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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三九之西城风云(16~20)

来源:三国游戏网作者/编辑:阿狗

第十六章 五禽之戏

宴席不欢而散,出于对阿狗的报复和防范,曹巨将阿狗安顿到底舱和仆役、船夫同住,所不同的是阿狗还可以有自己的单人房间。

江水借着夜风不停地拍打着船体,阿狗首次感到有点后悔随曹巨上船,虽说美艳如卞玉娘者使阿狗得以饱餐秀色,但是曹巨此人却越发使阿狗感到不简单,先不说侯氏兄弟身怀绝技,即使是普通家丁看上去也龙行虎步,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再说老梁之事,普通富豪之家若发生此等事情,哪敢随随便便就将人杀了?

底舱阴冷潮湿,阿狗为抵御寒冷干脆和衣盖被躺下,脑中不停地琢磨着曹巨主从,正思索之时,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阿狗心中一动,门外有脚步声本来是再平常不过了。但此刻已是凌晨,,而脚步声却又如此轻微,若非阿狗的“阿子神功”已成耳目异于常人,换了别人休想听出分毫。

门闩拨开,门悄悄地被挪开一个缝,一缕淡淡的幽香钻入阿狗鼻孔中。阿狗凝神细听,脚步声已顺着木梯直往甲板。

船中央的楼层被风灯照耀得亮如白昼,灯笼从上往下依次写着“变氏木材行”五个朱砂大字。阿狗看了一眼,想起在临汉楼和曹巨胡扯一通的话,不由失声笑出来。

巡船的家丁由船尾走过来,阿狗怕被人误会成去勾引玉娘,忙将身子缩回,待家丁走过,已再也听不见那神秘脚步声分毫。

阿狗大为泄气,又不甘心就此回去,遂猫着腰自顾找寻。

月影西斜,码头上再无半个人影,阿狗来到船头,却见一高大的人影伫立在船头。

阿狗凝神细看,从身影上看依稀是神医华佗。华佗站立在船头,那直挺、高傲的身影此刻看过去却有点佝偻。

阿狗心里直叹息不已,这个在民间被传为“活死人、肉白骨”的济世神医今夜遭曹巨如此羞辱,到此刻也无法入眠。

华佗似有无尽心事,阿狗走到近前,直到故意咳嗽了声才将他惊醒。

阿狗行礼道:

“小子阿狗见过华神医。”

华佗仔细地将他从头看到脚,略含深意的点了点头。

阿狗被华佗瞧得浑身不舒服,见华佗只点头不答话,而且笑得这般神秘,怕他将自己到甲板上来的用意想歪了,忙继续道:

“敝友毛什曾身受重伤,幸得神医的再造丸相救才得以脱险,在下特来表示感谢!”

华佗思索了一下,猛地醒悟道:“哦!原来小兄弟曾得遇王姑娘。”

阿狗一呆,“王姑娘?莫非是司徒姑娘自王姑娘处得到的药丸?”

华佗总算明白过来,拍了拍脑袋道:“老朽错把司徒姑娘记成了王姑娘,真是老糊涂了。”

阿狗微笑道:“神医四处奔波,救人无数,偶尔记错也不足为奇,只是神医自称‘老朽’、‘老糊涂’,恐怕是太过谦虚了!”

华佗一笑,略带得意道:“老朽至今已七十余许,老而糊涂非过谦乃实情也!”

阿狗咋舌不已,华佗只不过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年纪,本来他满面风霜的样子,阿狗还怕自己把华佗的年龄估计大了,却想不到神医自称七十多岁,不由地有点不信的摇摇头。

华佗更是得意,徐徐道:

“吾行医数十年,深知人体若能血脉流通则病不能生。譬犹户枢,终不朽也。是以古之仙者,为导引之事,熊经鸱顾,引挽腰体,动诸关节,以求难老。吾有一术,名五禽之戏: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鸟。亦以除疾,兼利蹄足,以当导引。体有不快,起作一禽之戏,恰而汗出,因以着粉,身体轻便而欲食。吾实行之,年七十余仍耳目聪明,齿牙完坚。”

阿狗听阿狗这么一说,犹自将信将疑道:

“照神医这么说,乡间农民劳作不息却鲜有长寿者,这又是为何?”

华佗呵呵笑道:“凡事皆有度,若动之过极则有害而无利。”顿了顿又道:

“我和小兄弟也是有缘,今日就将五禽之戏传授与你。”

“五禽之戏分三阶,其一曰‘摹’,其二曰‘悟’,其三曰‘意’……”

阿狗点头道:

“也就是肢体动作先要摹仿这五禽的形象;然后就是深刻体会五禽之动作姿势和这些动作的优良功能;再然后就是用‘意’养气,在入静后,思想集中于守窃,先练气,然后用‘意’想已学会的每一禽兽的姿势动作,让肢体便随之自发地运动起来。”

华佗发呆了好半天,然后才不可思议地对阿狗道:

“小兄弟只了了数语已尽得五禽之戏精髓,若非这五禽之戏老朽从未外传,真要让人怀疑小兄弟是否已学此法!”

“五禽之戏起式曰‘虚无先天一气式’。其势如下:人立正,面微仰,两眼微合而平视,脊柱直,两手垂,屏杂念,同虚空,意、气合一下沉,意到丹田,气达涌泉,气沉达极而上游至上丹田静守,守窍若动,即意想练之禽象,脑中所想,发之所状,无论练哪一象,皆由此势起。”

阿狗人站直了依华佗所说开始“虚无”起来,其实阿狗由玄经误打误撞下所练出的先天真气比之别人所练数十年的还要充沛,可惜这些真气平时分散于全身各处窍穴而不懂得运用,只是在帮毛什、季推治病时因窍穴联想到星宿才能将气机导引至他们受伤阻滞的经脉而气到病除。现在听到华佗这么清晰明了的指点,运气之下,果然意到气到,转眼真气已流转全身。

阿狗就这样静静站着,尽情享受真气流转全身所带来的舒服快感,而身体的感官也成几何倍地增长。

华佗待阿狗张开眼,摇头叹息道:

“五禽之戏重意不重形,老朽穷数十年之功方得此法,小兄弟却只片刻时间已尽得其意,今日之事实乃天意也!”

“五禽虎戏:左右伏虎扑式、回身扑式、左右抓力式、爪力回身式……

五禽鹿戏:前弓后蹬式……

五禽猿戏:献桃式、左右拧劲式、转身式、回头望月式、摘果式、坠枝式……

五禽熊戏:起立拧身式、上肢下推式、摇身按手式、要物式、抗敌式、指日式、转身托月式……

五禽鸟戏:伏翅式、亮翅式、曲腿展翅式、双翅后摆式、移步前后展翅式、转身移步后摆翅式……“

华佗一口气报出五禽戏法各式名称并依次将五禽戏法演示了一遍,阿狗仔细地看着,待他立定后询问道:

“五禽戏法重意不重形,那是否只要意到而形动就够了呢?”

华佗呆了半晌,猛地拍打阿狗的脑袋笑骂道:

“快给我滚,再跟你说下去老子就要少活好几十年了!”

自开始华佗和阿狗对话始终文绉绉的,此刻一反常态,开口“滚”、“老子”的粗话连连,言语中却饱含爱惜和欣慰。

阿狗大是感动,深深一揖道:“神医厚爱阿狗永难忘怀!”

华佗本心情糟糕透顶,跟阿狗相处了会儿却老怀大畅,听阿狗这么一说,也深深点了点头,却不发一语只挥手示意阿狗离开。

阿狗就待离去,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东西……”

人未到声已至,原来是曹巨手下巡船的家丁。阿狗大怒,意到气到,人未转身,右腿抬起向后直弹出。

只听“啪、啪”两声,两个家丁应声惨号跌出,撞到船舱上复又弹出仆地挣扎不已,阿狗早已走过去捏在他们脑后的翳风穴处,对于穴位阿狗有着玄之又玄的感应,两人转眼已晕死过去。

华佗倒抽了口凉气惊问道:“这是什么武功?居然这么厉害?”

阿狗挠了挠头,自己气贯双脚,随意把脚踢出却威力如此巨大,华佗传授旨在养身健体的五禽戏在他手里却有这般妙用,听华佗出言相问,嘿嘿笑道:

“这是五禽戏法的‘狗撒尿式’……”

两人同时捂住嘴,想要放声大笑却又怕惊醒船上之人,实在憋得够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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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狗看着华佗的背影渐渐远去,忽又想起一事,追上去道:“神医且慢!”

华佗诧异回头,却见阿狗纵身一跃,双手张开如鸟翅般“飘”了过来,身上的衣服鼓胀着在风的吹打下猎猎作响。

阿狗翩然落下,喜不自禁道:“五禽鸟戏之亮翅式真是妙不可言……”

华佗皱眉道:“小兄弟仅是此事而唤华某么?”

阿狗忙语带歉道:“适才筵席上神医离去时,曹巨曾说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神医最好要小心一点,若有危险请马上告诉我。”

华佗讶道:“曹巨?你居然叫他曹巨?”

阿狗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这老小子居然用了两个假名字来骗我,不用说,侯蹲、侯猿乃至曹昂、卞玉娘等都是假名字喽!”

华佗安慰道:“被他骗过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记住,他的真名叫曹——操!”

阿狗倒吸了一口凉气,好不容易才缓过神道:“‘操公’,原来你称他为‘操公’……”

到这会阿狗才明白为什么刚才华佗称‘曹公’时听起来会这么别扭了,原来华佗根本就是在叫他“操公”。不过这称呼也够绝的,母的不操要操公的,嘿嘿,自己可要当心点,搞不好屁股开花也只好学小灵儿投河自尽了。

华佗见阿狗脸色变得非常古怪,而且还用手摸了摸屁股,非常关心地询问道:

“小兄弟何事脸色如此难看,莫非是痔疮发作?‘十人九痔’,这病寻常得紧,老朽有一帖药,保准能……”

阿狗忙一摆手道:“神医误会了,我是在想侯蹲、侯猿等究竟是何人?”

华佗恍然,“此二人乃是夏侯惇及夏侯渊,曹昂、卞氏则皆真名也。”

阿狗亦恍然,心下则难免吃惊,夏侯兄弟皆声名远扬之辈,此次和曹操合作说不定是凶多吉少,不过自己至少在到江陵之前还是安全的,华佗则不同,在他眼里只有病人,言语中对曹操的得罪处可能随时招至杀身之祸。想到此处,再次提醒道:

“神医还请多加小心,平时还是要少说话为妙,以避免激怒曹操。”

华佗点点头道:“小兄弟放心,曹操头疾一日未愈,老朽还是安全的。”说着,拍了拍阿狗的肩膀径自回舱去也。

阿狗看着华佗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之中,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现在,他能做的只有暗暗祈求曹操的头痛永远不要痊愈。

第十七章 婢女灵儿

冷风吹来,阿狗浑身一阵哆嗦,尽管心中还有些许对华佗安危的忧虑,不过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先睡个安稳觉再说。

风越来越大,阿狗拢了拢衣领朝船舱走去,来到一拐角处,无意中听到有人在说“阿狗”,声音非常轻微,若非悟通了五禽戏法的“意”境,说不定人走过了而毫不察觉。

阿狗心中一凛,现在船上知道他名字的可以说只有华佗一人,难道刚才和华佗之间的对话被人偷听了?还是船上早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本已极轻微的声音因阿狗脑中思绪一乱,转眼随风而去了无踪影。阿狗忙气随意走功聚双耳,舱内的声音刹时听得一清二础。

“……明早你带几个人到西城去,记住,一定要先确认阿狗、毛什、季推不在西城才可行事……”曹巨——应当是曹操的声音灌入耳中,“轰”的一声,直让阿狗脑子裂开般眼前一片漆黑。很明显,这是一个针对他和他的西城的阴谋,阴谋的策划者曹操可能早已识破了阿狗的身份,但为求万全,还是要求手下要核实正确。

阿狗一下子完全明白过来,曹操当初说看中他的武艺高绝只不过是为了要骗他上船,而阿狗在临汉楼时对他的假名出言讥笑、大大咧咧地以世叔的身份待曹昂、还有和卞氏的眉来眼去,曹操都隐忍不发,可见把阿狗留在船上是整个阴谋的关键之处。想明白了这一点,阿狗不由地全身寒意再起,可想而知,一旦他失去了价值,曹操会以何种手段对付自己。

阿狗再次功聚双耳想听明白曹操的计划,声音却杳无踪影再也听不到半点声息。

“是该走的时候了。”阿狗暗暗下了决心。尽管玉娘那媚艳入骨的风骚模样让阿狗垂涎不已,不过和自己的小命及西城的安危比起来也唯有舍弃了。阿狗舔了舔嘴唇,无奈的准备弯过拐角准备由船舷边下船……

一阵熟悉的幽香迎面袭来,阿狗心头一醉,已和拐角处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两人同时“啊”了一声,仔细瞧去,这不是欲投河自尽的婢女灵儿么?刚才的筵席上灵儿虽然一直低着头抽抽噎噎的,不过阿狗坐在旁边,灵儿侧面的轮廓已是深入脑海。

灵儿显然是未曾料到会在此时此地碰到一个陌生男人,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双手掩住心口连退了几步,惊恐莫名望着阿狗,嘴唇连动了几下却未发出一丝声音,大概是吓得话都说不出了。

月影下,灵儿那半边罩在阴影下的脸庞带给他一种摄人心魄的神秘美,再加上那慌张不已的表情,使阿狗怜意顿生。

阿狗退了半步,微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坏意,灵儿脸上的惧意却丝毫没有减褪。

阿狗想起她那刚烈的性格,不由叹了口气,柔声道:“灵儿姑娘,你这是何苦呢?”

灵儿听这人知道她的名字,脸色总算稍微和缓了点问道: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阿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故意又叹气道:

“天上的嫦娥仙子说,凡间有个美丽的女子,不小心踩到一堆狗屎却要把整只脚剁掉。所以,仙子要我下来替她把沾在鞋子上的狗屎擦掉,并且让我转告女子,‘狗屎擦掉后臭味很快会散去,所以,脚就不要剁掉了’。”

灵儿咀嚼着阿狗这番话语,像是明白了什么,感激地说了声“谢谢你!”

阿狗舒了口气,灵儿大概听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只盼她能就此打消轻生的念头。

灵儿轻轻地又说道:“麻烦公子转告嫦娥仙子,沾在鞋子上的狗屎可以擦掉,可是闻在鼻子中的臭味却永远也挥不去了……”

阿狗暗叫不好,却见灵儿说到此处,身子一侧,人已翻过船舷边的护栏直往江中坠去。

危急之中,阿狗灵台一片清明,华佗演示的猿戏中“坠枝式”电光火石般于脑海中掠过,人已随灵儿往江中落下。

“扑”一声,阿狗左手五指钢针般插入船体的木板中,右手轻舒猿臂,已将灵儿牢牢抱入怀中。

月光下,灵儿瞪大着双眼望着这个和自己如此亲近却又是完全陌生的少年,眼里不由地罩上了一层薄纱。而此时的阿狗单手抓在木板中,双脚却完全浸没在水里,根本借不上力,哪还有闲情去看灵儿。

阿狗深深吸了口气,猛地将手中的灵儿大力往空中抛去,紧接着,右手轻轻一拍船板,乘势往空中跃去,不偏不倚地接过灵儿,人已稳稳当当落在甲板上。

灵儿伏在阿狗地怀抱中不停地抽噎,忽地抬起头哽咽道:

“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娇艳不可方物的灵儿此刻已是满脸泪水,动人的双眼似饱含深情却又像满目哀怨。

阿狗看得痴了,不由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灵儿的脸颊,替她拭去流下的清泪。

灵儿慢慢地闭起了双目,似梦呓似呢喃的说着些阿狗听不懂的话,重又偎入阿狗的怀里。

天地刹那间了然无痕,此刻的世界里只剩下两颗跳动的心和一对相拥的人——阿狗贪婪品尝着灵儿那肆意在他口中游动的丁香舌,就像他在灵儿身上肆意游动着的禄山爪……

蓦地,阿狗只觉嘴唇一阵剧痛,却是被灵儿编贝细齿骤然猛咬一口,随即又将阿狗推开,“叭”一声脆响,阿狗的脸上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阿狗惊讶地看着灵儿,灵儿却掩面而泣和他擦身而过。

阿狗木然而站,搞不懂为何会有如此变故,心下很是凄苦万分。缓缓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却是曹操及夏侯兄弟那三双六只欲喷火吃人的眼神。

曹操戟指怒骂道:“淫贼!”

夏侯惇戟指怒骂道:“淫棍!!”

夏侯渊戟指怒骂道:“淫兽!!!”

阿狗已经什么都明白了,原来灵儿并非如自己想象般单纯,照理说她跳河跳过一次,怎么说曹操也会派人看紧她,而她能单独出船舱,不靠一些手段是没法出来的。可笑自己原先是凭着灵儿身上散发的香气追踪出来的,但是看到了她楚楚动人的模样及纯真无邪的表情却完全被其蒙蔽。至于说跳河,第一次能被救起,当着他阿狗的面跳下去就更没危险了。

与灵儿初次接吻的美妙感觉再次涌上阿狗的心头,可惜自己全身心的投入,灵儿却仅仅是虚与委蛇而已,要不怎么会发现曹操等三人到来?

阿狗的心头涌起极端滑稽的感觉,灵儿那一巴掌只是为了要向曹操等证明自己是如何的被迫与无奈,而阿狗的行为又是如何的卑鄙与无赖。在曹操眼里自己和老梁一样是意图对灵儿欲行非礼之徒。

一切都明白了,阿狗却宁愿自己被永远蒙在鼓里和灵儿相拥到老……

曹操眼中的杀机愈发浓烈,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杀意铺天盖地般地笼罩住阿狗全身上下——对于阿狗,曹操已经忍够了!

阿狗运气以抵挡曹操那千钧的气势,压力之下一切的一切——包括灵儿均抛诸脑后,此时如何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曹操缓缓迈出一步,内力催发出的气劲鼓荡着旁边的夏侯兄弟身上的衣衫。

阿狗倒像没事人般的耸耸肩膀揶揄道:

“曹巨兄怎么没叫贤侄一起出来,就你们三人恐怕还不行吧!”

曹操怒极反笑,倏的厉声道:“无知小儿,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能!”

阿狗也笑了,而且笑得很色,“哪里,哪里……不过是刚才和灵儿稍微切磋了一下,说真的,灵儿的舌头真是又柔软又香甜……”

曹操终于发狂般的出手攻向阿狗,阿狗却明显感觉到曹操的气势已无刚才那样凌厉!

第十八章 神秘人物

阿狗终于用言语将曹操刺激成功。

此刻的曹操手捏剑指状凌空刺向阿狗,剑指端破空袭来的劲气激荡不已直震人耳膜,阿狗却不惊反喜,只因曹操盛怒之下的招式难免失了准头。

应该说这个局面是阿狗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以阿狗现在武功,三人中的随便两人就可以轻松将其生擒——而夏侯兄弟中的随便哪一人武功都比他只高不低,阿狗若想活命,只能从三人中武功最弱的曹操方面动脑筋。

曹操刚才在骂阿狗“淫贼”时满含妒意,可见其和灵儿之间的关系不同寻常,阿狗正是瞅准了这点故意说灵儿和他如何如何的,果然一箭功成——只是阿狗做梦也没想到对灵儿垂涎已久的曹操却是连灵儿的手指也没碰到过。

阿狗一个“摇身按手式”轻巧地避过曹操的攻势并乘势踢出一脚,“砰”,双方手脚相交,各退了半步。

曹操吃了一惊,知道自己动了真怒以至于出手被阿狗窥破;阿狗则大喜过望,两人在狭窄的船舷过道间交手,像夏侯兄弟这等高手是万万插不了手了。

阿狗仰天大笑道:“曹操兄技不过如此而已,今日就让我阿狗教你几招吧!”

曹操乍闻阿狗叫出他的真名,心头剧震,阿狗却已乘隙凌厉出招。

阿狗拳脚如潮水般直攻过去,曹操因刚才心神一分,顿时被占去先机。

阿狗越战越勇,口呼“击操式”、“破操式”、“踢操式”、“打操式”、“煽操式”、“抓操式”、“勾操式”、“……操式”,新招如天际划过的流星般层出不穷,一一往曹操身上招呼过去,直打得曹操左支右拙狼狈不堪。

局内的曹操固然苦不堪言,而身在局外的夏侯兄弟也被惊得目瞪口呆,在阿狗还未出手前两人自忖数十招即可将阿狗手到擒来,哪知阿狗的招式却是精妙无比,每一招好像都是针对曹操而发且招招都暗含反击之势,战到后来,曹操还未出手而阿狗好像已经知道般摆好架势等他往里面钻。

阿狗虽一时占了上风,却知道自己实在有太多的侥幸,一则曹操被激怒,未出手已被阿狗破了气势;二则阿狗战略运用得当,在曹操被其逼退后适时叫破曹操真名令他措手不及;三则占了地势之利,毕竟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曹操只能和他一对一的单挑……如果还有四则的话,恐怕要归功于“五禽之戏”了,正是五禽之戏的重意不重形才使得阿狗出手时不拘泥于固有的“戏法”。

阿狗眼见曹操快要退到俩夏侯身边,心知若被他们加入的话今日休想活命,不由双手猛攻两招,突地右脚趁隙踢出。

曹操刚避过阿狗双拳,一脚复又踢来,无奈只得运功招架,哪知阿狗踢出的这脚攻到半途却倏然而止,自己的跟前转眼间一片空空荡荡毫无半丝气劲。曹操大骇,搞不明白阿狗怎会如此轻易就将攻出的真气收回,而自己却收势不住,一个踉跄直往前栽。

阿狗自修得《平子玄经》后,真气宛如暴发户般充盈全身,奈何真气乃修炼中遭毛什惊扰而悟自天象星宿,和“玄经”中的炼气法已迥然大异,所以全身真气虽充沛却一直不能运用自如,直到在船头从华佗处学五禽之戏时才悟明白“意之所指、气之所发”。其实刚才诱曹操的那一脚也并不是将真气强行收回,只是收回“意之所指”,而真气也就自然而然散回到全身窍穴。

曹操三人却不明白这些关键,夏侯惇兄弟俩同曹操一般大惊,只因真气攻出若强行收回势必要逆经脉而行,普通高手若如此行法,一收一发的两股真气在经脉内相撞非受内伤不可。而阿狗却轻易施为将曹操诱出,哪能不让他俩惊骇莫名?此时眼见阿狗奇招又出,而曹操却跌跌撞撞地出手招架,忙双双跃出加入战团。

阿狗眼见单掌就要击中曹操天灵,左侧夏侯惇双掌虚晃,一股强大的气劲如漩涡般将曹操卷出,而右侧的夏侯渊亦顺势攻出,阿狗暗叫可惜无奈后退,两人已双双将将曹操拖到了阿狗的掌力范围之外。

阿狗心说“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只要夏侯兄弟随便再过来一人,今日他阿狗就休想脱身,当下哈哈大笑道:

“原来曹操是倚多为胜之辈,恕阿狗不奉陪了!”

曹操大怒,将夏侯兄弟俩往后一推想再上前和阿狗打斗,却见阿狗轻身一跃,双脚已立在船舷边的护栏上,这才明白阿狗是要跑路,忙道声“不好,快拦住他!”

阿狗正待跳到码头上,蓦地耳听“嗖”一声,忙旋身避过,却是一支羽箭射来,随着“夺”一声,箭枝已刺入船身木板中,箭杆兀自颤动不已。

由远而近的火把将整个码头照得四面通明,阿狗细细瞧去,远近足足聚集了约莫两三百人,持火把者手执短刀、铁剑,未持火把者则张弓搭箭齐描准坐船。人群中,一高大人影走出,好整以暇地将长弓斜搭往胸背处,身后火光融融,更衬托出此人面部阴影一片,显得神秘无比。

神秘来人抱拳道:“操公但请放心,今日此人就是插翅也难飞掉。”这人声音极是阴柔,入耳却直震人心魄。

这次轮到曹操仰天大笑,“阿狗小儿,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阿狗浑身上下一阵冰凉,脑海中“刘表”两个字飞掠而过,在襄阳地面上能一次集结如此规模的人手,即使不是刘表也和刘表脱不了干系,不过即使是刘表也罢,为什么要和曹操勾结在一起置他于死地却打破他脑袋也想不明白。

码头上聚集的兵阵现出了一条通道,几个人被押着推出,其中一人猛地甩开押着他的兵丁,将头抬起高声唱道:

“啊,朋友再见,

啊,朋友再见,

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如果我在,

战斗中牺牲,

你一定把我来埋葬!

请把我埋在,

高高的山冈,

啊,朋友再见吧!”

“砰”一声,神秘来人抬腿就是一脚,唱歌者应声而倒。

阿狗的心阵阵酸痛,“西城歌王”那帅气的脸上本已血迹斑斑,再遭神秘人重踢,显是晕厥过去,昨日出发时本以为带着他一路上可以热闹些,哪知却害他成了这个样子。

阿狗忽然连声高喊道:“季推,快给我滚出来!!!”

四周一片寂静,惟留阿狗的声音不住回荡。

曹操等皆讶然,不知阿狗在搞些什么,阿狗却已喜极而放声大笑,只要季推没落入他们手中,自己说什么也要保住自己的性命逃离此地,万一自己不幸落入敌手或者身死而令季推只身为他报仇,岂非是让他送命不成?至于“西城歌王”张杰,也只有等自己脱身后才能伺机将他救出。

主意已定,阿狗一指曹操道:“曹操小儿,来来来,就让我阿狗再教你几招!”

曹操冷笑,阿狗已如笼中之鸟却仍敢出言嘲讽,这份胆色的确让人佩服,若非阿狗调戏玉娘在先、轻薄灵儿在后,自己定当会极力笼络乃至招至麾下。但此刻曹操唯一的想法却是取其性命。

神秘来人不待曹操答话已接道:

“操公何等身份,让某家来会会你吧!”

说着,神秘人快跑几步,猛地吸气提身,三、四丈的距离却凌空虚地数步而至。

阿狗夷然不惧,亦凌空飞跃而出,两人霎时在空中硬生生四掌相交,神秘人吃亏在被阿狗由上而下攻击,胸口感觉一闷,忙吸气换气,身形却不可避免地回落倒码头上。

神秘人大话即出却被阿狗一招逼退,船上曹操等人以为阿狗会乘机逃走,忙奔跑过来,哪曾想阿狗借着和神秘人交手刹那间的反震力,人忽地一个旋转直往船舷边的曹操三人凌空反扑过来,身形中充满着一往无前的果敢与悲壮!

此时连夏侯惇都对阿狗暗暗佩服不已,岸边数百张强弓对准阿狗,只要阿狗一落单难免会变成箭枝的靶子,所以此刻阿狗和众人缠斗无疑是最好的战略。

曹操等见阿狗气势惊人,三人均不愿与“必死”之人作殊死之争,像是商量好一般齐往后一退。

阿狗大喜,双掌出招凌空虚拍在护栏上,人已借力连翻筋斗直往船顶凉亭上弹去。

岸边神秘之人及一众兵丁眼见阿狗在重围中飞来飞去最后脱身至船顶,俱都“啊”的惊呼不已,在众人的余音中,阿狗已卓然挺立在船亭的护栏上,意态有说不出的潇洒不群。

第十九章 吴郡陆氏

阿狗得意非常,只要再多跑几步,然后再往江中一跳……什么曹操、夏侯惇、神秘人都去吃屎吧!

岸边神秘人再次张弓,利箭飞也似的直往阿狗射来,阿狗忙猫下腰正待跑向船的另一侧,身后却传来利刃破空声。

阿狗大骇,身体蜷曲着往右侧一滚,一阵剧痛传来,后背不知不觉已中一掌。阿狗不由痛得又滚了几下,身子勉强站起,后心中掌处冰凉的寒意迅速向周围蔓延,眼前一黑,单膝已重重跪跌在船板上。

曹操等皆大笑攀上了船亭,曹操冷笑道:

“我早有文则这支伏兵,可笑阿狗,居然妄想从此处逃生……”

夏侯惇讥笑道:“文则向来左手用刀,可笑阿狗居然妄猜往右侧逃生……”

夏侯渊嘲笑道:“文则掌曰‘魅风’,中者直至冻毙,可笑阿狗居然还妄图爬起……”

三人眼看阿狗将立毙当场,心头快活,真有说不尽、道不完的风凉话。

阿狗半垂着头快速瞄了船亭上的众人,埋伏在船上的文则站在东南方,众人中唯有他手握兵刃且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曹操站立的方向是正南方,身子半倚在亭柱上,嘴角不住撇过嘲讽的笑意;夏侯惇、夏侯渊分据西和北两个方位,而自己恰好在这四人的包围圈中,唯一没有人堵截的正东却是船壁和楼梯,即使能乘机从楼梯口冲出也不免陷入苦战直至力尽而死。

此时神秘人也从楼梯口上得船亭,阿狗总算看清楚了此人面貌,这人大概整日里风吹日晒,皮肤居然比阿狗还要黑,饶是阿狗此时身处险境亦不免失笑;而整张脸最显眼的是上唇那撮浓密的小胡子,鼻孔里透气时胡子的末梢也会跟着抖动。

阿狗见到神秘人,心头顿时勃然大怒,若非此人,自己早已脱离险境,且此人还相助曹操将自己手下的随从抓起,当下阿狗大吼道:

“恶贼!纳——命——来!!!”

神秘人瞧阿狗大喊大叫扑过来,脚下却踉踉跄跄的虚浮无力,知其已受重创,不由冷笑着抬腿就是一脚。

阿狗嘴里发出“呃”的一声,连滚了几下跌回原地,勉强挣扎着爬起,双腿一软,又重重跪跌在地。

曹操狞笑着向阿狗走来,不知何时文则手里的刀已握在他手中。

阿狗忽道:“慢着!”

曹操一愕,忽地仰天大笑道:“阿狗小儿,若有遗言尽管说,等一下你只会惨叫了!”

阿狗微喘了口气,目视神秘人道:“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和曹操狼狈为奸?”

曹操“哇呀呀”的连声吼叫,这阿狗当真可恶,临死了还要出言相辱,这如何能让他忍受得住。当下手中刀一挥直向阿狗砍去。

眼看刀就要砍中阿狗之时,却听阿狗猛地长笑道:“曹操小儿,恕阿狗不奉陪了!”说话间,人倒在地上连滚了几下,硬是在曹操不经意间从他腋下穿过直奔船侧的栏杆处。

曹操只当手起刀落就可将阿狗结果,哪曾想阿狗一声长笑吓了他一大跳,接着又是泥鳅般滑溜无比地从他腋下钻过,身形迅捷之极,哪还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船上的其他人也只道阿狗内伤极重,此时却见他生龙活虎的样子,心下皆惊骇不已,齐齐往阿狗脱身处奔去,而文则距离最近,掌风带出“呜呜”声直向阿狗袭去,空气中霎时弥漫着森森阴气。

阿狗猛地一拧身,高声朗笑道:“曹操小儿,你中计了!”

曹操眼见阿狗快要奔到栏杆边时才醒悟那一侧正是码头,而码头上还有数百张强弓对着船上,阿狗应该不会傻到自己送上去作箭靶。然后就看见阿狗乘着避“魅风掌”时拧身直向自己左侧扑来,来势凶猛无匹,浑不顾曹操手里的钢刀——此时,除正北方的夏侯渊外其余诸人皆被阿狗诱至南侧。

阿狗看着曹操侧身让过自己,知道今晚起码有一半以上的机会活命了。

夏侯渊暗叹,若曹操拼着受伤将阿狗来势稍微阻一阻,自己就有十成十机会将他留住了。而眼下的局面却是自己独立封住阿狗,只得咬咬牙,双掌猛力击向阿狗。

阿狗终于和敌方最后一道屏障夏侯渊直接面对。

夏侯渊果然名不虚传,“砰”一声,两相交手,劲气四溢,阿狗如皮球般弹向空中直往下坠落。

曹操、夏侯渊大喜,想必阿狗已是强弩之末,交手之下居然这么不堪一击。

阿狗又再朗笑道:“多谢夏侯兄出手相助!”

在众人一片错愕中,阿狗头朝下、脚朝上的急速坠落,“轰隆”一声,七、八寸厚的船板硬是被生生打出一个大洞,转眼间,阿狗已了无踪影。

阿狗总算凭着自己缜密计划脱离险地。

其实之前阿狗被埋伏着的文则暗算时的确感觉生还无望,所幸其体内的真气精纯之极,真气流转之处寒意稍退。而后干脆诈作伤势极重,趁着跌倒之际运功用膝盖将船板震裂,最后再借夏侯渊惊喜分心的时候震断木板来到下面的船舱中。

岸边火把的亮光透过船舱的窗户将室内照得透亮,随着阿狗自船亭跌落,一声柔媚的娇呼声响起。阿狗借着火光仔细看去,却是船舱内的卞玉娘受到惊吓拥被而坐起,不知觉中,领口处罗衣中分,露出脖颈间大片雪白的肌肤。

船舱顶部的破洞处脚步声临近,阿狗脑中促狭之念闪过,故意高声喊道:“接暗器!”

衣袂破空声阵阵,大概是上面的曹操等人以为真的会有暗器飞过来。

阿狗迅速的凑过去在玉娘的粉脸上捏了一下,在筵席上风情万种且不断和阿狗眉来眼去的玉娘此时却只是不住的瑟瑟发抖。阿狗心中不忍,将伸进被窝的手抽回,低声说道:

“玉娘嫂嫂珍重!”

说罢,抬脚将船舱外侧的窗户踹开,飞身鱼跃而出直落入汉水之中。

蜂拥而至的兵丁将汉水江面照得通亮,弓弩手纷纷张弓搭箭射入江中,刹那间,整个江面已被箭枝笼罩在内。

阿狗跃入江中时才明白最安全的地方可能就是江边码头泊船处,刚明白这点,肩头已一阵剧痛,随之而来的是后心中掌处强压住的寒意迅速向四周蔓延。所幸,挨的那一箭估计是哪个冒失鬼的手滑了一下,射得既近且无力,而其他箭枝则还离阿狗有一段距离。

阿狗忍着剧痛,勉力往上游划了一段。

伤口处浸泡在冰凉的江水中反而没有开始时疼痛了,但是阿狗的头却越觉晕眩,正绝望之际,忽然感觉到入手一阵冰凉,原来无意中手抓到泊船挂的铁锚。阿狗咬咬牙,挣扎着攀住铁链往上爬。

“扑通”,阿狗攀上甲板后再也支持,一头栽倒,两眼一黑,已不省人事。

恍恍忽忽中,似是灵儿向阿狗走来。

阿狗心中激动不已,“腾”地跳起,手按灵儿肩膀摇晃道:

“灵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猛然间,阿狗只觉大腿一阵灼痛,顿时吃痛不住大叫着跳起。

阿狗不住揉搓着大腿疼痛处,再仔细看时,眼前站着的已变成一年仅八、九岁的童子。

童子嗔道:“明明斤斤,察也;条条秩秩,智也;穆穆肃肃,敬也;肃肃翼翼,恭也。兄台得吾所救而不恭不敬,行事莽撞而不察不智,岂是担得起大事之辈?”

阿狗见这童子手里还端着已是半空着的汤药瓷碗,本是心怀歉疚之意,却不料童子语出不凡,阿狗在他嘴里被形容地几乎不值一钱了,自己若不想办法反驳一下,恐怕在这个童子面前都抬不起头,当下,眼珠一转,随口胡诌道:

“阿子曰,‘夫行大事者,智大势而不察小节,敬贤达而不恭孺儿’,噢,对不起,你一个小孩子家,这些道理对你来说恐怕深奥了点……”

童子结结巴巴道:“胡说,哪里来的‘阿子’,你休要拿话来诓我!”

阿狗故作惊讶道:“怎么你连‘阿子’都不知道么?这、这、这……”说著作惋惜状不停地摇头叹息。

童子面色青一块紫一块的,猛地一甩手里的药碗,哭着就往门外跑去。

阿狗待要叫住他,那童子却早已不见踪影。

阿狗摇头苦笑,举起双手撑了撑腰,却觉后背酸痛阵阵,这才想起自己是受了伤爬到别人船上的,现在伤势已近痊愈,而自己却把救命恩人却给气哭了。

阿狗踏脚出门,眼前已豁然一亮,入眼处,一望无际的江面奔流不息,左右不时有大小各异的船只擦身而过。阿狗回想起昨夜几乎命丧大江,此时能饱览江景,即使是岸边枯黄的枝叶看上去都那么的顺眼。

船只因为是顺流而下,虽没有纤夫助阵,行进的速度亦颇快。阿狗双手扶在栏杆上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气,才漫步找寻被自己气走的童子。

船头站着一老一少,少者正是那哭走的童子,此时站在老者旁边在说些什么。

阿狗整了整衣裤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去行礼道:

“小子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

老者回头,看到阿狗已然无恙,欣喜回礼道:

“哪里哪里,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小兄弟贵姓啊?”

阿狗本想先瞒着自己的身份,哪知见到老者慈祥的面容及和蔼的语声,心内感动之下脱口而出道:

“小子阿狗,西城人氏……”

老者“啊”的一声道:“小兄弟就是发檄文讨伐张鲁的西城太守阿狗么?”

阿狗忙微笑着谦虚道:“不敢,正是小子。” 心说原来自己这么有名了,以后报山头时可得当心点,若再碰到如曹操般心怀歹意之徒可又要遭殃了。

老者重又回礼道:“失敬、失敬,老夫陆康,吴郡吴人也……”

说到此处,爱怜地抚摸着童子道:

“此子乃老夫侄孙,名仪,字伯言……”

附:

1、谢谢爪黄兄的支持,各位朋友的支持是阿狗最大的动力!

2、前面有朋友建议尽早结束支线情节,不过我想争地盘的活各位早在游戏中玩腻了吧!所以《西城风云》想写成大唐式的SLG+RPG,呵呵,可能会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之外吧!

3、本章中出现了陆逊——就是《河北争霸》中的书童,如果可能的话,今后将《河北争霸》中的情节衔接进去!

第二十章 陆家绝色

阿狗友善地朝陆仪微笑着点了点头,陆仪却一撇嘴,哼了一声,扭头自顾望着江面。

船借着风势速度飞快着往下游驶去,豁然间,江面顿时开阔了有十数丈,陆仪看得高兴,直拍掌叫好。

陆康歉意地对阿狗笑了笑,阿狗抱以同样的微笑摇了摇头,自己是堂堂一郡之守,若跟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传出去准保让人笑掉大牙。

陆康捋着颌下的胡须感慨道:“石城到了……”

阿狗饶有兴趣地问道:“此处是石城么?”

陆康见阿狗问起,遂一五一十道:

“石城这个地名乃本朝光武帝即位后所改,春秋战国时称‘郊郢’,为当时楚国别邑,也就是古书上的‘郢都’……”

陆康见阿狗一表人才,虽皮肤略显皂色,凭其领一郡之守必是饱读诗书之流,哪曾想阿狗小时候仅仅随私塾先生识几个字而已,什么别邑、郢都的一概不知,现在听陆康这么说,显然是当他满肚子墨水了,也只好点点头装作知道。

“……郢都既为楚国别邑,向来是名流荟萃之地,作《登徒子好色赋》之宋玉即是郢都之人,千古绝唱《阳春白雪》之莫愁女亦是此处之人……”

陆康侃侃而谈,阿狗却是听出点意思来,“登徒子”、“阳春白雪”等以前也听别人说过,于是点头道:“我倒是听过《下里巴人》……”

陆康颇觉诧异,堂堂太守怎么会去听这种调调,不过他也不好意思将心中所想说出,遂继续道:

“……汉水流至石城即为下游,战略位置也颇为重要,沿汉水而下可至江夏,沿陆路东上则可达江陵……”

阿狗骤然吃惊跳起,急吼吼地叫道:“什么?船已过江陵了吗?”

陆康、陆仪祖孙两人见阿狗跳起亦跟着大吃一惊,不明白阿狗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陆仪重重抚了抚陆康的胸口对阿狗嗔怪道:

“干嘛大呼小叫的?”

阿狗忙施礼赔罪,却听身后一柔美的声音响起:

“仪儿,不可对客人无礼!”

阿狗骇然回头,身后几尺处有人靠近自己却浑然不觉,不知是自己退步了还是来人实在是武艺高绝。待转身看时,只见身后站着一个抹淡妆、束丫髻的绝色少女。

阿狗看着少女一时傻了眼,少女的凌波美眸微微一动,岸边枯黄的杨枝柳叶仿佛刹那间焕发出勃勃生机,少女的滑润朱唇微微一张,风吹水流声仿佛刹那间如奏出的天籁之音。如此绝色,淡妆素抹亦如灵儿般俏丽,更惶论刻意装扮的模样了。

对着这么一个俏丽佳人,阿狗首次生出对自己名字的卑懦感,为了给少女留下良好的印象,阿狗亦是首次在自己的名字上支支吾吾、含糊其词:

“在下‘阿ge’见过姑娘!”

想要刻意施施然潇洒行礼,偏生心情紧张动作显得其拙无比。

少女似是对男人的这般反应习以为常,神色未变地福了一福道:

“小女子陆绯见过将军。”

阿狗伸出双手又突然收了回去,心里泛出手不知该往何处放的怪异感觉,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旁边的陆仪嗤了一声,阿狗听这声音里似有蔑视之意,不由地老脸一红,对着这么个美女也实在很难不失态的。

幸好这时陆康发了话:“这是小女绯儿,昨日清晨还是绯儿首先发现你昏倒在甲板上。”

阿狗又再度惊叫起来,难怪一觉醒来人已从襄阳来到了石城,原来自己昏迷了有整整一天多,奇怪的是现在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看来陆家的汤药是够神奇的。

绯儿抿嘴一笑,大概是阿狗惊叫的神态实在滑稽可笑。

陆仪翻了翻眼珠,想再埋怨几句却怕俏姑姑又要责怪,憋着的神情和阿狗亦不遑多让。

“呼啦啦”,一阵西风吹来,刮得风帆猎猎作响,陆康忙招呼阿狗等进入船舱。

阿狗实在有太多疑问,进得舱后,一落座就张口就发问道:

“绯儿姑娘,昨日清晨发现我时有何异样?”

绯儿沉思了一下道:“也没什么异样啊?就是甲板上到处都是水和血迹。”

陆康插了话道:“之前孟德差人来询问过……”见阿狗茫茫然的样子,遂解释道:“……孟德就是曹操,老夫和其父曹嵩薄有交情,是故他也没派人上船强行搜查……”

绯儿轻哼道:“父亲好歹也是堂堂正正的庐江太守,凭他曹操一个城门校尉,哪轮到他为所欲为?”

阿狗这才明白这陆康原来也是大有来头之人,忙起身连称“失敬!”

陆仪冷冷道:“曹操发檄文讨伐董卓,乃是天下有数的大英雄,他既然要抓你,正说明你不是什么好货色……”

绯儿白了陆仪一眼,却把阿狗乐得美滋滋的。

陆康怕阿狗太过难堪,亦指摘了几句,陆仪顿时脸涨得通红,偏又不服气地争辩道:

“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吾观曹操,正是尊亲礼贤之仁人义士,哪像他……”

说着,眼角瞥了阿狗一眼,神情很是不以为然。

阿狗知道陆仪是在借机“报复”,可是这小子满嘴的“者、也”,要他阿狗也这么来上一段可不要了他老命!但是美人当前,也不能让绯儿看扁了他,于是,神色一肃,正色道:

“前天夜里我就在曹操的船上,有一个厨子因为犯了一点小错误,曹操就下令将他斩杀……”

阿狗说到了老梁,不可避免的想起了灵儿,那如梦似幻的销魂一吻重上心头,却只令阿狗感到黯然神伤。

陆仪本不信阿狗的话,待见到他那凄苦的表情,只当是阿狗悲悯那厨子之死,不由地信了几分。绯儿则出身于江东世家,自小就从不把仆婢杂役当回事,此刻听阿狗这么一说,想起这些所谓的“下人”也是人身父母养,心中对阿狗的好感大增。

阿狗又道:“神医华佗仅仅是出言相劝,曹操便发誓要让神医生死两难……”

这回连神医华佗都搬出来,陆康等哪还有不信之理?而陆仪则羞得满面通红,虽已信了阿狗所说的话,嘴里却犹自不让道:

“那前晚我们船到襄阳时他还亲自执晚辈礼来问候爷爷呢!对了,他好像也很关心姑姑……”

绯儿脸亦通红啐道:“小鬼头尽乱说话……”接着对阿狗道:“……于是你便和曹操发生争执,最后竟至两相出手么?”

阿狗连呼妙极,若绯儿把他当成圣人般才好。

“我只说了他几句,哪知他表面好好的,暗地里却趁我回房时派人出手狙击……”

阿狗绝口不提曹操因灵儿之事所起的杀机,只满嘴的曹操气量狭窄,哪知绯儿却毫不起疑,只顺着的话点头道:

“我就知道这人可恶,简直和袁术一般讨厌……”

阿狗奇道:“姑娘认识袁术吗?”

绯儿霎时变得娇羞不已,只顾低下头去不再言语,阿狗又看了看陆康,陆康也没有打算说的样子。不过既然绯儿这样讨厌袁术,无非是袁术垂涎她的美色罢了,这等事情也实难再出言相询。阿狗正打算再说些其他的事情,陆仪却在一旁说道:

“袁术托人来替他儿子袁燿说媒,当然被爷爷和姑姑一口回绝掉,哪知这不知羞耻之徒却径自提出要纳姑姑为妾……”

阿狗恍然,临汉楼的紫衣公子原来叫袁燿,再看绯儿时,绯儿却更显羞态,阿狗看在眼里,只觉得此时的绯儿比之前还要美丽动人。

绯儿似也察觉到阿狗在饱餐她的秀色,不知何故只觉着心里甜丝丝的,嘴角不由地微泛出笑意。

阿狗忙收摄心神,说老实话,灵儿的事给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他真怕自己情不自禁地喜欢上绯儿而绯儿反过来亦如灵儿般待他。

陆康本不想说袁术之事,但是现在侄孙口快,再瞒下去倒显得自己小气了,遂接过话茬道:

“袁术之子袁燿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老夫回绝掉这门亲事后袁术就扬言要老夫好看,没办法,这次老夫去庐江上任只好不走南阳而是出汉中沿汉江而下,虽平白多走了些冤枉路,不过能有幸得遇将军倒也不枉此行。”

阿狗乐道:“那我还得多谢袁术,若非是他,恐怕我已葬身曹操手中了。只是苦了他的宝贝儿子袁燿被我狠揍一顿!”

绯儿双眸一亮忙问缘由,阿狗遂一五一十将临汉楼上发生的事情说给绯儿听,直听得绯儿时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到最后已全然不顾女儿家的仪态只捧腹喘气。

陆仪在旁边也听得紧握着拳头双目发亮,一等阿狗说完,跳着站到众人面前道:

“我陆仪本以为博览群书就可匡济天下,哪知见了阿狗大哥才知道仅仅看书是远远不够的,比起阿狗大哥,我实在逊色太多了。从今天起,我改名叫‘陆——逊’!我会永永远远地记住这个逊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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