得的空隙交换了下战果:阿狗的战绩为射倒九人,这些人有的还和他们隔着墙呻吟,伤势较轻的或跑或爬回去;张郃的战绩亦不差,门板上足足插了有上百枝箭,若算上射偏的,称之为辉煌或彪炳也不为过。

二人交流之后很是兴奋,照此拖延下去,对阵的另一方用不了多久就该退兵。孰料,屋顶的脚步声忽然向外侧延伸,莫非这次伏击就此打住不成?张郃方自舒了口气,若能退兵则再好不过。哪知,此念刚起,却听一旁的阿狗忽地朗声道:

“申佩!别再让你的弟兄白白送死,有胆来接我三招……”

屋顶上无人应答。张郃暗喜,手拉阿狗衣袖示意让其噤声。阿狗的想法不同,因他知道刻下实无危险,即使继续缠斗下去,一矣张虎或陈坐赶到,战局立时结束,故此又放胆豪言道:

“申佩!三招之内胜不了你,我的头割下来让你当夜壶如何?”

阿狗默念“申佩啊申佩,今日让我收拾了,明日你就不能为祸渚宫之典了……”只是他如意算盘打得精刮,却不知申佩是否真能如他所愿!

第七十章 一招克敌

撤退中的箭手齐都停下脚步,四周陷于死一样的寂静中。屋檐下的张郃和阿狗一惊一喜。张郃惊的是脚步停下,箭手是否会不顾一切再朝二人疯狂进攻;阿狗喜是因为事已至此,申佩怕是丢不起这人,若传出去他连阿狗的三招都不敢接,以后还有何面目在张虎手下立足!再说,时间多过去一刻,己方就越是安全,拖到了张虎的人到此,即使他俩想死也难了。

“好!就让我来会一会你阿狗……”阴恻恻的声音自屋脊响起,不用说,此人即是申佩。

阿狗大喜,刚一步跨出却被张郃抓得死死的。

“小心有诈!”张郃有些不放心提醒阿狗,阿狗却仿似没事人般拍了拍张郃。

张郃还是不无忧虑道:“有没有把握?”

阿狗知道张郃是问三招之内收拾申佩有无把握,遂故作轻松点头。其实,说老实话,他连一分把握都没有,之所以将话说死,主要还是希望拿话将申佩扣住。归根结底,之所以这么做,关键还在于明日渚宫之典——张虎的爪牙被多砍掉一个,在江陵的各路群雄多一条活路;即便他不是张虎的爪牙,被他阴魂不散缠着还不如早点解决他。这些话本当早早向张郃说明,只是一直苦于无机会细说罢了。

对阵双方的首脑终于相会于天井之中。

阿狗仔细打量申佩,只觉得这人若脑门的头发多掉点、额头的皱纹在多几道,活脱脱又是另一个申敬。申佩也在打量阿狗,只是二人相互打量对方,心情自是大不相同。在申佩看来,面前之人和自己既有杀兄之仇,又有夺帮之恨,虽面目还算英俊,瞧在眼里却有如狰狞之夜叉般可憎、可恨。

阿狗当然既不可憎亦不可恨,此刻,他脸上堆起的笑容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原来真是申佩兄……”阿狗的礼数亦足,称兄、抱拳、行礼样样俱到,可惜申佩却并不领情。

“枉你阿狗有脸自称西城太守,若不是用了卑鄙无耻手段,太守之位哪轮到你来做!”申佩血红了眼戟指怒斥,模样真有些恨不得生啖其肉而甘心。

阿狗依旧笑容可掬道:“照申佩兄这么说来,令兄密谋作反,吾等当束手就擒引颈就屠方称得上光明正大么?”忽地话锋一转故作大讶道:“却不知他日若申佩兄作反,此间主人张将军是否也该将荆州城拱手想让?”

围观掠阵的箭手霎时一片轰然。这番言辞端地是犀利无比,言语中既点明了申佩之兄申敬乃叛乱作反之人,暗地里又有怀疑申佩亦是此类人之意。最让人称妙的还是话里似无意实则有意把张虎牵扯进去,无论此事结果如何,张虎也该掂量掂量是否该让申佩继续在江陵混下去。

却说申佩听了此番话语,脸色顿时一片惨白。阿狗所说属实也罢、瞎掰也罢,这些话传到张虎耳中,后果如何先自不提,只是这今后能否得到提拔、重用这一项已是休想。再看阿狗,洋洋得意似已胜券在握,一时间,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但听“咦呀!”一声大吼,申佩已空手扑上前去。

阿狗冷笑不已,申佩若是乖巧,施得“拖”字诀,若能撑得三招必使他处在骑虎难下境地,现时带怒而攻却正中阿狗下怀,除非申佩攻势过猛以致他无暇反击,否则的话只能加速其落败。

当下阿狗不退反进,双臂呈环状搂向申佩。

战局中的申佩大喜,人说阿狗如何厉害,照他看也就是仗着宝弓利箭,空手对敌可就稀松平常地很,此时怪模怪样的招式,别说是进攻,光是胸前一大块空门就足以让他死个三、五次。如此良机,申佩当然不会错过,只见他张牙舞爪锁向阿狗咽喉,同时,右腿又乘隙踹向阿狗胸口的“空门”。

眼看自己的手指就要叉到阿狗的脖子,申佩顿时全身上下一阵没来由的兴奋,就好象已经胜利在望。岂料,眼前蓦觉一花,阿狗的身子忽地生生被他的掌风“吹”退了两步,其状如鬼魅,在四周火把照映下更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就在申佩一愣神之际,阿狗却“呼”地反弹而回,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喉头一紧,想叉人脖子不成,自己的脖子先自被牢牢扣住。此时他双手还未收回,阿狗扣住他脖子,他的手也软绵绵平放在阿狗肩上,有心要使劲,猛地却觉双脚离地腾云驾雾了一段距离之后背部已撞在了墙上。

“可惜啊可惜,原来张将军召来的是这么个不堪一击的货色。”

阿狗嘲讽了一番,虎口却还是紧紧贴住申佩的咽喉不松手,眼见他脸色慢慢变成酱紫色,离地的双脚挺得越来越直,真怕他就此一命呜呼,遂松手退后。“扑通”一声,申佩贴着墙壁坠下,颤颤巍巍想要爬起,却是一阵阵地头晕目眩。

屋顶的箭手眼见己方头领只一下就被收拾地狼狈不堪,此时俱都沉默不语,甚至已有人将张开的弓收起。也难怪申佩的手下会有如此反应,之前靠着人多打埋伏围攻阿狗,损折为数不少手下不算连带着士气被大大降低,这刻亲自出手了,最后的落败却是如此之惨,别说是保底的三招,称之为一招尚且勉强。

阿狗好整以暇地拍拍手道:

“申佩兄是否不惯空手过招?不如选一样趁手兵刃,你我二人再战三个回合如何?”

此话一出,众皆哗然,即使是一旁的张郃亦觉阿狗太过分,而阿狗却不这么认为。首先,他要确立自己的信心已应付明日和吕布之战,在他看来,没有比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更能培养信心的法子了;其次,通过今日之战,利用申佩手下之口将他阿狗神勇无敌的形象散播开去,他要让曹操、袁绍之流心甘情愿坐在谈判桌上和他谈合作的条件——不合作,明日各方均是死路一条;而最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替西城作打算了,相信今日一战后,申佩即使不死亦难为祸西城,即使申佩再想发难,他的手下既然见识了阿狗的实力,想必亦无胆跟着申佩作乱。因这三条,阿狗想——而且是迫切地想再和申佩过上三招,至于胜败,胆寒之下的申佩比先前盛怒的申佩肯定更容易收拾。

申佩的确是胆寒了,阿狗给他翻梢的机会却令他犹犹豫豫兀自不能作决,更让他丧气的是面对着阿狗,让手下拿兵器来的勇气都没有。二人心情不同,面色亦是大异。在阿狗来说,迟至陈坐赶到,若发话将申佩要回势必不能拒绝。在申佩来说,心理上获胜的期望几乎无一丝一毫,手握兵器又如何?脖子被叉住之后几乎浑身无力,到现在还未恢复过来,与其再次一招受辱、面子丢尽,倒不如赖着不动来得合算。主意打定,申佩就是死盯着阿狗却不发一言。

阿狗被看得火起却又无可奈何,正自愁苦如何逼迫其动手,却听屋脊上一声长笑。

“大胆申佩,竟敢聚众在荆州城撒野!”

这番话听来当真是中气十足,几乎是在每个人耳边私语一般,话音落去,余韵兀自带着些“嗡嗡”声作响。

阿狗心头凛然,这声音正是陈坐,单这吐气开声的功力就知此人武功尚且要高于张虎,只是不知为何甘于屈居二号。另外,申佩即便不是张虎手下也属于门客一类,陈坐如此说话的用意又是为何?

正思虑间,屋脊上跃下一人。此人要较张虎年轻,脸瘦瘦的显得十分精神,双目如电,只四下一扫又落在阿狗身上,稍事打量后即抱拳道:

“在下陈坐,将军是否西城太守?”

陈坐的话语十分简洁,较之张虎又多了几分谦恭。

阿狗心生好感,亦抱拳道:

“原来是陈将军,在下正是阿狗。”

陈坐爽朗笑道:“阿狗将军真乃神人,瞧这申佩缩成一团,想必是被将军打怕了。”说完,转头朝申佩冷哼一声,目光也自转冷。

申佩本当陈坐是来搭救他,哪知来了之后却当他不存在,只顾和阿狗套近乎,这刻见陈坐朝他冷哼一声,遂急急分辩道:

“陈将军明察!阿狗小儿……”

“住口!”陈坐不待他说完便厉声喝斥道:“募私兵,其罪一;祸百姓,其罪二;扰贵客,其罪三。来人!将申佩拿下!”

但听陈坐一席话,既讨好了阿狗,又将申佩之事和他们江陵的官方撇得干干净净,阿狗虽知如此一来,申佩已算是被陈坐救下。眼看着几个着军服的兵丁自民宅冲入天井就要将申佩架走,偏是阿狗一时语塞,找不出借口来推搪。

“且慢!”

张郃一声断喝,接着施施然向着三人走来。

陈坐双目慢慢眯起,蓦地精光暴射怒喝道:“无知小儿,你又是何人!”

张郃夷然不惧直直对视道:“陈将军差矣,小儿若无知,又怎会替将军教训一番撒泼的手下?”

“好、好、好……”陈坐连说了三个好字,神色变得凝重道:“……原来你就是张郃!”

“不敢!”张郃开始面露笑意道:“申佩的手下中有人曾参与日间殴打我家少主,车骑将军曾言务必擒下凶手。陈将军若不反对,此人就交于在下回去交差如何?”

陈坐眼中精光更甚,张郃却仍是淡淡的微笑,配合他俊朗的面容,愈发显得丰神俊逸。

阿狗脸上的笑意渐浓。陈坐固然功力深厚,张郃却丝毫不差,两相对视下不但未露半分怯意,反而更显其绵延醇厚,要不了多时,陈坐该打退堂鼓了。

今日,还有谁救得了申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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