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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三九之西城风云(31~35)

来源:三国游戏网作者/编辑:阿狗

第三十一章 结伴而行

四周空无一人。

武姬骇然急奔过去,到了阿狗所站得地方才发现此处是一悬崖,而悬崖下正是奔腾不息的大河,此刻,阿狗如潜龙入水般已杳无踪影!

阿狗自高处坠入水里,不自觉地将呼吸闭住,而真气则自然而然地迅速流转。

水中的感觉真不错。当阿狗全身上下浸泡在水里时,周围的水不断挤压他,就像是无数针尖刺入全身上下窍穴,而且每刺一下都能让体内真气受感应般微微鼓荡。真气在窍穴内的鼓荡又带动了体内的浊气排除体外。就这样,阿狗的身体像失去了重量般在水下随波逐流,仿佛是仰卧在云端一样舒服无比。

阿狗全身的真气不断地聚集,而奔跑了近一个上午所带来的疲劳则一点一滴消失,“汩、汩、汩”,随着嘴里冒出的一长串气泡,人也跟着慢慢浮起。

“咚”的一下,阿狗的头猛地撞到了一艘船。船在行驶中,遭阿狗猛烈撞击后不住摇晃,吓得船上之人皆面如土色,以为是碰上了水鬼或者河妖一类的怪物。

阿狗蓦地钻出水面,手摸着脑袋指责船家不会开船。船家及船上其他人都高兴异常,只要是人就没什么好怕了,遂向阿狗道歉并非常愉快地将阿狗拖到船上。

船不大,长约四丈而宽仅丈许,江汉一带极普通的小客船。船上除了船家之外只有三个乘客,看样子不过是行人或商旅模样。阿狗安下心来往船上一坐,接着就仰面张开四肢躺在了甲板上。

船因顺流而下速度颇快,船家干脆连撑篙都省了,只招呼着伙计把舵掌好。

乘客中有一人道:“这位小哥快些到舱里去换件衣服吧,莫要冻着了身子。”

阿狗感激地道:“不妨事,等一下我到船舱里去把衣服烘干就可以了。”说着,看了看说话那人,原来是一粗布衣衫、样貌非常忠厚的老者。

老者惊讶道:“难道你现在不冷吗?”

阿狗故意装作受凉的样子道:“哟,你一说我才感觉到,多谢老丈提醒。”对于这么个淳朴善良的老者,阿狗即使不觉着冷又怎会拂其好意!

船家也极是热情,将船的内舱打开让阿狗进去避风。阿狗又是一阵感激,只望战火永远也不要波及到此地,让这些善良的人们能安安稳稳地过太平日子。

内舱是船家白天用饭、晚上睡觉的地方,柴火、碗筷一应俱全。船家帮阿狗将火生起又重新回到甲板上。

阿狗精赤着上身将衣服杈起放在火堆上烤。刚烤了一会,头顶的舱盖处探出了一个脑袋,一个年轻人冲着阿狗笑道:

“听永伯说兄台似没有随身衣物,小弟倒有些还算干净的衣裤,兄台若不嫌弃的话将就一下如何?”

阿狗大喜谢过,待衣服换上后才发现外衣是一身儒衫。

衣、裤、鞋刚换好,年轻人又拿来一个帽子。阿狗本想到甲板上向船家及年轻人等道谢,见状,干脆邀请年轻人到内舱一叙,年轻人倒也爽快,欣然受邀而入舱。

年轻人长得浓眉大眼极是精神,最引人注目的是嘴唇上两撇又浓又密的小胡子,看年纪虽只稍微比阿狗大些却显得老气横秋。

阿狗拱手又谢道:“在下陆灵,西城人氏,不知兄台如何称呼?”阿狗未说出自己的真名,倒也不是信不过年轻人,只是昨日陆灵这名字用了一天,介绍时也就脱口而出了。

年轻人客气道:“原来是陆兄,在下董和,字幼宰,南郡枝江人也。”接着问道:“刚才陆兄为何会从水中而出?”对于阿狗忽从水中冒出董和实在有些好奇,故有此一问。

阿狗闻言苦笑道:“此事一言难尽,只因我遭一极厉害的仇家追杀,不得以才跳河避祸……”他生怕董和追问缘由,接着反问道:“这条河是在当阳境内吗?”

董和愕道:“当阳?陆兄竟是从当阳一路逃来?此处已是临沮境内。”

阿狗亦愕道:“此处已是临沮?”心里真有点不敢相信,因为照赶车的置侯所说,临沮还在当阳之西,此处若是临沮,那么今日逃避武姬娘娘追杀居然横穿了整个当阳县境,尽管这是事实,但是说出去恐怕还会遭人耻笑。

董和点头道:“正是临沮!”接着又道:“此河是临沮境内的漳河,因河北亦有漳河,故又名南漳。”

阿狗听到这是漳河,不由大喜道:“这么说来,沿这条河能直达江陵咯?”

董和亦喜道:“看来陆兄是要去江陵,你我正好同路。”接着又稍微解释了一下:“漳河和沮河聚而成沮漳河则从江陵流入长江。”

二人不但在河中巧遇,连目的地也相同,自是欢喜异常,董和有酒,当下拿出来提议共饮,阿狗哪有拒绝的道理,不多时,两人已各饮数口。

酒既下肚,说话也开始无拘无束起来。

阿狗问道:“不知董兄去江陵所为何事?”

董和道:“我本是去南漳去拜访水镜先生,只是水镜先生的弟子说他已身在江陵……”

阿狗奇道:“水镜?好怪的名字!”

董和笑道:“水镜先生名司马徽,字德操,因其善于知人被称作‘水镜’。对了,待到江陵后我来替陆兄引见一下,若水镜先生说好,陆兄何愁不为人识!”

阿狗忙道谢,心里却暗暗发笑,现在的问题是认识他的人越少越好,最好是到了江陵后曹操、袁绍等一帮“老朋友”一个也别见着。

董和不明就里,只顾说道:“陆兄一表人才,说不定得列水镜先生门下犹未可知……”

这董和一厢情愿地为阿狗找起师父来,弄得阿狗有点哭笑不得,忙打断道:“小弟已投师西城大儒毛康门下,不敢再另行投师,董和兄千万见谅!”毛康者,各取毛什和陆康二人之名姓,反正看情形董和也不似到过西城的样子,随便胡诌一个他也不会起疑。

果然,董和失望道:“是么?我还以为这是个大好机会呢!”

阿狗歉然道:“董兄好意在下心领……”话锋忽地一转道:“董兄既然和水镜先生相识,想必亦是一时名士,不知现在可有中意的去处?”

董和叹道:“刘表、孙坚皆有录用之意,只是这两家多有龌龊,如料不差,荆州必有战祸……”

阿狗心中一动,忙道:“西城的毛什乃家师族弟,董兄若有意,我让家师引荐如何?”

董和怔道:“西城?”顿了顿又道:“陆兄恕我直言,西城城小口薄,又处四面包夹之中,实在不是发展之地。”

阿狗颓然道:“西城真是这么不堪么?”

董和歉然道:“陆兄是西城人,或者对我的话听不入耳,不过这些都是事实。即使西城和周围的势力关系非常融洽,这弹丸之地也实在扩展不出,更何况西城立郡本就是为反张鲁。再说一旦西城汉中开战,汉中一直有粮仓之称,战局僵持下去必定不利于西城,西城若要得胜须速战速决,陆兄以为西城有速战速决之能吗?”

阿狗怅然摇头,之前毛什等很少给他说这样的话,或者是怕他丧失信心,但是听董和所言又的确是事实。现在西城的实力满打满算也就在六千人马出头一点,仔细想想,以这样的实力自保都有问题,更不用说速战速决了。

董和也的确是人才,至少阿狗认为仅凭刚才一席话就要比他高明。既是人才,白白自眼前溜过岂不可惜?阿狗正犹豫该不该表露身份以示诚意,却听董和忽道:“陆兄究竟是毛康的弟子还是毛什的弟子?”

阿狗哑然失笑道:“当然是毛康……”

董和道:“看你紧张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毛什的弟子呢!不过陆兄放心,西城若兵败,陆兄可来枝江找我……”

听董和的话,连西城不能不支撑下去都有所怀疑,更不用说会相信西城有所发展了,到没有前途的势力处仕官,换了别人也不会愿意。阿狗一下子打消了表露身份的念头,自己若表露身份,除了让董和再多说些话之外恐怕也也不会有其他结果。

阿狗虽大是扫兴,不过董和为人还算不错,对于他的好意只能出言相谢,当然,若真到了那一天也不会真的去枝江找他了。

酒已喝完,两人开始海阔天空胡说一通起来。说起胡扯,在西城那一拨人里,阿狗自认第二,估计也没人敢认第一了,哪知遇见董和才知道碰上了对手,而且董和的胡扯,妙在每一件事好象都是亲眼目睹,如“某人喝酒忽然看到了几十里外着火”,又如“有蜀人含水漱之而灭成都之火”,听得阿狗的火都大起来,拼着命挑他话里的刺,最后却是董和拿书一念,阿狗只得认输。

二人胡侃着,时间倒也过得颇快。正说着,那叫永伯的老者来说即将抵达江陵。

阿狗随董和自内舱中出来,天色已是微暗,放眼望去,往来的船只不断穿梭, 宽阔的河面上仍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董和的手指随处指点道:“其实若论地界此处早已是江陵,不过荆州城还未到罢了。”

正说着,船已缓缓靠了岸,此时阿狗才想起身边空无一物,匆忙之间,身上的包裹连同陆康所赠盘缠皆遗在了石城客栈中。

董和却像是看出了阿狗的窘境,替阿狗付了船资并相邀一同找客栈投宿,阿狗大是高兴,连声道谢不已。

阿狗兴奋加上激动,走在路上看着过往熙熙攘攘的人群,像个小孩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正说得起劲时,忽得被董和一推,只见董和手指前方亦兴奋道:

“看,那边就是称作柳门的荆州城北门了。”

阿狗顺着董和所指处望去,一条宽几达十丈开外的护城河横亘在前方,护城河后是一道高约三丈多的城墙,城墙上赫然是数十丈见方的大城楼。

阿狗呆呆站在护城河前看着城门上方赤红的“荆州”二字,几经曲折,阿狗终于到达了这让他魂牵梦萦的楚之名城。

第三十二章 水镜先生

荆州,因其北依荆山而得名。江陵城,南郡郡治所在,因南郡地处荆州心脏地带,故江陵城又被称作荆州城。

董和站在阿狗旁边侃侃而谈,阿狗则听得津津有味,兴之所起直嚷嚷着要绕荆州城兜一圈,吓得董和一把脱住他,直云荆州城方圆十几里,真要兜着绕一圈可能城门关闭要在城外过夜。阿狗听他这么一说,也只能放弃兜风的念头。

二人并排走过吊桥,穿过深约四丈的城门洞,眼前倏地一亮,十几丈外比外城更高达、雄伟的内城映入眼帘。

董和站在内外城之间的环形空地上,手指朝四周指点道:“此处为瓮城,‘瓮中捉鳖’之‘瓮’,外城若不慎被敌军攻破,到得此处也成了瓮中之鳖。”

阿狗仰头转着圈,边看边道:“果然是瓮中之鳖,外城即使被破,第一波冲进来的人马若被内城上射长箭、泼烫水,想退恐怕都退不了!”

董和叹道:“或许这就是战争的残酷吧……对了,西城有没有瓮城?”

阿狗难为情道:“别说瓮城了,连城墙都好象是土城。”

二人说着话,内城六丈多长的城门洞又已穿过。

董和自税关处缴了关税。

阿狗待离城关处远些后奇怪道:“入城还要付钱吗?”

董和亦奇怪地反问道:“西城入城不用缴税金吗?”

阿狗摇头道:“好象我进城都不交钱的,倒是一些地痞经常来收保护费,不过最近阿狗太守上任后好多了。”当着别人的面自夸感觉好象也不错。

董和肃然起敬道:“城关税虽厚,但是若不收城关之税以吸引更多的行商来西城交易,可能市税收入更厚,看来你们西城的太守的确非凡人也。”

阿狗乐得嘴都合不拢了,“那董兄是否再考虑一下要不要来西城?”

董和笑着摇头道:“若陆兄是西城太守,我董和倒是会考虑一下。”

阿狗更乐,刚想拿话将董和套住,却见董和忽地举起手摇个不停。阿狗好奇看去,只见人群中一个胖乎乎,约十二、三岁的小男孩亦朝着这边挥手。

此时虽已近晚上,但荆州城扼水陆要道,往来旅人、商贾颇多,此刻街上的行人比西城的白天还多。

小男孩挤到近前,阿狗才发现他不但胖,脸也难看之极:小眼睛、厚嘴唇、朝天鼻,鼻翼两侧还有麻子数颗,好象所有难看的特征都长在他脸上似的。同样是十二、三岁的年纪,阿狗不由暗自把他和小亮比较了一番,小亮英俊而身材修长已如翩翩少年般,和小亮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

小男孩高高兴兴地跑来朝董和行礼,董和也不怠慢,回礼后指着阿狗对小男孩道:“士元,这位是西城的陆灵兄,”接着对阿狗道:“士元弟乃水镜先生的弟子,庞统庞士元是也。士元是代水镜先生来迎接咱俩的。”

阿狗奇道:“怎么董兄和小孩子称兄道弟?”

董和还来不及朝阿狗使眼色,庞统已然听得清清楚楚,当下双手一叉腰,气鼓鼓道:

“楚之名相孙敖,太史公赞其为第一循吏,在我这个年纪时已拿着剑砍死双头蛇了,我看啊,这样的小孩子比你厉害多了!”

阿狗话说出口已感到后悔,再听庞统气乎乎一说,直急着想法子补救,却听董和说道:

“我以弟子礼事水镜先生,士元乃先生嫡传弟子,才华远高于我,称他士元弟我还有点难为情呢!”

庞统得意地朝阿狗晃了晃脑袋,意思不用说阿狗也明白,忙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

“董兄有所不知,士元弟年纪虽小却是相貌英俊,长大后必定是大帅哥一个,刚见到他时我心里真是妒忌地要命,所以言语中对他毫不客气了……”

董和张口结舌,料不到阿狗会拿庞统的长相来说事,刚暗叫糟糕,却见庞统脸红扑扑的朝阿狗行礼道:

“士元莽撞不明事理,还望陆叔叔原谅!”

董和更是目瞪口呆,哪想到庞统会一下子变得对阿狗执礼甚恭还口称叔叔!

阿狗摇头道:“如果你长得难看点的话我就原谅你了……”

庞统愁眉苦脸道:“长得帅根本就不是我的错,陆叔叔真的不肯原谅我吗?”

阿狗装作仔细想了想的模样道:“这倒也是,好吧,我原谅你了!”

庞统欢呼雀跃,直跳着带路往水镜先生的住处,董和一个跨步和阿狗走成并肩,不住朝阿狗翘大拇指,阿狗则微微一笑,好象这根本是小菜一碟似的。

庞统带着二人在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着,拐了几个弯后忽回头道:

“前面一间客栈就是了。”

三人走到客栈门口。客栈坐落在东西向的街上,门口对着正南方。客栈前挂着一串共四只灯笼,灯笼的布罩上分别写着“一间客栈”四个字。

客栈极是气派,阿狗站在门前举头仰望,虽是二层楼,但是看上去一点不比襄阳的临汉楼低,而二楼临街的窗户下一块牌匾,牌匾上亦是“一间客栈”四个烫金大字,在牌匾的左下角隐隐还有“张虎”等字样,大概是牌匾题字者。

阿狗不禁笑道:“看来店主也是有心人,居然起了这么个名字……却不知张虎何许人也,店主既邀他书写店名,此人定有些来头吧!”

董和也发现了“一间客栈”居然是店名,听阿狗问起张虎之名,遂笑而答道:

“客栈名的确怪怪的……张虎——等一下见了水镜先生再说吧!”

阿狗和董和随庞统进了客栈后登时感到眼前豁然开阔,客栈宽和深各有近十丈距离,人若只是站着足可挤下千人。阿狗站在厅堂内,一下子觉得自己变得渺小无比。

庞统径自去柜台前和店家说了几句,然后又回来招呼二人往楼上去。

楼上和下层的厅堂有所不同,平行着被隔成四排,排与排之间一条宽能并行三人的走道,每排又被分成大小不一的若干雅室。

庞统来到写有“梅”字的雅室门口,门半掩着,“吱呀”一声应手而开。

房内正对着门的席位上站起一老者,看年龄应在五十上下,脸清瘦、眼有神,颌下长须一缕,再加上一袭宽袍,直让人疑是天界仙长。

阿狗寻思着这老者估计就是水镜先生了。果然,庞统进门后施礼道:“弟子遵老师嘱托将董兄及陆灵兄带到!”说完,径自走到水镜先生身后垂手肃立。

董和亦施礼,接着又把阿狗介绍了一下,阿狗不敢怠慢,学着董和执弟子礼相见。

水镜先生看了看阿狗,连连笑呵呵地点头道:“好,好,好……”然后招呼二人分别落座于两侧的席位。

阿狗起初有些拘谨,一抬头,看到站于水镜先生身后的庞统,心中一动,起身施礼道:

“晚生与士元弟极是投缘,先生若不反对,士元弟坐到晚生这席如何?”

庞统咧嘴笑道:“老师,这里又没有外人,您就让我坐过去吧!”

水镜先生慈祥地看了看庞统,又看了看阿狗,方点头道:“好,好,好……”

庞统一溜烟坐到阿狗旁边,样子极兴奋地直朝他挤眉弄眼。

酒过数巡,阿狗已不似刚进房时那般拘束了,想起董和曾说的水镜先生有识人之能,不知自己究竟在他眼里有没有前途,刚想出言相询,却不料董和已先代他问道:

“先生法眼无差最是识人,不知对这位陆兄印象如何?”

水镜先生手捋长须不住点头道:“好,好,好……”

阿狗大喜,正待谢过水镜,同席的庞统却似不依道:“老师又这样了,总是‘好,好,好……’,能不能说些别的啊!”接着对阿狗道:“我师父平时总是说好,人称好好先生,有一次师母说了他几句,老师居然也说好……”

童言无忌,众皆莞尔。

笑罢,水镜先生才对阿狗道:“陆世兄人中之杰,为战则勇冠三军,为谋则计安天下,或者,天下大势会因你而改变。”

阿狗听得面红耳赤,若水镜先生只评价他勇倒也大喇喇受了,说到谋,打破脑袋也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得意之作。

庞统用胳膊捅了捅阿狗道:“我把这几句话写下来,你拿着随便找一个群雄,只说这是老师对你的评价,别人还不争着抢你啊!”

董和点头道:“我只知道陆兄非平常人物,哪知先生对你评价这么高,只凭这几句,天下何处去不得?!”

水镜先生摇摇头道:“幼宰、士元皆错矣,陆世兄岂是居于人下之辈!”说完,朝阿狗神秘一笑。

阿狗忙谦虚了几句,心下却对水镜先生佩服不已,自己的身份对水镜而言可能根本就不是秘密,只不过希望水镜说的“谋”也能灵验才好,到时候和张鲁打仗,嘴里“叽里咕噜”念叨一下就能“掠地千里”那才爽!

酒足饭饱,众人起身离开雅室。

阿狗初次来江陵,本来想邀请董和陪自己在城内逛逛,见董和一副酒喝多了的样子只好打消了念头。水镜先生却似看穿了阿狗的心思,示意庞统为阿狗作导游,弄得两个人齐齐跳起欢呼不已。

江陵城内灯火通明行人如织,阿狗站在街上正在犹豫该往哪里去,忽地,前方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阿狗眼中。

第三十三章 仗义援手

阿狗半蹲下身子,双手按住庞统的肩头,一本正经地道:“士元,我知道若我有麻烦你一定会帮忙的,对吗?”

庞统皱眉道:“话是如此,不过万一我帮不了可不能怪我哦!”

阿狗叹道:“是这样的,刚才我无意中看见一个美女……你陆大哥年纪也不小了,还没有合适的对象,现在每晚都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咳……”

庞统为难道:“这……我可没这方面的经验,不知能不能帮你……”

阿狗忙道:“你肯定行!”接着用商量的语气道:“你也知道,你是个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倜傥不群的小帅哥,若我和你在一起,美女只顾看你,肯定不会理睬我了……这样吧,你先回去,我一个人去追那美女如何?”

庞统同情地拍了拍阿狗的肩膀道:“我知道陆大哥和我在一起的确会遭美人冷落……那我先回去,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哟!”

阿狗大喜,站起身来刚想走,庞统却一把拖住他又叮嘱道:“陆大哥,你可不能丢我士元的脸喔……记住,有麻烦赶快找我,我庞士元帮你搞定!”说着,还朝阿狗挤了挤眼。

阿狗哭笑不得,忙作揖道谢,待再转身想找那熟悉的脸庞,那人却早已消失在人流中。

阿狗不知如何是好,大街上的人一个个从他眼前走过,却都不是他所期待的,想要再回去找庞统又怕遭他耻笑,没半法,只好随意来到街上闲逛。

街对面是一家珠宝玉器店,来来往往颇多女子。阿狗暗忖大凡女子多喜欢此类东东,不如到里面去碰碰运气也好,只因适才看到的熟人正是在西城有一面之缘的司徒婵。当初知道了司徒婵是女儿身之后阿狗还发誓要娶她,自己想想都不由发笑起来。

珠宝店里传来叽叽喳喳评点各种饰物的声音。阿狗走进去却看不到自己要找的人,不禁失望不已,转身待要出去,却差点撞到了门外欲进店之人。

门外的人身子微一缩,倏地凭空横掠开数尺。

阿狗因自己心不在焉差点撞到人,忙连声道歉,那人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径自走进珠宝店内。

阿狗暗暗喝彩,这人相貌英俊无匹,更吸引人的是嘴角那似有似无的淡淡微笑,再加上长身玉立的身材,连阿狗都不禁倾倒,不由多看了他几眼才离开珠宝店。

街上快步跑过一人。

这人身形极是溜滑,虽往来路人极多,他却像泥鳅一样一点也没擦到路人。

阿狗大感兴趣,看来不但飞鸟、熊、虎可以模仿成各种动作运用到武技中,连水塘中的泥鳅也被此人运用至妙极,以后自己应多留意大自然中的飞禽走兽,说不定还可以将五禽戏发扬至六禽、七禽乃至八禽戏。

路上的行人纷纷避之,那人很快转过街角消失不见。只数息时间,拐角处人影一闪,那人忽地又折返回来,“蹬、蹬、蹬”跑过阿狗身边穿入珠宝店内。

拐角处一下子又涌出五、六人,个个凶神恶煞般手提兵刃往这边过来,领头的赫然是襄阳临汉楼上被阿狗“无敌神功”赶跑的纪灵。

阿狗吓了一跳,忙一转身又进入珠宝店内,奇怪的是店内那极英俊的男子和泥鳅样的人都已不见了踪影。

纪灵带着一群人径直跑到对面的“一间客栈”内,若说躲人,客栈总是要比其他店铺嫌疑大一点。

阿狗偷眼看了看对面的客栈。客栈门口有一人把风,其余的都进了客栈搜查,估计暂时还不会出来。阿狗见状,忙松了松衣带,装出一副喝醉酒的样子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去。还没跨过门槛,肩头一紧,已被人牢牢抓住。

阿狗大骇,回头一看却正是那泥鳅般滑溜之人。此时,这人嘴里说着些听不懂的胡话,还不时朝阿狗使着眼色。阿狗明白过来,遂安下心来。

就这样,两个人东倒西歪地边走边不停说些自己都听不明白的话。好在街上这样的醉汉也不在少数,两人这副模样倒也没招人怀疑。只是街上的路人看见他俩都远远地让过一旁,眼神中却不乏鄙夷之意。

不一会儿,二人已拐到旁边一条南北向的街上。

那人松了口气,放开抓着阿狗肩膀的手抱拳道:“多谢兄台相助,后会有期!”说罢,转身就待离开。

阿狗见他鼻直脸方,一脸正气的模样,再加上年龄只比自己大少许,自己初到江陵,人生地不熟,这么个便宜导游哪肯这么就放他走,闻言亦抱拳道:

“你我相识也算有缘,不如找个地方坐下来喝杯酒聊聊天吧!”

这人迟疑了一下,看样子想推脱却又似不好意思拂阿狗的面,只是为难地说道:“这,在下刚好喝过酒,头晕晕的,不如改天我请你吧!”

阿狗笑得甚贼:“嘿嘿嘿,正好我也喝过酒头晕乎乎的,咱俩找间茶馆喝口茶解解酒吧!”说着,也不管人家答不答应,一拱手就往前走。

那人没法,只好跟在阿狗后头喝茶去也,却把阿狗乐得屁颠屁颠的。

阿狗在江陵哪认得茶馆在哪儿,走几步就回头问那人,直把那人烦得恨不得刚才和纪灵那帮人干上一架才好,总好过现在被阿狗缠得生不如死。

那人亦不是本地人,不过好歹也来过江陵几趟,此刻被阿狗烦得心恨,干脆带他来到街边摆出的小摊子上饮茶解酒。小摊子只两张木桌几张凳子,除了供应茶水外还有些廉价的酒菜。好在阿狗本来就不是出身富贵人家,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去凳子上的油腻一屁股坐下,倒是那人愣愣看着阿狗,直到阿狗也用袖子帮他再擦干净一张凳子后才恍恍然跟着坐下。

阿狗替那人倒了杯茶,然后笑呵呵说道:“我与兄台一见如故,来,你我干了这杯!”说着,将自己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那人举起茶杯忽又放下,凑过来压低嗓门厉声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紧缠着我张任究竟是何目的?”

阿狗将茶杯放下,笑嘻嘻地拱手道:“原来是张任兄,失敬,失敬!”

张任再也受不了阿狗这般装疯卖傻,双手抓住桌沿就待掀翻了它,阿狗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桌子微怒道:“摊主出来赚钱也不容易,张兄若执意要掀桌子可休怪我不给你面子!”

张任怒视着阿狗片刻才缓缓松开双手道:“好好好……今日就冲你这句话,我张任就放你一马!”说罢,起身就走。

阿狗见张任走了之后才想起自己身无分文,现在看摊主似要收摊的样子,不由焦急起来,正想着要不要带摊主到客栈中去让董和帮忙付帐,眼前一闪,已有一人坐在了刚才张任的座位上。

阿狗暗暗叫苦,来得不是别人,正是在襄阳围攻自己的夏侯惇。

夏侯惇冷笑道:“怎么,阿狗兄没钱付帐吗?”

阿狗苦笑道:“夏侯兄真吾之知己也……”心里暗自忐忑,夏侯惇既来,夏侯渊说不定也在近处,以自己之能,对付一个夏侯惇尚且胜算未知,更何况是他们兄弟二人。想到这里,不禁往四处看了看有没有夏侯渊的影子。

夏侯惇好整以暇地斟了一杯茶,边喝边对阿狗道:“不用找了,妙才就在你身后。”

阿狗一怔,马上恍然道:“妙才就是夏侯渊吧!你兄弟既是妙才,那你是什么才,该不会是蠢材吧!”

话音未落,身后风声响起。

阿狗早有防备,风声乍起,屁股下的长凳“喀”地断裂,人已顺势矮了几分,堪堪避过夏侯渊的招式。

夏侯兄弟俱是“咦”一声,只数日不见,阿狗的反应比那日在襄阳时又敏捷了几分。

二人欲再度出手,哪知已坐在地上的阿狗双腿一扫,扫得桌子直凌空往夏侯惇砸去,又迅速地扫向身后夏侯渊的双腿。

夏侯惇哪想到连木桌都成了阿狗的帮手,慌乱之下忙气贯双掌生生将木桌震裂,脚下一个虚浮,却是被木桌暗含的真气逼退了半步。

而另一边的夏侯渊也是狼狈之极,皆因夏侯渊以为阿狗会站起身来,直到阿狗双腿扫了一圈快要踢到自己时才明白阿狗的心思,此时弯下腰和阿狗一起坐到地上去过招已是不可能,只得后跃数尺避其锋芒。

阿狗一招得手,哈哈一笑,随手抄起一截断凳往夏侯渊扑去。

夏侯渊冷笑,暗道“来得正好”,挫指成刀直斩向阿狗左侧露出的空门。

眼看就要击中阿狗时,却见阿狗身子“滴溜溜”一个疾旋避开这招,双腿连环踢出,而手中的断凳却趁着疾旋的当口去势更急掷往夏侯惇处。

夏侯惇看着流星般飞过来的木块,不敢硬接,一闪身躲过一旁。

阿狗似早知道夏侯惇会躲往那处,借着夏侯渊招架他腿招的余力,飞速跃向夏侯惇闪身后留下的空挡处,其势比之适才掷出的断凳更疾上几分。

夏侯兄弟哪曾想阿狗的身法已妙至如此,急忙双双跃起死命追击。上趟在襄阳因为汉江的关系让他逃脱,这次说什么也要将阿狗擒住。

阿狗专挑人多的地方逃,本来想借人多将二人甩掉,哪知跑了一大段后回头一看,路人纷纷被兄弟俩撞得东倒西歪,不由大骂二人无耻,无奈,也只好拣一些人少的小巷钻。

夏侯惇二人眼看着阿狗绕到小巷内,心头焦急,若小巷子短而多岔道,这一次可就又功亏一篑,遂双双加快脚程。

刚追到巷口,蓦地耳中风声大作,阿狗会同张任自小巷内跃出齐攻向兄弟二人。只听张任高声道:“这次就让我张任还你一个人情”

四人霎时战到一处。

第三十四章 小屋之盟

夏侯渊轻功略微高过夏侯惇,故追击阿狗时冲在前头,谁知跑得快倒霉也快,前脚刚踩过巷口就发现张任的拳头仅离鼻尖几寸而已,此时张任的那句话还没说完。

饶是夏侯渊身经百战,此刻亦难免慌了神,急急忙忙中仰头攀腰躲过铁拳,双脚却收势不住直往前滑去。

阿狗在旁窥个真切,撩起一脚朝夏侯渊踢去。

夏侯惇刚巧赶到,见状忙用力拉住夏侯渊的衣服直往后扯,硬生生将夏侯渊拖偏在旁。

夏侯渊暗自庆幸,哪知阿狗踢出的一脚根本就是虚招,脚尖仅一弹又倏地收回,而另一只脚却神不知鬼不觉地踹在了夏侯渊的小腹上,只听夏侯渊一声惨叫,人飞过夏侯惇的头顶直摔在巷口三丈处。

夏侯惇虽有点慌神,表面上却丝毫未有显露。夏侯渊摔到后面,夏侯惇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沉喝一声“看招”,霎时,漫天掌影分袭阿狗、张任二人。

阿狗及张任此时却皆感觉夏侯惇只全力朝自己进攻,吃惊之下不敢独力硬拼,两人像是说好了一样齐后退了一步。

此时夏侯惇才猛地往夏侯渊摔倒的地方跃过去。待阿狗和张任发觉夏侯惇只是虚招、目的仅仅是将他们逼退好救助夏侯渊时,夏侯惇已搀扶起乃弟双双往远处遁去。

阿狗奋力追去,跑了几步才发现张任并没有跟来,若无张任相助让他独立对付夏侯惇的话实在没有把握,无奈,只得讪讪跑回。

张任面无表情地看着阿狗,待阿狗走近,冷言揶揄道:“兄台神勇无敌,这二人必可手到擒来,如今空手而回,莫非是找我张任有更要紧之事么?”

阿狗讪笑道:“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哈……不如我请张兄喝一杯吧!”

张任一摆手道:“诶,免了!如今你我二人已是互不相欠……”

阿狗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双手一摊道:“张兄该不会不想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来路吧?还有,张兄看见纪灵时为什么躲躲闪闪我也很想知道!”

张任一撇嘴道:“谢了,我不想知道你的事,你的事我也没兴趣知道。”

阿狗忽笑道:“夏侯惇和夏侯渊兄弟俩肯定很有兴趣知道张兄是何许人也!”

张任本打算离去,乍听阿狗此话,惊得差点跳起来,“夏侯惇?夏侯渊?你是说刚才那两人是曹操的……”

阿狗贼笑道:“正是……”说着,走到张任身边,也不管张任愿不愿意,一把就搭住他肩膀,边走边道:“刚才在珠宝店内你也搭过我肩膀,这次算是我搭回。”

张任听阿狗这么说,倒也没法将他推掉,只得和阿狗并肩走在一处。

张任道:“你现在好象是在威胁我?”

阿狗忙道:“话可不是这么说,现在你我二人好歹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蚱蜢,怎么说也该相互帮助,这叫合则两利。”

张任仔细权衡了一下利弊,觉得阿狗的话还是有些道理,于是提议到自己的住处仔细商量对策。阿狗闻言知张任被其说动,自是欣喜不已。

阿狗跟着张任也不知转了多少个弯才来到张任的住处。

张任的住处窝在一又小又窄的巷子里。房子似租的普通民房,只一间单间,房内陈设也极其简单,惟一床、一桌、一椅矣。

阿狗径自脱下鞋往床上盘腿一坐,接着又招呼张任坐到凳子上。

张任哭笑不得,亦脱下鞋坐到床上,接着,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壶酒,又掏出一包腊鸡腿,随意铺在床上招呼阿狗食用。

阿狗促狭笑道:“看来张兄酒量奇大,刚喝过又要喝么?”

张任没好气道:“要喝就喝,哪来这么多废话!”说着,拿起酒壶猛灌了一口又递给阿狗。

阿狗接过亦饮了一口,接着将声音压低道:“在下阿狗甚是佩服张兄为人。”

张任一愕,猛地像想起什么,吃惊地从床上跳起,哪知房屋低矮,“咚”一声,头已重重撞在梁上。

阿狗眨了眨眼道:“没错,在下正是西城阿狗。”

张任摸着被撞痛的头道:“你真是阿狗?不过我好象听说阿狗的脸是很黑的。”

阿狗故意叹道:“唉,在下怎忍心让那么多的女子为我发狂,所以只好将脸抹黑一下……”说到此处,不由想起庞统对他说的话,想到这小胖墩居然比他还臭屁,话未说完已先笑了出来。

张任亦失笑道:“看来你是真阿狗了,原来你本人比传言中的还要厚颜无耻……”

两人皆放声大笑,生疏感亦大为减少。

笑罢,张任正色道:“此次我来江陵,其中的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找你。”

阿狗愕道:“不会这么巧吧?”

张任笑道:“正是这么巧……唉,你刚才说佩服我,究竟佩服在哪里?”

阿狗亦笑:“早知你会忍不住问我,就是在小摊子上掀桌子的事。”

张任想起了刚才之事,不禁拱手道:“说起这事,在下亦甚是佩服阿狗兄。”

二人再无隔阂,说话也开始无拘无束起来。

阿狗道:“这次张兄特意找我所为何事?”

张任道:“益州牧刘焉三子刘璋乃我之主公,这次主公本要亲来江陵和阿狗兄共谋对付张鲁大计,监军使者恐主公有失而遣在下独来。”

阿狗大喜道:“妙极,若得益州兵马相助,何愁张鲁不破!”

张任点头道:“正是,只要阿狗兄能佯攻汉中引张鲁主力至东线,则取汉中必是如探囊取物般唾手可得!”

阿狗忙道:“诶,监军使者若屯兵作北上之势,以西城之奇兵定能一战而克汉中。”

张任不悦道:“莫非要益州之兵全纳入西城帐下不成?”

阿狗闻言,心知再这样争下去越说越糟,遂道:“张任兄何出此言?我当你是朋友,张任兄该不会为了这没影子的事连朋友都不让我做吧?若张鲁知道你我为这事争论,恐怕连门牙都要笑掉了!再说,当务之急,你我该如何对付曹操才是正理。”

张任听阿狗这么一说,亦觉颇有道理,遂问道:“你是怎么和曹操结怨的?照理你不应该树此强敌才对?”

阿狗叹道:“我也不想啊!可是现在,不但曹操欲得我而甘心,还有袁绍也是,可能还要再加上袁术、刘表,张鲁则更不用提了……”

张任睁大了眼睛,听着阿狗嘴里冒出一个个群雄的名字,待他说完才似信不信地问道:“怎么会这么多?”

阿狗苦笑一一道来:“曹操的‘那个’被我调戏,袁术的儿子被我骂成口吐白沫,袁绍的儿子差点被我暴打,至于刘表,我现在只是怀疑……你说他们要不要捉拿我?”

张任的嘴张得别提有多大,半晌才有点不可思议道:“你可真会搞,谁做了你的手下也算他们倒霉……不过你调戏别人的老婆总归是理亏了。”

阿狗心痛,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曹操的什么人,总之曹操看见了我亲她后就决意要取我性命了……”

张任见阿狗面色有异,似迷茫又似心痛,隐隐中又带点甜蜜的微笑,知道其中曲折颇多,遂不再提起这件事。

阿狗忽地大笑起来,张任大感诧异,忙问为何,只听阿狗说道:“想我阿狗,十几日前还是一个乡下少年,平日里能多打些柴禾就是天大的满足了,何曾想到过能有今日的飞黄腾达?人生如此,做鬼又有何遗憾?”

张任不明白阿狗此番言语乃是因为想起灵儿之事才有感而发,不过听阿狗自暴其短却是颇为感动,只觉阿狗连以前打柴这等事都告诉他是真把他当朋友了,亦不禁大笑道:

“我张任此前只知真朋友不可得,现在才知道其实大谬不然,只凭阿狗兄刚才那席话,你我就已是不折不扣的兄弟,只望阿狗兄莫要怪我高攀才好!”

阿狗本以为张任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的人,哪知无意中的一番丧气话却换来张任的肺腑之言,当下喜出望外,直拿起酒壶大灌一口,猛地一抹嘴,将酒壶递给张任道:“说得好!我阿狗能得张任为兄弟,虽死何憾!”

二人大笑起身歃血为盟,之后,算了算年纪,阿狗较张任年幼,遂尊其为兄。二人既已结义,说话间再无隐瞒,阿狗想起张任看见纪灵慌张躲避之事,于是就问起他和袁术之间的恩怨。原来袁术甫到江陵,因未带女眷,寂寞难耐之下偷偷做些采花的勾当,恰好张任无意间撞见后毫不客气地出手教训,袁术虽武艺不弱,和张任交手却还是吃了大亏,幸亏关键时候纪灵等赶到才使其免遭皮肉之苦。

阿狗听张任这么一说,才知道袁术等人现居住在江陵城南门附近的荆楚客栈,心里寻思着抽空找机会和张任一同去教训一下袁术。阿狗虽有时见到漂亮点的女子会忍不住失态或会说些无聊的话,但是实际上却还是很有分寸的,而对于调戏良家妇女或是采花淫贼则最是痛恨。待他将心中所想和张任一说,立刻博得张任满口赞同,直言不愧是义兄弟,连心中所想也几乎相同。

二人决定趁天再黑些后行动,接着各自说些平生比较得意之事,而几番猛喝孩聊之下,酒壶已是见底。

张任起身待再要打些酒菜回来,却听门外传来人语声,敲门声随之响起。

第三十五章 善言陈情

二人骤闻敲门声俱都吓了一跳。敲门声虽轻且缓,然而每一下敲击都像散发出不绝的余音,直令人耳中“嗡嗡”声作响。

阿狗骇然看了张任一眼,才发现张任眼中亦是震撼无比。

张任打收势示意阿狗用吃剩下的鸡骨作暗器,自己待要去开门,却被阿狗拉住。只见阿狗迅速移动到窗户前将窗户撑开,才点了点头让张任去开门。

张任神情极是戒备,待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缓步来到门边。

门闩被挪开,门“吱呀”一声洞开,而张任一眨眼的工夫已疾退后三尺开外。

门外丈许处并排站着三人,看来,阿狗与张任对来人深具戒心,而来人对他们二人也丝毫不敢大意。

阿狗打了个哈哈:“原来是纪灵兄与乐就兄,却不知今日陪同你家主公前来所为何事?”阿狗眼见纪灵、乐就分立两侧,故以为中间之人是袁术。

张任向阿狗打了个眼色,又摇摇头暗示此人非是袁术。

阿狗不禁仔细看了看中间那人,纪灵、乐就也算袁术手下排在前三位的武将,此刻却是拱卫在这人两旁,看来这人可能是袁术的宗族或谋士之类。

纪灵跨前一步,戟指怒对阿狗道:“少主究竟被你掳到哪里去了?识相的快点把少主交出来,否则今日你休想活着走出这道门!”

阿狗隐隐感到事态的严重性,本以为纪灵等来到此处只是一般的寻仇。若只是寻仇,打不过就拍拍屁股走人,而对方若有重要事情也不会紧盯着他们不放。但此刻听纪灵所说,分明是怀疑少主袁燿为阿狗所掳走,此事若不说清楚,那以后自己不管走到哪儿都有群吊死鬼阴魂不散地跟着,倒也麻烦的紧。

既然想到这层利害,阿狗当然不会再嘴硬以至加深误会,遂拱手道:“此事颇多疑点,纪灵兄若不反对可进来听我细细道来,”眼见纪灵似犹豫不绝,又说道:“纪灵兄武艺高强,不会连听我讲几句话的胆量都没有吧!”

纪灵果不受激,闻言率先举步走进屋内。纪灵既然进屋,乐就亦随后跟着进来,而中间那人待纪灵、乐就分据要害之处后才施施然移步入内。

阿狗待中间之人走进屋内才讲此人看个清楚。此人样貌也算端正,只是始终寒着一张脸,给人以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再加上自开门到现在皆不发一言,更让阿狗感到此人高深莫测。

张任见这三人进了屋子后立刻将小屋内的门窗路线封死,此刻若动起手来除了硬拼之外以别无他途,不由暗含埋怨看了阿狗一眼。阿狗虽知道张任颇有些不满,却也毫无办法,掳袁燿之事若不说清楚,只要袁术分兵与张鲁合围西城,则西城必城破势消。所以,眼下只有将事情摊开来说清楚,别的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纪灵见此刻形势利于他们一方,说话连嗓门也大了几分:“现在你可以说了,若我发现你拿假话来骗人,休怪我不客气!”

乐就亦道:“不错,今日之事你俩惟有乖乖交代方能保命。”

张任不像阿狗般诸多顾忌,待乐就说罢已破口大骂道:“放你妈的狗臭屁,有种你和我到外面去单挑,你爷爷我若是三十招内不能取你性命就一头撞死在你裤裆里!”

阿狗暗地里直呼妙极,张任和掳袁燿之事毫无瓜葛,由他来煞煞乐就的威风最好不过,省得呆会儿纪灵他们愈加忘乎所以。

张任话音未落,随纪灵、乐就进来之人蓦地冷哼一声。

二人身躯皆剧震。

阿狗陡觉“风池”穴处真气泉涌而出直冲双耳,双耳内“嗡嗡”声即刻消散。阿狗像想起什么,转眼看张任,却见他汗珠已跃然于脸上。此刻阿狗哪敢迟疑,猛地气贯舌尖大喝一声“呔”!

屋里连张任在内其余四人皆一震,那冷哼之人更是一脸讶异。

张任抹了抹汗珠,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阿狗,又看了一眼那冷哼之人,脸上的神色已是凝重不已丝毫不敢再有半分轻视。

阿狗见对方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于是就清了清嗓子道:“纪灵兄既然说你家少主被在下掳走,那你可曾亲眼看见在下出手掳人?”

纪灵一听,登时暴怒道:“放屁,你纪爷爷和乐就一块儿撒尿去,哪会看见你出手?”

张任“噗哧”乐开了花:“这倒奇了,莫非你和乐就撒尿时还要顺便比一比大小不成?”

此话一出,阿狗已自忍俊不住捧腹大笑,饶是那冷哼之人始终板着脸装着神秘兮兮的,这时也难免微露出些笑意。

纪灵、乐就二人齐齐大怒,阿狗忙收住笑声对二人道:“二位将军既然未曾亲眼见到在下掳人,何以一口咬定是在下所为呢?”

那冷哼之人终于开腔说话:“疑点有三,一,当晚少主曾和你发生口角乃至晕厥过去,这事临汉楼上之人皆知晓;二,曹公孟德当晚亦在现场,据他所言,少主被纪、乐二将军扶走后你随之跟在后头,此点更可疑;三,刘荆州座下蔡将军德珪兄眼见你押着个少年而率部捉拿于你,惜乎未能竟功,这点最是可疑!”

此人年纪不大,嗓音却是异常浑厚,加上所言条理极是清晰,听他这一番话,连阿狗都开始怀疑是自己掳走的袁燿,更遑论如袁术、纪灵之流。

阿狗忽叹道:“兄台能否将姓名告知,阿狗死后好歹能告诉阎王死在何人之手……哦,应该是死在何人之口!”

此人神色大变,眼中精芒乍闪而逝,纪灵、乐就亦是吃惊不小,直上下将阿狗打量个够。

阿狗见目的已达到,遂侃侃而道:“只看曹操并未将我真正身份告诉你们就知此人居心叵测,要知道那晚在下最后是受曹操所邀而登上‘变氏木材行’的船。”

冷哼之人面色数变,终拱手道:“在下袁胤,后将军乃吾之家叔。”看情形,袁胤虽并未全信阿狗之言,不过对阿狗的怀疑亦有所松动。

阿狗拱手回礼道:“原来是袁兄,在下确在那晚受曹操所邀而上了他的船,最后因发现他对我有所图而力战脱身,至于你说的蔡将军德珪,不知是不是如此长相?”接着又将那晚所看到的神秘人物的长相形容了一遍。

袁胤边听边点头道:“正是,此人正是蔡将军。”

阿狗听后沉吟了半晌,纪灵、乐就虽有点不耐烦,但也知道此事非如他们所想象的那么单纯,所以难得的静静待阿狗说话。

总算,阿狗抬起头朝袁胤道:“此事颇未曲折,袁兄应知西城的毛什曾到南阳向后将军示好,若我掳走你家少主,实在是对毛什及西城有百害而无一利,此等干系还望袁兄明察!”阿狗为了西城的前途,这番话可能是自己说得最忍气吞声的了。

袁胤为难道:“阿狗将军所说毛什来南阳向后将军示好之事吾实不清楚,至于掳走少主的究竟是何人所为,在真相未清楚之前,还是以阿狗将军嫌疑最大……此事需容我回去问过主公之后方能定夺……”

张任见阿狗如此低声下气仍未能将袁胤说动,不禁心头火起怒声道:“阿狗若是掳了人总该有所图谋,他倒是要挟了你们什么?拜托你们好好用脑子想想,不要那么幼稚,曹操说的就是真话而阿狗说的就是假话么?”

袁胤脸色倏地一沉。

阿狗忙道:“这样吧,你们给我十天时间,十天内不管有没有你家少主的消息我阿狗必有一个交代。若你非要现在逼着我交人,恐怕你我要拼个鱼死网破了!”

这番话说的软硬兼施,既给足了他们三人的面子,又暗示若动手也不会怕了他们。

袁胤知道再呆下去也实在不会有什么结果,遂拱手道:“那你我就以十日为限,十日内若阿狗将军交不出少主,后将军必起兵扫平西城。”

阿狗虽听了这话很是恼怒,但还是沉住气拱手相送,连张任要发火都被阿狗用手势拦住。

待三人走到门口,阿狗忽道:“烦劳袁兄转告后将军,采花之事人神共愤,若我阿狗得知袁术再干此等勾当,虽龙潭虎穴必取他性命!”

张任听到这席话实在是痛快非常,末了还加上一句:“请袁兄务必将此话转告后将军,此话乃阿狗及张任所说!”

纪灵、乐就大吼一声就待扑过来动手,却被袁胤挡住。

袁胤静静看着二人,半晌才嘣出四个字:“随时候教!”说罢径自拂袖出了屋子。纪灵、乐就虽想动手,只是袁胤已自出屋,无奈,亦跟着走了出去。

张任关上房门,皱眉道:“你有什么线索么?十天之内你真有把握?”

阿狗摇头道:“我哪有什么把握?现在是走一步算一步。”

张任跺脚道:“咳,早知你没什么把握,刚才就干脆不要泄底和他们拼个死活算了。”

阿狗神色凝重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武姬娘娘?”

张任被吓了一跳:“武姬?你怎么会想起这个妖人?”

阿狗道:“只因袁胤的冷哼声似和武姬的媚音同源,若动起手来只这以音惑敌之术就很难应付……我听费长房说他们这一派叫仙蝶派,不知义兄有没有听说过?”

张任又闻费长房、仙蝶派之名,终忍不住色变道:“仙蝶派!蝶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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