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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三九之西城风云(46~50)

来源:三国游戏网作者/编辑:阿狗

第四十六章 气冲三焦

罗氏轻摆柳腰款款而到刘少身旁,只看背影,真有说不出的婀娜多姿。

阿狗暗自后悔,刚才若拼着三日吃不下饭而和罗氏一亲芳泽,倒也不枉此刻被擒。要说小心,从进刘府开始阿狗就始终戒备着,哪知这陷阱却布置的极其缜密,使阿狗一步一步深陷其中。尤其这陷阱中最厉害的一环是罗氏口中的蒜味,除了使阿狗心生厌烦之外,仅有的一丝戒心却被消除殆尽,这一点连阿狗都不得不佩服。

刘少搂着罗氏的细腰不住冷笑道:“陆兄……噢,不,应该是阿狗兄……”

阿狗乍闻此言,脑中“嗡”地一阵晕眩。

罗氏在旁发嗲道:“刘郎差亦,人家是身份尊贵之人,你我还是应该道声‘阿狗将军’比较合适些……”

刘少拍着额头装出恍然的样子道:“对、对、对,还是我的小姣姣见识高人一筹,应该是‘阿狗将军’,啊,哈哈哈……”笑罢,刘少又凑过去亲了罗氏一口。

阿狗被他二人这般嘲讽,不由地摇头苦笑道:“在下平生从未服过一人,今日却不禁要对刘兄说声‘佩服、佩服’……”

刘少的笑声更是放肆,直似做了天下最了不起的大事。

阿狗话锋一转,虚心问道:“却不知刘兄如何得知在下身份?”

刘少还未答话,罗氏已抢先道:“张虎于今日去客栈找你,恰好刘郎亦在场!”说话间,一个媚眼横飞过来,直飞得阿狗头晕乎乎不知东南西北,待话说完,又自将头倚在刘少肩上,神态真有说不出的慵懒娇柔。

阿狗又苦笑着向罗氏抗议道:“嫂嫂说话时能不能不对小弟飞媚眼?”

刘少“哼”了一声,心中似有些许不快,但是他身旁的罗氏却已笑得上下发颤。

阿狗待罗氏笑得差不多了,才又问道:“刘兄请小弟来此,不知有何要事?若无事,可否让小弟先行离去?”

刘少道:“当然可以,只要阿狗将军再发一檄文,檄文中只要声明西城投于张鲁帐下,在下不但保证阿狗将军性命无忧,且能有享不尽的好酒与美女!”

阿狗心中顿时明白了八九分,原来刘少是受张鲁所托而要对付自己。听这一席话,刘少既直呼张鲁之名,应当不是五斗米教中人,因为入了五斗米,张鲁就是师君,既师且君、政教合一,只有教外之人才敢在背后这么直呼其名。

此刻,罗氏和刘少俱都双眼直勾勾看着阿狗,瞧瞧他听了这话后有什么反应。

阿狗不住打量他们二人,忽地对罗氏道:“刚才刘兄叫你什么来着?姣姣么?那么嫂嫂芳名应是罗姣喽!”

二人相顾愕然,均搞不明白此时阿狗哪还有闲情说这等废话。转念间,刘少已自不耐烦道:“姣姣不叫罗姣叫罗姣姣……”

阿狗哈哈大笑道:“佩服、佩服,原来刘兄连绕口令都绕得这么好!”

刘少已是微怒:“阿狗,别忘了你现在是任我宰割之人,若再逞口舌之利,休怪我刘少手下不留情!”

阿狗却似未听到警告般依旧口不遮拦道:“在下最佩服的还是刘兄的鼻子,唉,姣姣午饭时吃了大蒜吧?看看那边……”说着,阿狗朝自己呕吐的秽物处努了努嘴:“……在下定力有限,连昨天的隔夜饭都清得干干净净,刘兄却如无事般还能凑过去亲姣姣的嘴,厉害、厉害!”说罢直摇头赞叹不已。

刘少终于大怒,当下已是跨前一大步,一个耳刮子就往阿狗煽去。

“啪!”

阿狗的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个大巴掌,身子站立不稳之下半旋往着后摔去,接着又是“扑通”一声,整个人已俯倒在床上。

刘少显是气极,罗虽在旁惊呼着想阻止他,他却毫不理会,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手起拳落欲将阿狗痛殴一番方才甘心。

巨钵般的拳头夹杂着“呼呼”风声,眼看就要触着阿狗的后脑……

骤然间奇事发生,明明被制住穴位的阿狗却身子一骨碌面朝上转到一侧。

刘少大骇,击出的拳却已打在了平铺开的棉被上。

阿狗冷笑着挥起被子搂头盖往刘少,一个有心算计、一个无心失策之下,转眼间,刘少已被棉被罩住。

刘少还在手忙脚乱着揭去被子的当口,阿狗已一脚踹在了他小腹上,登时一声嚎叫,刘少被踢得直撞破窗户摔到屋外。

阿狗好整以暇地低头拍了拍身上衣衫的褶皱处,全未将一旁的罗氏放在眼里。

罗氏的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着,好一会儿才有点不大相信的样子问道: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封住了你的太溪穴……”

阿狗耸耸肩,双手又自一摊道:“这么穴位我不知道,不过我明白脚踝处被姣姣制住的经脉直通胸部……”

罗氏乍听阿狗直呼其姣姣,俏脸微红,口中却自疑惑道:“直通胸部又怎样?”

阿狗道:“这条经脉到达胸部后和另一条通往中指指端的经脉相连……”

正在这时,刘少满脸怒气冲冲地跑了进来,不过头上已没有了盖住的被子。阿狗说到此处时刘少也听得明白,闻言不禁插话道:“……手厥阴心包经。”

阿狗也不去理他,径自伸出无名指道:“……然后那条叫什么包经的通到了这里的经脉……”

这一次是罗姣姣说道:“……手少阳三焦经。”

阿狗恍然道:“三焦?没错,的确是上、中、下三焦,其中的一焦正是通往面部……”

听到此处,刘少和罗姣姣再也按耐不住齐声惊呼道:“什么?你居然能连通这三条经脉?”

阿狗摸了摸头道:“能连通这三条经脉很了不起么?不过,再怎样了不起,在下还得多谢刘兄,若非他这一巴掌,我阿狗又怎能借用他的真气打通脚踝的穴位呢?”

刘少的猪头脸霎时被气成牛头脸,原来阿狗在经脉被制住的情况下还敢出言嘲讽,为的就是将他激怒。外间传言昨夜阿狗独自力战曹操等四大高手,刘少听了之后本嗤之以鼻,哪想到阿狗已厉害至此,被封住穴位后仅借着些许真气就能贯通三条经脉直达太溪穴。看来阿狗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今日之事究竟谁能笑到最后亦未可知。

想到此处,刘少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脚下摆出丁字步,双手下垂,侧对着阿狗凝神道:“将军果然是高手,只是今日若想逃离此地还需显出些其他本事来!”

阿狗眯起了双眼,皆因刘少这不经意的姿势给了他很大的压力。虽说出道以来阿狗所会的高手不在少数,但象此刻如刘少般的起式却是见所为见,尤其是那双下垂地手,看似软绵绵毫无气力,但是阿狗却感觉到若刘少发动攻势,第一波必是由那双手开始。

旁边的姣姣却似这事和她全无关系般退了几步,站定后只是以手捋着秀发。

斗室间,局中二人脸色越来越凝重,只一会儿工夫,无边的气劲已充斥着每个角落,连站在一旁的罗姣姣也像是受气劲压迫,不由自主地又退了半步。

阿狗和刘少这般对峙着,忽地心情一阵激动。刘少挤压过来的气场极其强大,而阿狗体内产生的抗力亦随之上升,好象身体内的潜能都被激发出一样,自身修为连自己都想不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达到了又一个高度。阿狗想起昨日白天被武姬追了一上午,就是在昨日,自己被武姬追逼之下创出了以意驭气在空中转向的轻身之法。由此可见,当自己和某一个高手比拼时,自身潜能会被出乎意料地激发出来,无意中,这些对手成了阿狗向绝顶高手迈进的阶梯。但是,若碰到了曹操那帮子人,阿狗就要小心为上了,和他们动手没一次是单挑的,弄得自己总要殚精竭虑地思忖怎样脱身,哪象此刻般全身心投入而能尽情领略到自己点滴的进步所带来的喜悦?

刘少深吸口气沉声道:“阿狗兄,请接招!”

阿狗早有提防,刘少话一出口,阿狗蓦地往后退了半步。

刘少正待出手,却见阿狗莫名其妙地退了半步,正诧异间,猛觉得身前本凝固的气场倏地塌陷般直将他往前吸去。此时刘少已完全顾不得章法,慌乱中大喝一声,脚下丁字步猛地换成内八字,堪堪撑住身体不往前跌去。

阿狗不待刘少站稳,单掌“呼”地劈去,掌势浑厚,劈出时手腕却不住抖动,待掌到半途时却又倏然而止停顿在半空中。

刘少已是手忙脚乱,阿狗一掌劈来时本做好了接招的准备,哪知阿狗此招却玄之又玄,自己正凝神贯气费尽心思猜度这招的攻击线路,却见阿狗已然停住不动。

此刻若用吃惊来形容刘少是万万不够了,就是在一旁的罗姣姣亦面色大变直提醒刘少小心,而刘少却已收势不住直往前仆去。

直到此刻,阿狗虽占尽上风,脸上却未露半分喜色,在刘少还未丧失战斗力之前若沾沾自喜,那么接下来落下风的可能就是他了。

刘少正跌跌撞撞往前仆地的当口,忽地“滴溜溜”身子乱转起来,在旁边看去,肩部、臀部、双脚三处有如竹子的竹节分外惹眼,而一双手臂却如竹节边上的枝叶随着竹棍一同转动,虽杂乱无章却又凌厉非常。

阿狗心中一动,蓦地疾退数步,口中已自大喝道:“呔!刘少,你师父正苦苦找寻于你,你却在此地和仙蝶派门徒鬼混……”

刘少似全没听见般来势更急,刹那间,二人相距仅尺许而已。

第四十七章 幻身大法

对于刘少这人的真实身份,阿狗先前的猜测是费长房的弟子,原因就是上次偷听到费长房和武姬之间的对话,更重要的是乡里传说费长房拿一个竹子可以幻成人形。民间传言当然是无稽之谈,但阿狗见到刘少的身法后心头的感觉的确以为是变成一根竹子,所以才有大声提醒刘少之言。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刘少并不理会阿狗之言,只看他此刻毫不停顿的身形就可知此次阿狗有可能猜错。

“嘭嘭嘭……”

双方霎时已互换了十几招。

刘少的招式极其怪异,特别是两条手臂直如灵蛇般从各个方向扭动着朝阿狗全身招呼过来,一下子弄得阿狗手忙脚乱,吃力应付之下脚步直往后退去。

阿狗暗自庆幸,适才二人对峙时若非抓住先机弄得刘少一再失算,阿狗此时的劣势会更明显。不过,阿狗已不是以前的阿狗了,即使在曹操等四大高手夹击下亦不会惊慌失措,此刻当然也不会就这么一路招架下去,毕竟光守不攻可能连半分胜算都不会有。

正退之时,阿狗猛感到身后已触到床架。

刘少大喜过望,出招更是无半分犹豫。

阿狗亦不惊反喜,双手后伸抓住木架微一用力,人已顺着木条一路升了上去。

刘少眼看将阿狗逼到死角,哪会容阿狗就这么脱离其控制范围,当下,脚一蹬亦随之跃起。

阿狗忽地大笑,笑声中,双脚向荡秋千般甩往一侧,身子亦跟着飞出。

刘少早料到阿狗会借机往两侧脱身,只是未想到阿狗的身法这么高明,只一荡之下就生生移出一丈开外。不过刘少也不是吃素的,阿狗荡出,他也跟着追去,而前边是墙壁,阿狗再厉害,到了墙边总归是退无可退了,也因此,刘少倒是一点也不着急。

阿狗正往墙边荡过去的当口,忽地腰一扭,双臂怪异之极地胡乱摆动着,接着,人就像飞行中的鸟儿在空中转了个弯,直向旁边站着的罗姣姣扑去。

在旁观战的罗姣姣想不到阿狗会有妙到如此的身法,待见到阿狗正朝自己迎面扑来,骇异之下已忍不住大声尖叫起来。

刘少的吃惊亦不在姣姣之下,在他看来,无论是那种身法,若人在半空中而无力可借,总归会循着某一轨迹滑动,像此刻阿狗般妙到毫巅的空中转向法门,不但闻所未闻,若非亲眼所见,告诉他都不会相信。

刘少和罗姣姣做梦也不会想到在阿狗遇到华佗之前,别说是让阿狗施展轻身功夫,就是让他和普通好手打架也会被揍得鼻青眼肿。虽说阿狗在西城时机缘巧合下由玄经而另辟蹊径修得无比精纯真气,但是这些真气让他运用自如却还是力不能及。之后毛什等教了他一些拳脚功夫,襄阳的临汉楼上阿狗初次与人交手,碰上乐就后却只一个照面就被撩倒,这就是因为缺少运用真气的窍门。成就阿狗是曹操,正是曹操的“诱拐”才使阿狗得华佗传授五禽戏法,而华佗的五禽之戏重意不重形的要诀正对阿狗的胃口,从此以后他才算慢慢将体内潜藏的能量一步步挖掘出来。这就好比装满水的密封铁桶无论怎样摇晃都不会有水出来,但是只要有孔,哪怕是针尖大小的孔,水就会源源不断流出。对于阿狗来说,华佗正是他的孔。当然,五禽之戏对于阿狗更重要的意义在于其本身就是模仿自然界中飞禽走兽的各种形态,而阿狗的身法就是模仿了鸟的飞行轨迹,再配合以意引导的真气,自然而然地施展出令刘少和罗姣姣目瞪口呆的空中转向身法。

阿狗笑声不停,整个身体继续往罗姣姣俯冲而去,直引得刘少浑不顾心法、招式,急急忙忙奔去救援其心头之爱。

罗姣姣虽然吃惊不小,却反不似刘少般心急如焚,待阿狗逼近时已马上定下神来急退了几步,只见姣姣手掠发髻,只一翻,手中已多了枚金光闪闪的发簪。

阿狗乍见发簪,脑中蓦地闪现武姬的模样,这一惊可非同小可,武姬已如神魔般的人物,她的门下又岂会是泛泛之辈?当下,阿狗平掠开来的双臂猛地一收,左掌右拳带出强如排风的真气往姣姣击去。

饶是罗姣姣功力不弱,手中发簪却还是被阿狗震偏。

阿狗双脚落地,拳掌夹带着“呼呼”的风声接连朝姣姣攻去,转眼间,姣姣的堕马髻已松散不堪,整个人亦蓬头散发,哪还有半分风情万种的模样?

刘少因之前追击阿狗,想不到被阿狗那奇妙的身法甩脱。待他赶回正要重施故伎,阿狗却将罗姣姣的发髻震散后跃出战圈。

罗姣姣其实也没吃什么大亏,只是发髻被震散后模样实在有些狼狈,直把刘少看得心疼不已,再转头向阿狗看去时目光已凶恶无比。

曹操眼中的凶光比刘少的多得多,阿狗尚且不惧,区区刘少阿狗又哪会放在心上?倒是罗姣姣既有可能是武姬门下,这点还是要提防一下。

刘少跨前一步,戟指怒喝道:“阿狗,你有种的就和我单打独斗,如此出手偷袭一个女子又算什么英雄好汉?”

阿狗“咦”了一声:“你刘兄鬼鬼祟祟暗算我在先,现在却来指责我不够英雄,这玩笑未免有点开大了吧!”

刘少暴喝道:“谁和你开玩笑!适才若非在下出手仓促,此刻你早已伏尸当场……”

阿狗冷笑打断道:“若非看在费先生面上,你哪有机会出手!”阿狗之所以插上此话,除了拿话挣面子之外,主要还是想探一下这刘少究竟是不是费长房的弟子,毕竟罗姣姣以发簪为武器实在让人不得不联想到武姬,而刘少的武功一经施展又实在太象竹子——竹竿正是传说中费长房幻化成人形的工具。

不料此言一出,刘少更是盛怒,连回话都省了,径自脚下一旋,“滴溜溜”地朝阿狗攻来。

阿狗一时也没有好的破招之法,惟有不住闪躲。

霎时,屋中已是人影幢幢,阿狗仗着常出人意表的身法不住和刘少周旋,虽看似毫无还手之力,看样子却丝毫未露狼狈像。若论身法之快,阿狗不敢自夸其口,但是说到身形之妙,即使如武姬般已成传说中的人物亦对阿狗无可奈何,更遑论刘少?而且屋中狭小的空间正有利于“妙”而不利于“快”,所以,阿狗的心情更是笃定。

罗姣姣在旁边看得焦急,几次想出手拦截阿狗,哪知阿狗却几次直冲向她,末了又倏地转向滑到旁边,害得刘少好几次差点就打到了自己人。如此一来,罗姣姣也不敢再出手“添乱”,只有老老实实躲起来看阿狗和刘少“捉迷藏”。

一眨眼工夫,二人已绕着屋中各个角落来回了十几个圈子,刘少却连阿狗的衣角也未沾到,倒是这如竹节般的功夫大是耗人内力,阿狗越跑越精神,而刘少却身形一点点慢了下来。

蓦地自阿狗口中发出一声长笑。

长笑声中,阿狗立定在书案旁,气定神闲地等着刘少追来。

刘少暗叫不好,却不知究竟不好在哪里,照理阿狗该破不了他这“神竹功”,否则不会靠着轻身功夫一味躲避。

正当刘少还在思量着阿狗停下之意时,二人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只见阿狗轻轻一跃,双脚已踏在书案的边缘,而书案吃不住阿狗的重量,一下子就侧翻而下。

书案翻下而未着地的当口,阿狗猛地脚尖用力,整张书案登时直往刘少弹出,而书案上的笔筒、石砚等物已纷纷落地。

阿狗嘴角露出微微笑意,待石质的砚台落地又弹起些许之时,阿狗又自一脚撩出。

刘少这才知道不好在哪里,此刻待要闪避,奈何书案来势甚疾,而自己的身形更急,只听“啪”一声,两相交碰之下,书案已成无数碎片。而此时,阿狗踢出的石砚正好从碎片中传出,“扑”一下,已结结实实砸在刘少胸口。

“呃!”“啊!”

刘少闷哼一声,手捂胸口踉踉跄跄往后退去,而罗姣姣则惊叫着扑过来将他扶助,二人虽和刚才一样靠在一起,但是脸上的神情上却已没有了刚才的自得与傲气。

阿狗笑道:“得罪了,刘兄……”

刘少直到此时还不能相信阿狗会用这种方式破掉他的“神竹功”。他心里虽不服气,阿狗略带得意的笑声虽然听得刺耳,刘少却还是忍住不吭声,只顾运气调息以期能和阿狗再较高下。

阿狗又道:“在下知道刘兄乃是费长房的弟子,但你知不知道费先生为了刘兄已和武姬娘娘翻脸动手?”

刘少毫不理会阿狗之言,而一旁的罗姣姣却恶声恶气道:“费老头子百般阻挠奴家和刘郎的好事,师父早该出手修理他了。”

阿狗舒了口气,自己总算没有猜错刘少的身份,既然刘少是费长房的弟子,那么司徒婵所托他的事也就可以靠他来完成了。

当下,阿狗跨前几步道:“抱歉刘兄,在下因有要事找寻令师,若刘兄不反对,此刻就随我前往‘一间客栈’如何?”说一出口,阿狗都觉得好笑,刘少哪有不反对之理?

果然,刘少听得此言,猛地推开身旁的姣姣,大吼一声朝阿狗扑了过来。

阿狗早有防备,他也不知道刘少伤得如何,当下也不敢疏忽大意,掌起拍出,主要还是以逼退刘少为主。

忽地,一阵银铃声大作,搅得阿狗脑中一沉,接着,风池穴中真气泉涌而出贯向双耳。

刘少猛喝道:

“幻身大法!”

阿狗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而过,刘少的人影却不知何处去也!

第四十八章 大失所望

“蝶振!”

阿狗大骇之下脱口而出,转念间又想起刘少口中的“幻身大法”。其实,阿狗刚听到银铃声时就知道是一旁的罗姣姣施出“蝶振”,因为当他听到铃声时“风池穴”处的异动和上次听到袁胤的冷哼声的反应如出一辙。这种反应算是阿狗体内真气对“蝶振”产生的抗力,然而,脑子短暂的昏沉却是不可避免。

尽管刘少施展的是幻身大法而非蝶振,但是阿狗几乎敢肯定幻身大法是凭着蝶振才能于瞬间将人迷惑,若非蝶振,阿狗岂会将刘少的身形看丢?

耳后风声响起,仅一息之间,刘少已到了阿狗身后。

阿狗早知刘少消失后会在自己的身后或侧后发动袭击,故防备地也比较充足。风声刚响起时,阿狗忙提气往前窜去。

刘少“咦”了一声,阿狗反应之快速绝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本以为罗姣姣在旁以蝶振辅之,再怎么说将阿狗迷上片刻应该是笃定无疑的,但此刻看来却是对阿狗毫无用处。

铃声复又响起,原来是罗姣姣在旁怕阿狗逃脱,更起劲地想以蝶振将阿狗绊住。

阿狗忽地大喝道:

“呔!”

铃声嘎然而止,局中的刘少和罗姣姣二人却俱都身形一震,兀自不敢相信阿狗这么大叫一声就能将蝶振的余音破得了然无痕。

二人犹自愕然,阿狗却趁着这当口已翻身跃出屋子。而屋中二人中,刘少先回过神来,见状忙奔出屋子去追阿狗,然后罗姣姣才跟着而出。

阿狗不想再纠缠下去,一个翻身来到屋顶仔细打量了一下刘府的布局,往南,就是刚才随刘少进来的正门,当然还要穿过好几排屋子、回廊;往北,只两、三进房屋就是后院的围墙。看样子,从近处翻围墙而出距离要近。

阿狗决定还是从后面的围墙脱身。正待飞身而去时,刘少和罗姣姣已双双来到屋顶。

像这样空旷的地方,阿狗根本不担心会被缠死。现在看到刘少和罗姣姣亦出现在屋顶,而且是有意隔着距离一前一后隐隐有包夹阿狗的意思,阿狗反而一垂双手,笑盈盈地看着他二人。

刘少和罗姣姣见阿狗如此,反不敢在过分逼近,只惊疑不定地远远看着阿狗。

三人呈三角状对峙了片刻,忽地,远处传来悠扬地笛声,只一转眼工夫,笛声由远而近,似已到了三人身边。

刘少面色大变,神情似极是惊惧,只恨不得立刻生出双翅飞离此地。

众人只觉眼前一晃,已有一人站在当中。

来人直立于屋顶之上,一席衣衫在风中微微摆动,手中长笛犹自撮于唇边,看其背影,真有说不出的儒雅、潇洒。

刘少见着此人,神情反镇定下来,倒是罗姣姣面色变得极其难看。

“原来我的好徒弟躲在此地风流快活着,若非妖女的铃声,为师怕是找不到你喽!”

来人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不是费长房还有谁?

刘少道:“你若要惩罚我就请便,姣姣和这事没关系,你先让她离去。”

只听这师徒二人之间的对话就知道彼此之间的关系闹得很不愉快,更离谱的是刘少称费长房为“你”而自称“我”,语气中毫无尊敬之意,想那费长房纵横天下数十年,临了却收了这么个弟子,难怪在石城郊外时和武姬要死要活的。

费长房出奇地毫不动怒,只是道:“只要你以后别跟仙蝶派的人搅在一起,即使你被猪强奸我也不会去阉它……”

只看费长房一派仙长模样,哪知说出的话却如此粗俗不堪。这番话一出口,阿狗早忍不住捧腹大笑不已,而刘少和罗姣姣两人却是羞愤难当。

刘少大怒道:“你嘴巴放干净点,谁是猪?”

费长房却转头对罗姣姣道:“……你告诉武姬,就说刘少我带走了,若不服气,让武姬直接来找我好了……”

罗姣姣看了看刘少,似有话要说,碍着费长房却又不敢开口,最后,只得跺跺脚,悻悻然转身离去。

费长房又对刘少道:“我的好徒弟,为师是扶着你走呢还是背着你走?”

刘少哼了一声不去睬他,费长房却毫不在意,只一副马上要走的模样。

阿狗急了起来,忙出言道:“费先生……”

费长房似非常讶异地转过头来,看样子却像是从没有见过阿狗般的生疏。

阿狗被他弄得有点尴尬,只好干咳了几下以掩饰窘态,然后才道:“费先生,在下阿狗,你我上次在石城郊外见过面的……”

费长房点点头道:“我知道……”

阿狗更是尴尬,听他口气只当阿狗是不相干的路人,枉阿狗还当他是令人尊崇的前辈高人来仰慕。

阿狗只好又是咳嗽道:“是这样的……在下有位朋友托我转交给先生一件事物。”说着,阿狗掏出司徒婵给他的手帕,手帕中当然包得是那串剑穗。

费长房接过手帕放入怀中,脸上却是毫无表情。

阿狗本期待着费长房问他一些话,心里早盘算好了若费长房问起这物的来历就一五一十地说个明白。哪知费长房却丝毫没有问话的意思,待东西放好后又转身要离去,直将阿狗急地一个“哧溜”来到费长房面前,双臂虚张连声道:

“费先生,费先生……”

费长房总算露出了惊讶地神情,不过却是因为阿狗的身法而引起的,只听费长房道:

“小兄弟功夫不错,只不知拦住费某又有何要事?”

阿狗放下双臂,不好意思道:“费先生难道没有话要问我么?”

费长房掏出手帕包裹着的剑穗,眼中微微露出怅然的神色,须臾间复又淡去。

阿狗在旁看得真切,忙小心翼翼道:“费先生,这剑穗是一位姑娘托我转交给先生的……她说,这剑穗关系到她的身世……”

费长房点头道:“费某明白,麻烦小兄弟转告那位姑娘,就说她的身世不明白也罢!”说完,费长房重新将手帕放回怀里,又拍了拍阿狗的肩膀,这才转身带着刘少离去。

阿狗哪会让费长房就这么走掉,待一个纵身追上前去,却见费长房拉着刘少左旋、右旋,正晃得阿狗晕头转向时,白光一闪,师徒二人同时自屋顶消失不见。

阿狗颓然坐倒在瓦片上,剑穗既已交给费长房,但是司徒婵的身世却探不出分毫,下次若见到她,真不知该怎样面对……

荆楚客栈位于南门边的望江大街上。望江大街之名即能望见大江,江陵城壁因极高,能望见大江的少之又少,而荆楚客栈大堂的顶楼恰恰是这条大街上唯一能看得见长江的建筑物,望江大街因之而得名。

阿狗信步来到荆楚客栈门口。

客栈的门面宽达三丈,两侧各站着六名持长枪的守卫,只看守卫着装和城门处兵丁不同就知道这些人是袁术手下,由此看来,这袁术的派头还挺大。不过,之所以张虎能容忍袁术这般大模大样,主要还是不愿得罪了刘表的同时再去得罪袁术、孙坚。

阿狗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守卫处拱手道:

“在下西城太守阿狗有要事求见公路将军,劳烦哪位兄弟进去通报一声。”

守卫似未听过阿狗之名,而阿狗身上的衣衫因为一番打斗,除了多几个破洞之外还显得其脏无比,所以,这些守卫听见西城太守都露出不信的神色,只差了大声呵斥而已。

这时,一副将模样的军官自客栈中走出来到阿狗面前。阿狗见状忙道:

“这位将军,烦请转告纪灵或乐就将军,就说西城太守阿狗求见……”

可以说现在能证明他就是阿狗的也唯有纪灵或者乐就,这二人在襄阳时还和阿狗打了一场,此刻却不得不让他们来帮自己一把。

那军官模样之人却大喇喇地绕着阿狗走了一圈,然后才有模有样地道:

“看你样子就知道是来投靠的落难太守,是纪将军的远亲还是旧友啊?”

阿狗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现在的这副行头也难怪被人这般看待。

那军官喝道:“既然和纪将军非亲非故还来找他干嘛?快给我滚!”

守卫中爆发出一阵哄笑,更有人提起铁枪,一矣阿狗赖着不动就要拿枪将他架走。

阿狗本打算这趟来见袁术无论如何要装得卑微一点,哪知此时却忍无可忍,一伸手,那军官已被抓了个结实,接着就将那军官甩手抛到了街心处。

门口的守卫顿时象炸开了锅,纷纷提着枪往阿狗身上招呼而来。

阿狗微退半步,蓦地身子一闪,当先一人的铁枪已被夹在腋下,接着那人胸口已挨了阿狗一脚,惨叫声响起,人飞出,枪已到了阿狗手中。

对付这些喽啰哪费得了阿狗多大的劲,一眨眼工夫,跌倒的跌倒,逃跑的逃跑,门口的守卫已一个不剩。

阿狗甩手丢下铁枪径自往客栈中走去。

此时正是午后,客栈中宽敞的大堂内居然无半个人影。虽说午后客栈的生意会相对清淡一点,但如此无人亦着实让阿狗有些费解。

楼梯口处响起了脚步声,不多时,已有一人来到阿狗面前。

来人似注意到门口的景象,待阿狗拱手欲说之时,这人却抢先道:

“这位兄台好胆量,连后将军下榻的客栈都敢闯么?”

阿狗忙道:“误会、误会,其实我……”

来人冷笑打断:“什么误会不误会的!今日就让我孙策来会一会你!”

第四十九章 双雄之战

阿狗仔细看那孙策,只见他生得浓眉大眼、仪表非凡,特别是那宽阔的额头,在梳得油光蹭亮的鬓角的衬托下更是显得充满睿智,光看外表就知道此人乃文武双全之才。

孙策自腰间解下佩刀,又慢慢从刀鞘中将刀抽出。这一连串动作在阿狗看来似非常迟缓,然而却又给人一种毫不拖泥带水的感觉,就好象抽刀就应该是这个动作。

阿狗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只看孙策这般拔刀就知道已将阿狗当作劲敌来看待,也就是说这次阿狗休想借着对手的轻敌来取巧获胜。事情到了这一步,阿狗也知道今日之事已非能用言语来化解了,可怜他阿狗压根儿不想和他们长沙孙家之人动手,奈何不动手就是挨打,遂定下心来专心对付强敌。

“锵!”

佩刀自鞘中鸣叫而出,霎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萧瑟、肃杀的味道,片刻间,阿狗全身上下已俱被这浓烈的刀气所笼罩。

阿狗体内的真气不由自主地全身鼓荡,虽如此,仍不足以抵挡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刀气,不知不觉间,阿狗已右脚退了半步。

孙策以右手持鞘、左手持刀遥指阿狗,而刀锋处隐隐散发的杀气正一浪高过一浪卷向阿狗似要将他完全吞没。

阿狗只觉迎面似无数惊涛骇浪铺天盖地袭来,直震得他全身不住摇晃,顷刻间,双脚如虚脱般直欲离地而退。

阿狗强自撑着不让自己后退。自孙策解下佩刀那一刻起,阿狗就处处落着下风,到此刻为止,二人之间实际上还未正式交过手,若就这么往后退去,此仗必输无疑,既然是输,阿狗还是干脆就别动手直接投降算了。阿狗深知这一点,故真气直达双脚,牢牢将身子钉住。

孙策脸上微露异色,忽地一步横跨而出,和阿狗之间的距离虽无半分缩短,但是,阿狗心头的压抑感却增添了几许。

看着阿狗微显扭曲的脸,孙策的嘴角不由翘起呈得意之色。

阿狗直如身体似被撕裂般难受之极,脚下一个虚浮。

眼看就要离地后退之际,猛然间,阿狗全身上下窍穴中鼓荡的真气在孙策刀气挤压之下,终爆发出强大的反震之力。

只见阿狗身上的衣裤突然之间膨胀开来,接着,两人中间的空旷处似平地生出风暴般呼呼作响。

阿狗一下子觉得身上的压力骤减,而全身上下充盈着的真气感觉就好象比平时无端多出了几分。

对峙双方此刻的心情已迥然大异。

孙策由得意转而惊怒,整个过程就是想破他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何转眼的工夫阿狗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从困境中摆脱出来。而阿狗却是另外一番心境。应该说,孙策是他迄今为止碰上的最强大的对手,其高明的程度即使是手持狼牙棒的颜良亦有些许差距,所以,二人对峙之初阿狗险些就要落败。值得庆幸的是阿狗体内奇妙的真气在强敌临伺之下一再成为潜能被激发出来,阿狗亦因此而得以渡过难关,也因此,阿狗体会着自身修为在刹那间的提高而有些喜不自胜。

阿狗虽心头窃喜,临敌之际却丝毫不敢大意。即使此刻孙策所催发的刀气自己能应付下来,却也深知对峙下去只会陷于苦苦招架之中。念及此,阿狗忽心中一动,适才孙策的横跨之步浮上心头……

孙策已感觉到阿狗所能承受的压力已大大增强,再这样下去估计也讨不到什么便宜,想到此处,孙策禁不住心头一阵烦躁,当下,手中刀虚晃一下已忍不住先动起手来。

与此同时,阿狗却双掌遥伸虚按着往右侧一步跨出。

刀气随着阿狗身形的移动直向他迎面扑来,连遥发出刀气的孙策亦跟着往己方左侧偏了一偏。

阿狗的上身被刀气挤压着直往后仰。

孙策大喜过望,左手刀圈出阵阵骇浪劈向阿狗。

“接招!”

阿狗嘴含真气,蓦地吐气开声大喝。

身前的气场一霎时已被喝散出一片真空,阿狗早趁着这片空隙一拳击出,而此时孙策的佩刀亦正挥向阿狗。

“嘣!”

阿狗看得分明,拳头生生砸在了孙策持刀的左腕上。

二人乍合即分各退两步,表面看双方不分高下,阿狗却知自己赢在战略的出奇不意,若论真实功夫,和孙策相比较还是稍逊一筹。

阿狗早有准备,待双脚还未站稳之际强自向前一拳击出。

直到此刻孙策方才感到阿狗的厉害远超乎想象,尤其是对敌的战略上处处抢着先机,更让人咋舌的是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好象是在对方意料之内,这种对手如果是在战场上碰到想想都觉得是劲敌一个。

拳掌风声迫体而来,孙策无奈,只好再后退。

转瞬间,二人已是十几个照面。

阿狗虽处处抢着先手,奈何空手对敌先已吃了一亏,再加上孙策的武艺着实不凡,招架之中丝毫未露半分破绽,倒把阿狗急出一身大汗,再拖下去,倒霉的只能是自己。

楼梯口处人影晃动,已有人从楼上下来。

阿狗已瞥见共有四人,心头焦急之下攻势已不自觉地缓了一缓。

孙策武艺本高出阿狗,眼下此等良机自不会错过,就在阿狗分神之际,孙策已抓住机会大吼一声开始反击。

刀光陡然间大盛,佩刀砍出时凌厉的风声夹杂着道道光影直向阿狗扑面而去,只一会儿工夫,数十丈见方的客栈大堂已满是惨烈的杀伐之意。

孙策好不容易抢回主动,手下自是毫不留情。但见手中轻盈之刀却宛若战斧劈出,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紧过一刀,刹那间,阿狗的周遭已全是刀光罩没。

阿狗暗自叫苦,此时先机一去,要再想扳回来又谈何容易。孙策的厉害自己早已估透,直到被他抢去先手才知道其人还要比预想中的高明,若非仗着轻身功夫了得,此刻怕早已命丧当场。

二人又是数十个照面。

阿狗自感如怒海中一叶扁舟,随着狂涛骇浪的涌动,须臾间就要舟毁人亡。

孙策却感到阿狗如随波逐流的冲浪好手,任凭风吹浪打,阿狗就是牢牢粘在浪尖上巍然不倒。

“嘭!”

自孙策反击后阿狗首次将拳击出。

孙策被阿狗击出的阵阵劲气所阻,身形滞了一滞。

阿狗却没那么好受,孙策的攻势虽被止住,自己却因为强行出手的缘故,全身上下已被孙策发出的强悍刀气侵入,全身已是真气溃散直往后飞退而去。

孙策待要追上前去,却见阿狗在飞退当口身形忽地一张一合,硬是在全无外力可借之下生生半旋着落地,看其架势已是进可攻、退可守。

饶是孙策喜争强好胜,见了阿狗这神来之笔般的身法,立时觉得阿狗是战略上主动后撤以寻机再攻,心中那立即攻上去的念头忙被打消掉,而楼上孙策一方的四人更是忍不住惊呼叫好。

在外人看来阿狗神气无比,他自己却有苦说不出。此刻,阿狗虽遥对着孙策丝毫未露半点败象,喉头间却只觉血气上涌,而这时若孙策再攻过来,除了逃跑阿狗实在想不出别的应对之法。

二人重归先前对峙之态。

屋外的光线透入,映出刀身淡淡的细纹。刀是长未满三尺的短刀,刀身又窄又薄,自吞口至刀锋处无不散发着古朴卓雅的味道。很难想象,就是这么一把不起眼的佩刀,在孙策使来,居然能有如此震人心腑的霸气。

屋外光线刺眼,孙策还是以刀遥指阿狗,而阿狗的面目却在亮光背投处阴影一片,此时看去,自显出一派神秘。自出道以来,孙策凡和人交手,一旦占了先机,攻势从未被人破过,今日这衣衫普通的少年却不可思议地以空手接下自己数十招,最后更是以奇招拉回均势,如此高手,这般年纪已有如此修为,若再过几年那还了得?想到此处,孙策眼中微微露出一丝杀机。

“好一个阿狗,居然敢单枪匹马来闯荆楚客栈!”

楼梯口处传来一陌生的声音,阿狗循声望去,只见说话若非多了两撇胡子和几道皱纹,活脱脱又是另一个袁燿,不用说,此人就是以后将军衔领南阳太守的袁术袁公路,袁术的旁边分别站着袁胤及另两个陌生人。显然是袁胤指出了阿狗的身份。

袁术既然发话,阿狗自是求之不得。当下阿狗已站直了抱拳行礼道:

“小子阿狗见过袁将军,只是袁将军的手下守得好门,阿狗只说见一面纪灵将军都不得而入……”

阿狗朗声道来,却将袁术听得直皱眉头。听这一席话已明显是己方理亏,而袁术却非常希望是阿狗挑起的事端,这样一来也好顺便让人拿下阿狗。

袁术问起孙策道:“……伯符贤侄,阿狗将军所说可是属实?”

孙策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实说道:“伯符赶来时,此人……噢,阿狗将军已到了大堂……”孙策不是不明白袁术想知道什么答案,可是让他睁着眼说瞎话却是一万个不愿。

孙策说完时,袁术的两撇胡子已翘成八字形,显然,孙策的答案让他很不满意。

袁术还待再叫守卫前来和阿狗对质,却见他旁边一人已抢先说道:

“看来阿狗将军非是蛮横之人,公路兄,咱们还是请阿狗将军上楼一叙吧!”

袁术怔了怔,接着勉强挤出些许笑意道:

“文台兄既如此说……阿狗将军,请上楼!”

第五十章 望江赏美

袁术傲立于楼梯口处,虽说单手扬起一副欢迎光临的样子,但以这种礼仪来迎接称霸一方的群雄则未免有些太过自傲。倒是袁术身边的文台兄——也就是孙策之父孙坚满面笑容不住向阿狗点头示好。

阿狗亦向孙坚微笑点头,待走进后看清楚后才发觉孙坚的长相较之孙策要威猛地多,若非他此刻笑容可掬,像他这种长相只会使人生出敬畏感。

孙坚待阿狗走近楼梯处已是当先一步跨出相迎,阿狗不由暗自感动,只看孙坚不顾袁术面子向自己示好就可知袁术和孙坚二者的关系非是如外间传言“从属”般那么简单。

阿狗含笑拱手施礼,孙坚亦回礼后又简单介绍了一下身旁另一个阿狗不识之人,原来另一人乃是孙坚胞弟,名叫孙静、字幼台。阿狗又同孙静寒暄了几句,待转头看袁术时,袁术正铁青着脸也看着他。

孙坚似察觉到袁术的不快,当下又是笑吟吟地侧身让阿狗先行,待阿狗自他身边走过和袁术并排时才和孙静跟在袁术、阿狗及袁胤身后。

袁胤也识趣,脸上虽一直冷冰冰地,但阿狗和袁术并排时他亦有意停住不动,等孙坚和孙静二人走过时才又跟在他们后边,五个人就这样分成了三拨鱼贯而上楼去。至于孙策,大概还有些要事待办,袁术等五人还未上得楼去他已到了客栈外不见了踪迹。

二楼得格局和“一间客栈”相仿,同样是隔着一个个单间。袁术和阿狗并排走着,到了二楼却不停下直往三楼而去。

三楼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和底下大堂相比较,三楼虽靠南窗处被隔了几间数丈见方的临窗雅室,但是除了雅室外其他地方都空荡荡而无桌椅,就是连招呼的小厮亦无一个,所以整个空间反而显得比大堂更要宽敞。

阿狗还在入口处四处打量,孙坚已是一步上前介绍道:

“此处乃客栈特设的‘望江赏美阁’,非达官贵人不得而入。”

直到此时袁术才稍微露出了点笑意,待孙坚说完,袁术已接道:

“望江,自是以雅室凭栏远眺江景,这赏美倒要请阿狗将军猜上一猜!”

阿狗巴不得袁术笑出来,且他笑得越开心越好,袁术话一出,阿狗已是装作凝神苦想状,然后又是一番不得其解的样子道:

“赏美?莫非这美非是指大江之美景么?”

袁术仰头哈哈大笑道:“阿狗将军能想到此点也算不易,来,里边请!”说着,袁术稍显热情地将阿狗引入正中间最大的一间雅室。

雅室内正中间一张案席硕大无比,若围坐之人稍微挤一下则足可坐上十几个人,虽如此,案席旁却每边只放着一张坐席,在阿狗看来有点浪费的感觉。

袁术进了雅室后先招呼阿狗入座,接着拉了一下门边垂下的绳子,待阿狗在北边的席上坐好时,门边已出现了几个店伙模样之人。

只一会儿工夫,雅室外侧的墙板已被这些店伙拆得干干净净,宽敞的的厅堂顿时一览无遗。

阿狗遂装出恍然大悟状以手拍头道:

“原来这赏美乃是指‘赏歌舞美伎’之意……”

袁术又是一阵得意大笑,笑声中,五人已分别落座。

案席只四座,袁术是主,当然占去正南一席,恰好和阿狗相对。阿狗对于孙坚特别有好感,故孙坚还未落座时阿狗已出言相请,孙坚也欣然坐下并无半分推辞。

雅室的的门窗此刻都已打开,门外伸出丈许的平台上种了些花草,若得闲暇时能以此处凭栏远眺大江当是不尽美事。

此时,窗外日光和早春微寒轻风一同光顾而入,室内众人皆感一阵清爽。

孙坚以手指窗外道:“前方是城楼,此城楼临江而称望江楼,故我等所登之楼只能称‘望江赏美’,”说到此处,众人一阵笑声,笑声中,孙坚继续道:“……再前方就是长江了,此处望江当不输于城楼之上……”

阿狗微直起身子看去,前方一条白色巨链横于天地之间似看不见尽头,江上一层淡淡的雾气穿插着江面上反射出的道道金光,直让人疑似置身仙境之中。

阿狗正看得神驰不已,却听对面的袁术冷哼一声。

袁术哼声刚出,其左侧的袁胤已道:“阿狗将军言出以十日为限奉上少主,却不知今日前来,可是少主之事已有眉目?”

阿狗微笑道:“袁胤兄真吾之知己也,今日在下前来,一则正是为袁公子之事,二则,乃是想和后将军商量另一事。”

袁术紧盯了阿狗一阵才冷然道:“阿狗将军掳去犬子在先,此刻却想和袁某商量要事,你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吧!”

孙坚一看事情不妙,忙打圆场道:“此事以文台看来乃大有隐情,若燿儿真为阿狗将军所掳,今日又怎敢孤身一人前来?”

袁胤待孙坚说完,已是冷冰冰道:“少主若在他手里,我等又岂能奈他何?”

阿狗微笑着朝袁胤一拱手道:“多谢袁胤兄,只听这‘若’字就说明袁胤兄亦相信人不在我手里……”

袁胤大是气结,自己话里真正的意思是反驳孙坚的“阿狗无罪论”,哪知阿狗却将他的话狡辩成是帮阿狗脱罪的论调。

阿狗不待袁胤做出反应,已接着说道:“其实,阿狗在下前来,后将军当已自袁胤兄处听说了在下的分析,若非如此,适才大堂中后将军尽可调兵遣将将在下拿住……”

袁术又哼了一声,对于阿狗所说的话却不反驳,而阿狗身边的孙坚则不住点头,显是对阿狗所说之话大以为然。

阿狗又道:“……好在若无意外,后将军今夜就可见到令郎,到时自可由袁公子说出究竟是何人将他掳走。”

袁术闻言激动不已,只见他双手已一把抓住桌沿,半边身子快擦着案席上,声音也带着紧张的颤音:

“真……真的么?那燿儿究竟是为何人所掳走?阿狗将军休要拿话来蒙我!”

阿狗笑道:“此事千真万确!不过至于是谁掳走了袁公子,后将军请恕阿狗不便透露,因这人由在下说出则不免带有替自己脱罪兼中伤他人之嫌……在下以为,凡事等令郎来了之后再详细问他不迟……”

袁术连声道:“好好好……如此有劳将军了……”

旁边的孙坚听了阿狗一席话后双目内已是异彩连连,待袁术颤音抖完,孙坚翘起大拇指道:

“将军真乃好男儿,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亦不亲口说出嫁祸于你之人,此等胸襟真让人佩服……可惜此地无酒,否则文台当与将军喝个痛快!”

袁术显是心情大佳,听了孙坚之话后仰天畅笑道:

“好好好!文台兄想是刚才饮得不过瘾,可巧,袁某也是酒性大发,今日就陪阿狗将军痛饮一番!”

阿狗总算将心头的隐忧放下。袁燿之事之所以出乎意料的顺利,不得不要感谢一下孙坚,若不是有他在旁说些好话,恐怕话未出口袁术就要给他来个下马威。想到此处,阿狗感激地看了孙坚一眼,碰巧,孙坚正好也是看着他,二人不由会心一笑,虽年龄相差了有整整一代,此刻却像是老友般充满知己意味。

不多时,酒已上来,菜也跟着一盘盘摆满了案席。

整个雅室中的气氛融洽不已,袁术更是一杯接着一杯,阿狗若非有些酒量,此刻怕是被袁术灌趴下不省人事矣。只是袁术喝得痛快,却好象全然忘了阿狗今日前来,除了袁燿之事外还有和袁术共商对付曹操的大计。

正喝着,旁边的孙静忽站起道:“阿狗将军适才所说之话,今日乃另有要事,却不知还有何事呢?”

孙静长得和乃兄有五、六分相象,只是孙坚体格健硕、孙静却要文弱得多,孙坚两颊胡茬浓密、孙静则是三绺长须,孙坚短衫劲装打扮、孙静却是高冠文士模样,若不细看还真看不出二人原来是嫡亲兄弟。此刻孙静话一出口,阿狗差点要扑上去将孙静抱住狠亲几口才好,因为自己正愁着被袁术缠住不知怎样开口,而孙静却代劳说出,既把话题扯到正事上又不至让阿狗来扫袁术的兴致,真正的一举两得帮了阿狗一个大忙。

阿狗朝孙坚看去,只见孙坚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不用说,孙静这一席话是在乃兄授意下而说出,看来,孙坚此人对阿狗还真不是一般的不错。

袁术听孙静这么一说,也像是想起此事,遂拍了拍脑袋道:“瞧这脑子,真是高兴过了头……却不知阿狗将军所说的另一事又是何事?”

阿狗忙正襟危坐肃容道:“后将军想是见过西城的长史毛什?”

其实,自阿狗领西城太守后,毛什一直是整个西城主要决策的制订者,对内,众人称其为军师、忠义校尉,对外,则各人皆有名目,如毛什是长史,季推是骑都尉,朱敢和牛湃则是加设了的农都尉和城都尉,这两个官职分别掌管西城的农事和治安。不过对着袁术,若说出私设之校尉名称恐为其耻笑,故阿狗还是以毛什为长史称之。

袁术听了之后,仔细想了想才道:“毛什?好象没什么印象……对了,袁某在本月初三就出门了,贵属下来得晚没碰上吧!”

阿狗一下子泄了气,照这么说,和袁术合作之事看来要大费唇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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