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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三九之西城风云(41~45)

来源:三国游戏网作者/编辑:阿狗

第四十一章 渚宫之虎

阿狗和张任二人所料不差,天还未亮透,客房门就传来轻扣声。

张任先阿狗一步来到门口。门一开,外边果然是刘表。

刘表站在门口向里张望了一下,令他感到奇怪的是来开门的张任和坐在桌边喝茶的阿狗二人俱都衣衫整齐,显然是早就起床并已洗漱完毕。

阿狗早知刘表要来,此刻见他进门,立即装出一副喜不自禁的模样迎上前道:“哎呀,刘将军,您来得正好!”

刘表亦喜道:“看阿狗将军如此高兴,昨夜莫非有所收获?”

阿狗心里暗骂,表面上却仍是笑容可掬道:“没错,的确有所收获,不过此事还需刘将军帮忙才成。”

张任在旁道:“是这样的,昨夜我二人已在曹操下榻的迎宾客栈找出袁术之子袁燿,只是在下受人暗算而要阿狗替我疗伤,故先将袁燿藏于客栈的后园中……”

阿狗接道:“我二人知刘将军在江陵颇有些人手,故想请将军帮忙把袁燿弄出来,在下相信刘将军定能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刘表目瞪口呆地看着二人,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道:“这……这……二位能确定袁燿未再被曹操发现么?”

张任笑道:“放心吧,我刚从迎宾客栈处回来,客栈中进进出出的曹兵都在谈论昨晚的事,曹操还下命令不许将袁燿被劫走之事泄漏出去……噢,我刚巧偷听到曹兵的议论。”

刘表哭丧着脸道:“话虽如此,不过我的人若找不到袁燿怎么办?”

阿狗故作安慰状道:“只要小心为上,必定能找到袁燿,刘将军尽可放一百二十个心。”

张任亦道:“本来此事由我二人去办也未尝不可,只是袁燿既被劫走,曹操等包括蔡瑁定会外出打探,这也是蔡瑁最有可能落单之时,机会稍纵即逝,我怕错过今日再难有如此良机矣,不知刘将军以为然否?”

阿狗道:“情况大致如义兄所说般,袁燿被藏在水中,练武之人体质虽异于常人,时间长了恐怕他也受不了,眼下不得已才想到要麻烦刘将军,将军若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我二人可以另想其他办法。”

阿狗和张任一唱一和如演双簧般直将刘表的脸快弄成了苦瓜状,无奈,刘表只得道:“既然阿狗将军这么说了,刘某定当效力,不过成功与否实难预料……”

话未说完,阿狗已是大喜道:“有刘将军出力哪还会有不成之理?不如你我三人先喝几杯预祝成功怎样?”

刘表哪还有心思喝他们喝酒,嘴里搪塞了几句,遂拱手告辞。

二人支起耳朵听个明白,待刘表的脚步声步出“百合园”后已是双双捂嘴捧腹笑瘫到地上直打滚不已。

刘表既走,二人匆匆用过早膳后分头行动。因益州方面在江陵安排有探子,张任的任务就是去联系探子打听蔡瑁的行踪,总之,用阿狗嘱咐的话说就是蔡瑁在某时某刻在哪一间茅房屙屎也要弄得清清楚楚;阿狗的任务则相对比较简单,也就是到客栈的前厅大堂找个空位喝喝茶坐等刘表送好消息来。

阿狗待张任走后径自来到前厅找了张靠墙的空桌坐下。

前厅大堂内此刻几乎已入座了八成,阿狗独自呆在角落里听着南来北往的各式行商交流着各地的风土人情倒也其乐无穷。

伙计端来南方已出的新茶,茶壶盖掀开,一阵清雅的茶香顿时弥漫在阿狗四周。

阿狗呷了口香气四溢的清茶,清香的感觉很快从舌蕾一直延伸到全身,感觉真有说不出的暇逸——也难怪,自西城出来后阿狗难得有这么悠闲的机会独自品茶遐想,若每天都如此刻般惬意,让他当皇帝老子都不干!

一杯茶刚喝完,董和从客栈门口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阿狗忙起身招呼,不一会儿,董和已到阿狗的桌前落座。

阿狗替董和斟了茶,董和倒有点大煞风景,端起茶如喝酒般一饮而尽,直看得阿狗连皱眉头,在他看来,好茶的喝法就应该是先拿起闻一闻,然后再慢慢地品,这才可以喝出茶的真味——当然,这种喝法还多亏了毛什的指点。

董和放下茶杯,,一抹嘴,神秘地凑到阿狗面前低声道:“天大的消息!轰动全荆州城的消息!”

阿狗吃了一惊,不知这所谓轰动的消息和自己有没有关系。

董和四下里瞧了瞧,见四周并没有其他人特别留意他们,遂安心说道:“陆兄这回可要露脸啦,我敢拍胸脯保证,只要陆兄到大街上高声说自己是西城人氏,保管有一大群人上来围住你……”

阿狗顿时心慌,看来这消息果真和自己有关。

只听董和继续说道:“……昨日夜间,陆兄的同乡——西城太守阿狗将军夜闯迎宾客栈,单枪匹马大闹贵宾楼……据曹操亲兵透露出的绝对可靠消息,曹操、夏侯惇、夏侯渊、于禁四人将阿狗将军困于室内,屋外上百弓弩手,他不但全身而退,甚至还将于禁打成重伤……”

阿狗差点被口中的茶呛到,原来董和所说的轰动之事是这一件,居然还神秘兮兮地在阿狗面前“卖弄”。只不过这传言也太厉害了点,连张任的事迹都被硬套到他头上,说不定再传上几天会变成“贵宾楼阿狗战百将,后花园将军毙千人”。此时阿狗方才明白人民的力量是多么的无穷大,大概费长房用竹竿变成人形就是被这么吹出来的。

董和好象还意犹未尽,又猛灌了口茶接着道:“……现在,迎宾客栈上上下下百来人全体出动,据云掘地三尺也要把阿狗将军找出来而甘心。”

阿狗心中冷笑,毕竟江陵是他人的地头,曹操势力再大,在江陵到底还轮不到他为所欲为,自己好歹也是堂堂一路诸侯,若曹操真敢公然宣称要抓一个身在江陵的势力首领无异于把自己同其他群雄相对立起来。至于外头传言为何是这般,十有八九是大肆搜寻袁燿而故意放出的幌子罢了。

董和见阿狗笑得高深莫测,不禁大感兴趣道:“陆兄为何笑得如此?哦!莫非你知道阿狗将军现在何处?”

阿狗一愣,忙摆手道:“非也非也,在下只是想起阿狗将军为咱西城人民争光而忍不住笑得有点得意罢了,别无他意,别无他意……”

董和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倒让阿狗实在有些为难。自己究竟应不应该把真实身份透露给董和知道呢?若不告诉他,凭董和的为人及二人之间的交情好象有些说不过去。若告诉他,等他问清楚了昨夜的事实真相而对阿狗有所失望,对阿狗来说反而更糟糕。思来想去,阿狗决定还是再来几票更轰动的大事后再向董和透露不迟。

这时候,客栈里进进出出的人开始多起来,也自然而然地把外边关于阿狗的各种传言带了进来。

阿狗一边和董和随意聊着,一边留神听着客栈中关于他的各种传言,还好,外人口中的阿狗现在仅仅是身高达到丈二,还没长成青面獠牙的模样,这多少给了阿狗些许安慰。

董和又坐了会儿,待茶喝得差不多了,遂热情相邀阿狗陪同他一起到城中友人家作客。昨夜若没发生那么多事,阿狗肯定一口应承下来,只是现在还要在此地等候刘表和张任,只好婉言推脱掉。

董和略有些失望而去,独留阿狗继续享受这悠闲时光。

客栈大门口处忽人声鼎沸,转眼间,鱼贯而至的兵丁已列队成两行依门分立,中间则是约丈许的过道。

一人施施然出现在过道的尽头,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衣冠,才慢悠悠踱步往大堂走来。

客栈的厅堂中此刻鸦雀无声,所有人皆以讶异之色看着这派头十足、威势无铸的人物。

阿狗也颇为奇怪,只看此人派头,无疑是江陵城中的头面人物,换了别人,即使有这么多手下也不敢这般大模大样。却不知这人来“一间客栈”所为何事。

来人站定后,身后的兵丁“呼啦”一声齐齐冲进大堂中开始驱赶喝酒饮茶之人。

阿狗慢慢拿起桌上的茶具放在手上仔细把玩着。茶杯是楚地盛产的木胎漆器,外层彩绘木雕,木雕浮起的部分描着金漆,看上去有说不出的精致、美观。

片刻间,大堂中除了靠墙的阿狗之外空无一人。

众兵丁怔怔地看着阿狗,显是被他高深莫测的模样镇住,不敢随意出言相赶,不约而同地朝那派头十足之人看去。

那人亦稍微有点诧异,不过却不露声色,只不住打量着阿狗。

阿狗忽站起朝那人拱手道:“阁下莫非就是江陵太守张虎张将军不成?”

果然,来人一愕即道:“不错,在下就是,却不知阁下又是何人?”

阿狗微笑道:“若我所料不差,在下就是张将军所要找的西城太守阿狗是也!”

张虎身躯一震,不由再次细细打量着阿狗。

第四十二章 意外重逢

张虎在打量阿狗,阿狗也同样在留心观察着他。看年龄,张虎约在四十上下,脸形瘦峭,眼神却很是凌厉,整张脸的五官搭配颇为妥当,只是眉毛倒悬,看上去让人生出不舒服感。

张虎慢慢走到阿狗的桌前,双目倏地精光骤闪,口中已是厉声喝道:“无知小儿,仅凭你一、两句话就想骗过本将军不成?来人,给我拿下!”

阿狗却似根本未听到张虎的话般,却又像感觉发生了什么事,猛地仰起头往上方看去。

众人大是奇怪,不知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齐齐仰头,连张虎亦忍不住好奇向上瞧个究竟。

天花板上吊着的烛台随着客栈外吹来的清风微微晃动,其余却毫无异样。

张虎甚是纳闷,却不料肩头一紧,转头看时,却被骇得魂飞魄散,原来阿狗一只手已搭在他肩膀上,旁人看去就好象他二人是知交好友,样子亲密之极。

张虎虽想挣扎,奈何阿狗手劲奇大,无论如何挣扎,脚下却不由自主地随阿狗走到桌旁坐下。

阿狗笑着松开手替张虎倒了杯茶,然后站起身来双手端茶谢罪道:“张将军多有得罪,这杯茶就算是为阿狗的不敬赔罪。”

张虎在才知道这少年真是阿狗,凭着这一眨眼功夫移行换位的功夫,也难怪能从曹操等众高手包夹之下安然脱身。只是阿狗利用这种方法来表明身份让张虎很是不快,当下沉着脸道:“阿狗将军既来江陵,未到我太守府一叙未免有点看不起我张虎吧!”话已至此,阿狗端过来的茶连看都不看一眼。

阿狗故作惊讶道:“张将军何出此言?在下虽为一郡之守,奈何西城城薄人寡,此次张将军广邀群雄,独独漏了西城,在下无论怎样厚颜,亦不好意思大摇大摆出现在江陵大街上,更何况是来拜访张将军这等羞人之事!”

此话一出,连阿狗都有点佩服自己了,只因张虎怪罪阿狗失礼,阿狗却反将他一军,言明不来拜会是因为没有受到邀请。当然,说话的口气故意装出因不被邀请而有些酸溜溜的样子,好让张虎觉得很有面子而忽略掉刚才的不快。

果然,张虎听了这话,立刻换上了一副哈哈笑脸,“阿狗将军所言极是,此事确是本将军一时疏忽,啊,哈哈哈……”阿狗手中的茶随之被接过一饮而尽。

阿狗总算松了口气,倒不是他怕张虎,实在是现在自己的麻烦事够多了,对于这个江陵的地头蛇,能交好就尽量不要得罪。

“哈哈哈……”阿狗亦跟着张虎笑了几声,笑罢,二人分别落座。

阿狗再替张虎斟上茶,接着问道:“张将军贵为江陵之主,公务繁忙自不必说,今日怎会屈驾来‘一间客栈’找我阿狗呢?”

张虎显是听了极为受用,乐呵呵地应道:“还不是因为将军昨夜大闹迎宾客栈之事,我张虎听闻江陵来了这么一位如此神勇人物,若不来相见,岂非显得我江陵怠慢贵客?”

阿狗也乐得合不拢嘴,得意之下倒也没忘了谦虚一下后再回敬几句,两人就这么一吹一捧着,直欲将对方说成“天上无、地下有”才肯罢休。

吹捧了一会儿,阿狗自觉有些无趣,遂言归正传道:“不知张将军如何得知在下居于此地‘一间客栈’呢?”

张虎自得道:“江陵城中大小客栈入住些什么人休想瞒过本将军,昨夜之事后本将军着人探知‘一间客栈’内有水镜先生入住,随同的还有两个年轻人和一个小孩,便知其中一个定是你阿狗将军,哈哈,果然被我猜中!”

阿狗心内暗凛,只听张虎这席话,便知其非草莽之辈,至少在情报收集方面十分在行,今日张虎前来,不怀好意的可能性还是居多,自己还应小心为上。阿狗虽如此想,嘴上却径自道:

“那么……张将军究竟所为何事呢?”

张虎这才想起此行的真正目的,遂正色道:“本将军来到此,一来是拜会阿狗将军;二来是想打听个人;三来是顺便邀请将军于二月初九——也就是后天申时光临渚宫落成典礼。

阿狗大感兴趣道:“渚宫落成典礼?”

张虎连忙纠正道:“说错了,应该是修复,渚宫本已破败,本将军镇守江陵后将它修缮一新,二月初九为正式的修复典礼。”

阿狗又问道:“是不是曹操、袁绍他们都来?”

张虎点头道:“没错,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南阳袁将军、长沙孙将军,至于其他方面是否会在二月初九抵达实未可知。”

阿狗微笑道:“请张将军放心,阿狗定准时出席……噢,不知将军所想打听者何人?”

张虎道:“不知阿狗将军认不认识汉水帮的帮主申敬?”

阿狗顿时紧张起来,申敬私通张鲁在先,在汉水之上又偷袭毛什,妄图称霸西城四县,最后,人算不如天算,反死在司徒婵的剑下。申敬死后,为防止汉水帮出现哗变,他的死因被严格保密,故此事除阿狗及毛什等五人之外知道的人极少。

阿狗不知张虎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小心翼翼答道:“你是说申帮主么?很不巧,在下出任西城太守之时申帮主已经去世,故无缘得见一面……不过听说申帮主是被仇家所杀,他的家人怕仇家会继续找上门,现在都搬到了西城,张将军若有什么话要传,阿狗倒十分愿意效劳……”

张虎怔道:“他已经死了么?咳,可惜啊……”

阿狗喝了口茶,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却也有些慌张,因为听张虎的口气似和申敬颇有交情,若是被他得知申敬的真正死因而蓄意为他报仇的话,自己的处境则会相当危险。

阿狗正自忐忑,哪知张虎却口风一转道:“前几天,申敬之弟申佩乘船遇江贼,幸得我江陵儿郎搭救才保住性命,当日申佩万分感激,言明许以十艘战船相谢,现在看来,其兄已死,这十艘战船的谢礼恐怕是有点玄喽……”

说罢,张虎不住唉声叹气,眼角的余光却不断偷瞄着阿狗。

张虎这几句话却把阿狗越搞越糊涂,若是实情,话里的意思就是提醒阿狗申敬虽死但战船的帐不能赖;若所说是虚,则不无探口风之意,自己可得小心应付。想到这里,阿狗故意装出欣喜的神色拱手道:“申帮主之弟真是张将军所搭救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在下代西城申帮主家人多谢将军援手之恩。唉……申帮主之遇刺,想想真令人扼腕叹息,膝下二子年幼,若连他们的二叔都遇难,这孤儿寡母日子就艰难了……至于十艘战船的谢礼么,张将军但请放心,只要我阿狗还是西城太守就不会少你半块木板……”

“哈哈哈哈……”张虎闻言站起来大笑道:“……阿狗将军真是快人快语,有你这话本将军就放心了……哦,对了,申佩刻下正在舍下作客,不知将军是否要探望一下?”

阿狗迟疑了会儿才道:“呃……不了,今日还有要事,不如改天吧!”

张虎也不勉强,听了之后只点点头,接着就拱手告辞。

被赶出的客人三三两两回到大堂中,不时地偷偷指着坐在原位的阿狗。

阿狗也不去管那些客人究竟在议论他什么,他只知道张虎前来探访的目的不是区区十艘战船那么简单,特别是申佩在他那儿更使整件事扑朔迷离,说不定张虎是受申佩之托来对付他亦有可能,自己身在江陵,还是要小心提防为妙。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有一人坐在了阿狗旁边。

阿狗大吃一惊,自悟出“阿子神功”之后,自己的耳目从未似此刻搬这么迟钝,虽说申佩之事的确令他分心不少,但也不至于来人坐到他旁边始才发觉。阿狗心内暗自警惕,一转头,不由大喜过望,“啊”的叫出声来。

来人正是上次阿狗苦寻不得的司徒婵。

司徒婵如上次般身着男装,其娇艳、绝美却犹胜灵儿、陆绯二佳丽,那欲滴红唇所带出微微上翘的弧线看着都让人目眩神迷,更别说是“咬”上一口了。

阿狗没来由地脸一阵发红,而心脏的跳动声听在耳中更如击鼓般响彻。记得在汉水的小舟上还说了些俏皮话,此刻想说些什么,张开口,心却似跳到喉咙口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司徒婵倒是神色如常地和阿狗打了声招呼,接着拿起茶杯欣赏起外层精致的雕功。

阿狗点了点头,好不容易等心跳恢复如常才欣喜道:“司徒姑娘,这么巧……”

司徒婵道:“不是巧,是专程来找你的。”她虽和阿狗说着话,眼神却仍停留在茶杯上。

阿狗一阵傻笑。

司徒婵皱眉道:“我本怀疑阿狗是不是你,照理才十几日的工夫,没理由会变得这么厉害的,”接着转过头正对着阿狗道:“……恶艄公没和你同来吗?”

阿狗又是一阵傻笑。

司徒婵“哼”了一声,作势欲起立离去。

阿狗忙道:“恶艄公没来,不过司徒姑娘可千万别走啊!”

司徒婵骄傲地把头别过一旁,还好没有了走的意思。

阿狗怔怔地侧看着司徒婵,蓦地身躯剧震,原来,侧面看去,其轮廓依稀带有武姬娘娘的影子。

阿狗手足冰凉,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时,这感觉却更加强烈。

第四十三章 近在咫尺

阿狗低下头不敢再看司徒婵,司徒婵却似毫无所觉,见阿狗忽然低头不出声了,不由反好奇问道:

“喂,你怎不说话,以前好象话很多的……”

娇声软语传来,听得阿狗心中一荡,不禁脱口而出道:“美人在旁,在下总得斯文点,免得又要受司徒姑娘责罚……”

话一出口,二人脸一红,皆不自主想起汉水小舟上之事,那次阿狗稀里糊涂、口不择言,结果很是受了司徒婵一番“教训”,此事浮上心头,双方的感觉却是迥然大异:阿狗暗自警惕,因为自己对于司徒婵几乎一无所知,即使是她的名字亦有可能是随口敷衍的;而司徒婵却是有点恍惚,在西城时阿狗还是个其貌不扬的乡下少年,只十几日工夫,气质已是大不相同,特别是浑身上下透出的自信已足可当得起一镇诸侯的身份。

二人皆想着心事,谁都不愿意先开口,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司徒婵忽道:“……你能帮我个忙吗?”

“当然……”阿狗差点又要拍胸脯充好汉,幸亏脑子转得快,硬生生将“可以”二字吞了回去:“……若我办得到的话肯定会帮你。”

司徒婵听阿狗这么说,不由呆了好一阵子,然后才叹气道:“那……算了吧。”说完,脸上一片怅然若失的神情。

阿狗乍见司徒婵如此,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司徒姑娘请说,在下拼了老命帮你就是了……”说罢,不禁苦笑着摇头,司徒婵的嘻、笑、怒、骂对于他来说都是招架不住的厉害“武器”,更何况自己这条命若非司徒婵搭救,可能早就被扔到汉江里去喂鱼了。只是这承诺未免有些危险,若是司徒婵让他去杀人、放火,他阿狗是去还是不去呢?

司徒婵换上一副喜滋滋的模样道:“真的?可不许骗人哦!”

阿狗早就猜到可能会上她的当,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司徒婵越是开心,阿狗的脸越是像苦瓜般难看,只是话已说出口,难不成堂堂七尺男儿失信于美女不成?

司徒婵笑嘻嘻地道:“我要你去杀一个人——费长房!”

阿狗的头一下子瘫倒在桌上直“怦怦怦”弹个不停。

司徒婵早笑得弯下了腰,好半晌才捂住心口喘着气道:“……跟你开玩笑呢!瞧你吓成这个样子……”

阿狗闻言差点要跪下求饶了:“小姐!不,大姐!求你饶了我这个苦命的人,别再捉弄我了好不好?”

司徒婵一本正经地道:“那好,本姑娘就饶了你……”话未说完又是“咯咯咯”笑出声来,弄得不远处的其他客人都好奇地往这边张望个不停。

二人亦察觉到说话大声了些以至于惹别人注目,不由相视一笑,齐齐把说话声压低。

司徒婵道:“这件事的确是和费长房有关,不过不是要你去杀他,你只要把这个交给他就行了。”说着,掏出一件东西放到了桌上。

这件物事用手帕包着,如拳头般大小,却不知里头放着什么。

司徒婵明白阿狗心中的疑惑,遂大方地将折叠好的手帕松开,却原来只是一条剑穗而已。

阿狗怔道:“你让我把剑穗交给费长房?”

司徒婵道:“正是!他收到了剑穗后会可能还会打听些事,你只要照实回答就是了。”

阿狗饶有兴趣地拿起剑穗。剑穗呈橙色,仔细看时隐隐夹带着些金黄色,摸在手里,似绸又非绸,还有些沉甸甸的感觉。

看毕,阿狗好奇地抬头问道:“这剑穗为什么要交给费长房?”

司徒婵脸色一黯,幽幽叹了口气道:“这剑穗关系到我的身世……”

阿狗一阵心酸,面前的司徒婵微蹙双眉,迷惘中夹杂着希冀的眸子似藏着难以言喻悲痛。这一切,看在阿狗眼里直让他觉得天地都失去了神采。当下,阿狗用力地点了点头道:“放心吧,除非我死,否则这剑穗定会亲手交于费长房手中!”说罢,小心收起剑穗又将它重新包好,接着郑重地放入自己的怀里。

司徒婵一阵感动,既感动阿狗重誓允诺,亦感激阿狗不再追问她的身世。说来奇怪,两人之间虽只一面之缘,但司徒婵却觉得在她认识的人当中最信任的就是阿狗,或许,在汉水之上阿狗舍命要保护毛什的那一幕实在留给了她太深的印象。

司徒婵已走,阿狗却心戚戚地一时回不过神来,连张任走进来都没留意,直到张任拍了拍他肩膀才如梦方醒。

张任坐到阿狗对面,见阿狗魂不守舍的想着什么,不由皱了皱眉。

伙计过来替他们将茶换过,临走时却暗地里朝张任使了个眼色。

张任待伙计走远后,若无其事地从茶壶底下抽出张字条,很快地又塞入袖中。

阿狗愕然,凑过去低声道:“不会吧,这里你也有人?”

“啊……醒啦!”张任象是刚发现他,“来,喝杯茶提提神。”

阿狗接过茶放在一旁又追问道:“快看看字条上写着什么,该不会是蔡瑁的行踪吧……你的手下效率还真高,你前脚进来他们后脚就将情报送过来,嘿,真有你的!”

张任紧盯着阿狗好一会儿,忽地正色道:“阿狗,你当不当我是你兄弟?”

阿狗被张任搞得糊涂起来,过了半晌才道:“好象我当了太守之后直呼我‘阿狗’之名的就只有义兄你了……”

张任脸色一变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阿狗见张任急成这个样子,忙不住作揖道:“义兄息怒!义兄息怒!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来,喝口茶压压惊!”说着,赶快将张任倒给他的茶转送回去。

张任松了口气道:“好小子,差点被你气死,我还以为要翻脸不认人了呢!”

阿狗笑道:“怎会呢?你我二人因肝胆相照、义气相投而结为兄弟,你若认为我不把你当兄弟倒有些看不起我呢!”

张任歉然道:“不好意思,只因此事关系重大……”

阿狗一凛道:“究竟何事?”

张任压低声音道:“这事和刚才坐在你旁边的女子有关。”

阿狗低声惊呼道:“司徒姑娘!”一看张任眼瞪得大大的,不禁讪讪道:“原来义兄都看见了……”

张任道:“我回来之时刚巧看见你和那女子在说话,所以也就不进来打搅了,等她出门后我好奇心上来,偷偷跟了她一段,哪知她拐了几个弯后你猜她到了哪里?”

不待阿狗回答,张任已自说出:“就是对面的珠宝店……”说完,两眼直勾勾看着阿狗有什么反应。

阿狗起初倒真被张任吓了一跳,待张任说完却松了口气道:“怪不得你那些密探这么快就把情报送来了,原来你是去跟踪司徒姑娘……不过这也没什么特别呀,昨日我看见过她,估计她也是进了珠宝店,或者,这家店的老板是她亲戚吧!”

张任摇头道:“问题是她故意绕了个大圈子后才转回珠宝店的,路上也并没有任何停留。”

阿狗呆道:“竟有此事?莫非她又在骗我不成?”

阿狗想了想,觉得还是将司徒婵之事告诉张任为好,所谓当局者迷,自己困于其中,有些事可能以张任的角度来观察会更明白、透彻些。于是,阿狗一五一十将如何司徒婵、昨日偶然间碰到她、今日她又主动来找自己等等说了一遍,至于剑穗之事,因为这关系到人家的身世,阿狗决定还是对张任隐瞒一下。

张任支着头考虑了良久,最后作出决定:“今晚我到对面的珠宝店去探视一下。”

阿狗当即反对道:“咱俩一起去……万一有什么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张任摇头道:“刘表若将袁燿送来,必定会在今夜,这种时候岂可无一人留在客栈?再说,我和那个司徒姑娘没有直接的关系,由我去也不必担心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而乱阵脚。”

张任的话实在无懈可击,阿狗欲争辩却无从说起,只得依了他所说的。

夜晚行动之事既定,阿狗却有些闷闷不乐,连喝到嘴里的茶也变得索然无味。

张任知阿狗为司徒婵而心事重重,本想说几句来安他的心,转念一想,此时还不如用其他之事让他分心来得干脆。于是,张任从袖中拿出字条放到茶杯下,又按住茶杯慢慢挪动到阿狗跟前。

果然,阿狗看见茶杯下的字条后双目一亮,脸上的阴霾已一扫而空。

看罢字条,阿狗整个人顿时变得兴奋异常,若此刻在房间内,包管会拍桌子叫好。

“原来蔡瑁在江陵还有个姐姐,今早你的密探中碰巧有人亲眼看见蔡瑁到蔡氏家,而且,截止到情报送来时他仍未出来……”阿狗说到这里,整个人已是眉飞色舞:“……今晚咱俩分头行动,你到对面的珠宝店,我就到蔡氏家,看看我二人究竟谁的收获大!”

张任忙道:“不可,咱俩都不在,刘表若送来袁燿怎么办?”

阿狗神秘道:“有一个人选,义兄不知想到没有?”

张任愣道:“还有谁?”蓦地醒悟过来:“你是说那小胖子?”

阿狗笑道:“除了庞统庞士元外还会有谁!”

第四十四章 江陵刘府

刘表虽老谋深算,这次却被阿狗二人耍得够呛,大概他也权衡出利弊,襄阳还未稳固,此刻在江陵正要借助阿狗他们对付蔡瑁。所以,当阿狗和张任正闲聊之际,刘表派人来告知袁燿已经“救出”。

袁燿当然不是“救出”,确切的说应该是被刘表“劫”出。阿狗虽明白这一点,却也装作不知,只叮嘱刘表的手下务必在今夜将人送到客栈。

时近午时,阿狗和张任二人匆匆扒了点饭后分头办些要紧事。

张任对于江陵比较熟悉,所以阿狗就托他打听蔡氏的住处,而阿狗自己则决定往荆楚客栈会一会袁术。

“一间客栈”位于荆州城的小北门处,而荆楚客栈则坐落于南门附近,两家客栈相隔足有七八里路。张任恐阿狗一人在城中走失,特地用手指蘸了水在桌上画出详细的位置图并讲清了具体的走法后方才离去。

阿狗此去会袁术,除了要讲明交换袁燿并把误会解释清楚之外,还有个更重要的目的就是要和袁术结成暂时的同盟。对于袁术的为人,阿狗虽不清楚,不过从得到的点点滴滴的信息看,此人秉性贪财、好色,其子袁燿更兼且有骄横、目空一切的狂妄,估计袁术也好不到哪里去。对于这种人,阿狗是耻于和他们打交道的,但是今早张虎的到访却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袁术这个“盟友”,因为申敬之弟申佩既在张虎处,最坏的结果就是勾结了张虎一同对付自己,这种形势下若只和张任二人独立对付,既是对自己、亦对张任不负责任。所以,尽管昨晚袁胤带了纪灵、乐就前来讨人时阿狗曾说过威胁性的话,此刻也只得硬着头皮前去。

此刻的街上反没有傍晚时分来得热闹,大概在白天时行人、商贩都无暇出来闲逛,毕竟各人都有自己的生计需要奔波,不像阿狗,即使身边无一分一厘也可以走到哪里吃到哪里。

南门,又称南纪门,南纪门临大江,出城门往南三里许即使码头,往来商贾士民多以此门沿大江上巴蜀、下江夏,故江陵城六道城门中以南纪门处最为繁华,所以,连张虎亦将太守府选在南门附近,而袁术被安排在荆楚客栈也可看出张虎对袁术的重视。

阿狗依着张任指点先来到南门处,本待即刻去荆楚客栈,哪知到了之后却被来往穿梭的热闹景象吸引住,尤其是城关收税处不远的地方,更是聚集了几十人围着在看些什么。

阿狗算了下时间,若袁术等人在中午喝些酒的话,此时去客栈,如果袁术邀他同席共饮,对着这样品格之人,反而会让他感到食难下咽。再说,袁术也未必会邀请他,可能还会当着众人出言不逊。为避免这种情况发生,阿狗还是决定凑会热闹再去找袁术不迟。

城关处人群越聚越多,阿狗好不容易挤进一层,前头挡住他视线的人头好象也越来越多。

本来碰到这种情况,如果阿狗转身就走,那事情就一点也没有了。偏是那阿狗也是好热闹之人,再加上好奇心作祟,这犟劲就上来。

阿狗半低下头,手指撮住嘴唇,“扑”一声,震天价的响声顿时压过四周围观之人的嘈杂声,人群中随之一片大乱。

趁着周围之人捂鼻屏气当口,阿狗轻松的来到人群的最里边。里头原来是有人在争执,阿狗听了会儿,总算明白了个大概。

原来,一开始这里有两个大男人在卖艺。本来,大男人卖艺麻烦总归会比女子少些,当然,看客也会相应减少。哪知这围观人群中偏是有一“相公”,卖艺人舞刀弄枪耍拳,一身大汗之下上身早脱了个精光,盘根错节般的肌肉顿时裸露在外,这“相公”许是看得心痒痒,在卖艺人要收摊前偏想摸一摸才肯给钱。卖艺人看样子挺老实的,想想被一个大男人摸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就答应下来。谁知那“相公”摸一下后不过瘾,只给了一个钱,且扬言让他摸下去才肯给更多的钱……于是,卖艺人和“相公”就开始争执起来,而争论的焦点就是摸一下应该值多少钱的问题。

阿狗看了看卖艺人手中拿着的制钱,从这枚钱的大小、厚薄推断,钱的重量顶多在是四铢左右,难怪连这种最怕惹麻烦的跑江湖的卖艺人也会忍不住大光其火要和“相公”理论。

只听卖艺人甲道:“……你这种钱连几粒米都买不了,还想用这个打发我?”

相公道:“……你以为你是什么货色?平日里咱家花一个钱还能摸上两三回,你就凭什么比别人多要钱?”

卖艺人乙道:“我二人是靠卖艺赚钱,让你摸一下只是副业而已……”

三人之间的争吵声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双方都撸起袖子一副准备干架的模样。

旁观之人围在四周就当是在看戏,眼看此时正戏就要上演,哪还不在旁叫好助威!霎时,一片人声鼎沸,此地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阿狗不是不喜欢热闹,只是这三个人吵来吵去,架势倒是十足,却偏生谁也不先动手,虽惹得旁人兴致更高,阿狗却觉得意兴索然,想想呆会儿还有要事待办,实不宜在此久留,于是,重施故伎脱身而出。

出乎阿狗意料的是城关处的守兵此时也挤在人群中看热闹,而城外却是推车、拉车、牛车、马车一辆接一辆鱼贯而入。

阿狗心中一动,这些车辆虽粗看像是各无关系,但是只观车行在石板路上压得地上的石板不住翘起就知道车上的货物都有些重量,联想到后天就是渚宫之典,莫非这些车都是为此而来?

想到此处,阿狗已是无心在此逗留,遂假装不在意的左顾右盼着,暗地里却留意着跟在这些车辆的后面。

车到岔路口后各自往左右分开而行,弄得阿狗一阵狐疑,不知到底该跟在哪辆车后才好。不过这只是小事,更让阿狗感到迟疑的就是推车、拖车往一个方向,而牛车、马车则是另一个方向,显然不同的车用处亦不同。

阿狗想了想,还是跟在了牛车及马车后面。

车行不多远,在一处府邸前停了下来。府邸的大门敞开着,只看那数丈见方的入口就知道此地非一般人家。

阿狗暗自留意了一下,但见大门上方是朱漆金字牌匾,上书“江陵刘府”字样,左右两侧各是高约五尺的石狮子,这石狮子端的是凿得气势非凡,只看那神光大放的眼珠,再加上身子微躬的曲线,胆小之人怕是看一眼就要忍不住哆嗦。

车停下后,出奇的是车上并没有什么货物,倒是人下来了十几个,待车上之人走干净了之后,车夫一甩马鞭,马车已重新徐徐驶离此地。

阿狗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些有蓬的车原来是运人的,那么推车之上很有可能是些兵器之类的,如此大规模的调集人手、物事,看来此次主事之人颇不简单。阿狗暗自盘算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找机会和张任一同分析一下,而现在跟踪过来的目的既已达到,接下来还是先回去找袁术办正事要紧。

守门的家丁早看见了阿狗在附近探头探脑,这刻见阿狗转身要走,哪容得他就这么离去,当下,以有人大声喝道:“站住!”紧接着,数名家丁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阿狗见势不妙,正欲拔腿待跑,却见门内走出一人喝住众家丁。

来人来到阿狗跟前拱手施礼道:“在下刘少,下人不识大体,若有惊扰到兄台的还望见谅。”

阿狗粗看到刘少时,总觉得这人生着大鼻子大嘴巴,眼缝又细细的,长得跟猪头一样,待听见他这番话,又加上他年纪和自己相仿,且一张嘴总咧开着笑嘻嘻的,倒也使阿狗略生好感。当下,阿狗亦拱手道:

“原来是刘兄,幸会幸会!在下陆灵,乃无意中来到此地,若有冒犯处望刘兄包涵!”

刘少道:“哪里、哪里……”接着话锋一转道:“……听陆兄口音似不是本地人氏,不知是来荆州游玩还是来做生意?”

阿狗知道若不答话怕是被纠缠住脱身不得,只好老老实实地答道:“在下是初来江陵游玩一番……”

刘少又问:“那……不知陆兄现在居住在哪家客栈?”

阿狗开始觉得刘少的猪头脸有些讨厌了:“唔……在下现居于‘一间客栈’……”

刘少大喜道:“原来陆兄住在‘一间客栈’,真是太巧了,不知陆兄有没有听说过水镜先生?他也住在‘一间客栈’中。”

阿狗头皮发麻,本待答完话后想早早脱身,哪知现在却是被刘少越缠越紧,当下,只得点头表示认识。

刘少顿时乐得象捡到什么宝贝似的,连声道:“太好了,太好乐……在下有书信一封要转交水镜先生,现在见到陆兄,正好请陆兄转交先生……”说着,也不管阿狗还没答应,径自就往府中去拿书信。

阿狗倒觉得若真拿了书信可以立即就走也算不错,遂安心待在原地等刘少将书信拿来。

刘少却没走几步又转头回来,边走还边拍额头道:“糊涂、糊涂,在下真是糊涂之极,让陆兄留在外边岂是待客之礼……陆兄请!” 说罢,刘少作出了请君同行的手势。

阿狗千不愿、万不愿,此刻却也只能跟着刘少进入府中了,当下,阿狗深吸一口气,亦伸出手对刘少道:“既如此……刘兄请!”

第四十五章 代传书信

刘少在前头走得轻快,阿狗跟在后面却是步履愈发迟缓,不知怎地,刘府中三三两两走过的仆、婢看见阿狗时眼神俱都怪模怪样,直让阿狗觉自己得像是凑到砧板上的鱼肉。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很快穿过前院来到刘府的大厅门口。

刘少丝毫无招呼阿狗入内落座的意思,径直绕着长廊往后院走去,阿狗虽心中疑虑愈盛,不过跟在刘少后面倒也不担心生什么意外,瞧这刘少走路脚步发虚的样子,阿狗自忖若要对付他仅两三招足矣。

不一会儿、刘少将阿狗带到一间卧房中,看这卧房布置,应当是刘府中男眷之室。

阿狗站在门口冷眼看去,却见卧房中陈设极是简单,除了墙角的木床、衣架之外,其他的摆设就一张书案及书案边的暖垫。书案上书没有,笔墨纸砚和笔架、笔筒倒是一应俱全,显然此屋之主乃勤于动笔之人。

刘少走到书案前翻找了一下,很快,脸上现出焦虑不安的神色。

阿狗猜他未找到书信,于是问道:“怎么,刘兄未找到书信么?”

刘少搓着手不好意思答道:“陆兄,真是非常抱歉,本来我让周先生写好书信后放在这儿,哪知……咳,现在书信不在,人又不知上哪儿去……”

阿狗早等他这句话,闻言忙拱手道:“既如此,在下告辞!”说罢,就待转身离去。

刘少一个箭步窜过来将阿狗衣袖抓住,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恳求道:“陆兄慢走,这封书信极其重要,在下若脱得开身亦不必要劳烦兄台了……陆兄请稍候片刻,待我去找周先生要书信后再走不迟。”

阿狗被刘少扯住衣袖真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从小到大,象刘少这般厚脸皮的阿狗还从未碰到过。虽说刘少抓着他衣袖几乎手无缚鸡之力,阿狗却硬不下心肠将他甩掉,无奈之下,阿狗只好点头应允道:

“……算我怕了你,刘兄快去快回,在下稍微等一会儿就是!”

刘少喜道:“啊!那真是多谢陆兄!陆兄请坐,在下这就去找周先生……”说着,几个大步窜出门外拿书信去也!

阿狗走到屋内,左看右看,不由一阵苦笑,刘少这小子说得好听,什么“请坐”、“稍候”,可是这卧房中连一张椅子也没有,难不成让他坐到床上去?想到这里,阿狗还是干脆来到书案前,一屁股就坐到了暖垫上。

书案上凌乱地摊开着几张毛边纸,隐隐约约中还能看见渗出的字迹,再看笔架上,笔尖的墨汁还未干透,显然此屋中的确刚有人写了封书信。

阿狗不由放下戒心,看来自己一路跟来时有些多心了。

门外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不多时,一身华衣长裙凤头履的富家女子出现在门口。

女子手上端着个盘子,倒使阿狗怀疑起她究竟是主是仆。

巧得很,那女子前脚跨进门,后脚就跟进了一阵寒风。春寒料峭,此时吹进来的风不由得使阿狗打了个寒噤。

“吱呀”一声,门被关上。

阿狗惊讶地打量着这关门的女子,女子却似毫不在意,径自走到近前将盘子放到书案上,原来盘中是刚泡好的茶水。

那女子发式梳的是当时十分流行的“堕马髻”。所谓“堕马髻”,就是一种把头发梳得高高耸起以后,再束成髻,让它偏到一侧斜垂下去的发式,在当时的富家女子中十分流行,尤以出阁的女子为甚,而阿狗以前眼中的乡下“佳丽”如阿美者,因地处贫瘠之地,所以鲜有梳此种发髻的。

阿狗见这女子容貌极是美丽,且发髻、穿着上看出她也仆、婢之类,所以,阿狗待女子将茶放好后站起身来道了声谢。

那女子用手抚去散落到额头的发梢,听阿狗道谢,不由嫣然一笑,“陆公子太过多礼了,要说谢还应该是我家相公多谢陆公子才对!”

阿狗登时明白过来:“哦!原来刘夫人……在下多有失礼之处,还望嫂嫂勿怪!”

女子又是一笑:“妾身娘家是江陵罗府……”看她模样略有得色,似这罗府乃江陵大户人家,可惜阿狗初到江陵不知此地有这号人物,闻言也只能装出恍然状。

罗氏继续道:“……对了,陆公子请慢用,妾身还有要事,恕不奉陪了。”

阿狗忙作相送状,却不料罗氏没走几步,不小心却踩在了裙边上,当下就是一个踉跄,紧接着一声惊呼,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

阿狗刚想伸手相扶,转念一想不妥,忙乱之中窥准书案就是一脚,书案带出和地砖的摩擦声直向罗氏平射而去。

书案不偏不倚,刚要在罗氏摔倒在地上之时赶到,只听“扑”一声,罗氏已坐在了书案之上,亏如此才幸免倒地之苦。

罗氏惊魂未定,直拍着胸口连声说着“好险”。哪知刚站起,却暼见上好绸缎新制而成的长裙上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墨汁,尤其是身后靠近“抱腰”处,更是一大滩的浓稠墨迹。好端端的一袭长裙,被如此恶形恶状的墨迹糟蹋成这样,早把罗氏看得心痛不已。只听又是一声更响亮的惊呼,接着脚一软,身子歪歪斜斜得似又要往下倒去。

这次可没有书案再让阿狗踢上一脚,无奈,阿狗一个跨步上前,刚好将罗氏接住。

罗氏直勾勾地看着阿狗,双眼似含无边情意。

温香软玉在怀,阿狗不由心中一荡,不过还是马上镇定下来。此刻见罗氏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忙将罗氏扶好后低声告罪。

罗氏挽出纤纤玉手又自抚去散开的头发,不知怎地,身子却软绵绵地还是靠在阿狗身上。

阿狗红着脸咳嗽了声道:“……嫂嫂请站好,在下要放手了!”

罗氏轻蹙峨眉,以手轻抚摔痛处娇声道:“……可是妾身这里被书案撞疼了,不如陆公子帮奴家揉揉可好?”

话一出口,一股冲鼻的蒜味直呛得阿狗肠胃欲翻江倒海般难受之极。

阿狗只得屏住气将罗氏扶正,然后正色道:“嫂嫂不可……”

话未说完,罗氏已道:“有何不可?难道陆公子嫌弃奴家不成?”

阿狗懦懦道:“非也、非也,嫂嫂天生丽质,只是在下……”说道此处,阿狗猛一甩头迅速将胸中浊气排除又赶紧大吸一口气,然后才又转头对罗氏道:“……只是在下吃午饭时实在吃得太饱了……”

罗氏听得此言,还以为阿狗说得是双关之语,早已“咯咯咯”笑个不停。

阿狗再也忍不住,双手夹住罗氏将她提起直往床边跑去。

罗氏轻轻娇呼一声,头已软软靠在阿狗肩上,而口中呼吸则愈发急促起来。

阿狗快步走到床边将罗氏往床上一放,自己却一下子奔到墙角,猛然间,“哇”的一声,腹中填进去不久的饭菜通通倒在了房中。

良久,阿狗抹干净嘴角歉然道:“……抱歉,我……”

罗氏爱怜地看着阿狗道:“陆公子肯定是吃了些馊了的饭菜,唉,你们男人吃东西就是马虎,快过来,让奴家帮你揉揉……”

阿狗点点头道:“嫂嫂说得对极……”话未说完,“哇”的又是一大口秽物喷口而出。

罗氏似看得心疼,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条罗帕,此刻,莲步轻移向阿狗款款而来。到得近前,罗氏伸出手中之帕直欲帮阿狗擦去口角残留之物。

此刻的罗氏面腮含春、眉目传情,一双玉手待靠近阿狗脸庞时不自禁的微微颤抖。

阿狗看着罗氏佼好的面容,鼻中却闻着已发酵的残留蒜渣散发出的阵阵异味,胸腹间又是一阵发颤,不多时,额头上已满是汗水。

罗氏轻柔地替阿狗擦去渗出的汗珠,媚眼流转之下已发现阿狗的腮帮子鼓鼓的,不由担心问道:

“……陆公子怎么了?又有哪里不舒服?”

阿狗粗鲁地将罗氏拨开,嘴里瓮声瓮气道:“在下还有要事在身,麻烦嫂嫂转告刘兄一声,就说在下已先走一步。”说话间,人已走到了门口处。

刚走到门边,却听身后“哎哟”一声传来,分明是罗氏的声音。

阿狗一惊,莫非刚才太过用力将罗氏推倒在地不成,待转头看时,却见罗氏半倚在床边,此刻已是抱腰褪尽、玉带中分,罗衣轻解处雪白的肌肤直将人眼睛看花。

罗氏见阿狗回头,不禁喜上眉梢,本来像是痛楚不堪的脸上立时媚态横生,而双眼之内似放出无穷电量,配合着不住勾动的手指,直欲将阿狗魂魄勾走。

阿狗呼吸急促起来,脚下不由自主地往罗氏走去,待要走到床边之时,不由一个哆嗦,鼻中又闻到了那淡淡的气味。

阿狗猛甩了甩头,待脑中清醒后口中已是厉声喝道:“刘夫人,轻自重!”

罗氏眼看阿狗就要上钩,关键时刻却又功败垂成,此刻见阿狗转头又要离去,悲呼一声扑了过来,双手已抓住阿狗的衣襟下摆处。

只见罗氏两眼垂泪欲滴,口中则戚戚然吟唱道:

“妾本将心对明月,奈何明月照……”

阿狗被缠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此时哪容得她说出“沟渠”二字,抬起右脚就往罗氏抓住他衣衫的双手踢去。

电光火石间,阿狗蓦地感到右脚一紧,跟着就是脚踝的太溪穴一阵酸麻,半边身子已然动弹不得。

“嘭”一声,刘少哈哈大笑着破门而入,而看着阿狗的眼神之中却满是嘲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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