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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三九之西城风云(71~75)

来源:三国游戏网作者/编辑:阿狗

第七十一章 再回刘府

天井中的四人面色各异,陈坐面色凝重,眉峰越皱越紧;申佩本已是脸色惨败,这刻更是有些发青;张郃虽带微笑,脸上的肌肉却自感僵硬,皆因陈坐给他的压力也着实不轻;至于阿狗,四人中最轻松的就数他,这个瞧瞧,那个看看,很有些隔岸观火的味道,殊不知此事主要还是因他而起,似他现在这般悠闲也算本事。

陈坐终于发话道:“我若是不同意你带走申佩又如何?”

张郃忽地耸肩道:“如此最好,告辞!”说罢,抱拳行礼就待离去。

陈坐哪想到事情会如此出乎意料,方自愕然抱拳回礼,却已见张郃的穿心一腿径自朝他肋下空门悄无声息袭来。这一惊可非同小可,陈坐怒喝道:“张郃小儿……”脚下却不得不后退几步以避锋锐。

张郃偷袭得手哪还会让陈坐有喘息之机,不待脚落地,双拳幻出漫天花影如疾风暴雨般席卷而去。

却说那陈坐早由手下口中大致了解到张郃的厉害——阿狗所偷听到的对话中就有张虎挑拨吕布收拾张郃。及至和张郃真正交上手才知道对手比想象中的更难对付。

这一下,一个有心偷袭,一个猝不及防,高下立时就分了出来。只一转眼工夫,陈坐就已退了六步之多,眼看已到了申佩身旁。

申佩也是骇然,本当张郃要离去,正自松了口气的当口,哪料到形势突变,那张郃居然在江陵的地头说动手就动手,毫不将陈坐放在眼内。今日之事搅到这步田地,惟今之计当是助陈坐一臂之力方能救人救己。想到此处,摆足了架势就要加入战团,哪知头一抬,目光顿时和阿狗相触,只见阿狗朝自己怒目而视,浑身只觉一哆嗦,立时乖乖避在了一旁。

陈坐连喝“住手!”怎奈张郃毫不理会,就这会儿说话的工夫又是拳脚相加将他逼退了几步,只一尺许就要到墙角。

那些随陈坐同来的兵士此刻在旁跃跃欲上,就等着陈坐一声令下,陈坐亦觉被占先机处处被动,眼见今日再难挽颓势,正待号令手下拿下张郃,怎料在紧急关头,张郃忽地舍了陈坐往一旁的申佩而去。

申佩被阿狗紧盯着,本就如芒刺在背难受之极,这下见张郃舍了陈坐朝自己而来,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待扭头欲逃,猛觉后脑的颈项间一紧,片刻工夫之内连续被人第二次捏着脖子拎起,紧接着身子感觉腾云驾雾般被人抛起,耳中但闻张郃大笑道:“接住肉球啊!”

那边厢的阿狗谑笑道:“哎哟,这么大的肉球可真难消化哦……”话未说完,申佩已被张郃横抛至跟前。只见他似有意在陈坐面前卖弄,在申佩行将落地当口,只用脚尖轻轻一勾,“滴溜溜”,申佩的身体直如陀螺般旋转而上,而阿狗的手指也不闲着,不住变换各指刺出,眨眼间的工夫即封了申佩胸腹间十数处大穴,“咚”一声,申佩掉落地上已是动弹不得。

陈坐虽吃惊于阿狗的出手之快、认穴之准,只是今日在众手下面前被张郃逼退十几步之多不说,还让人在眼皮底下生生将人掳走,这口气无论如何也难咽下。当下,陈坐深吸口气,猛地双脚的脚尖、脚跟不住踩踏起来,与此同时,鼻腔轻“哼”一声,十指大张朝张郃扑去。

阿狗骤听得那声“哼”,当真是从头到脚的冷颤,待要提醒张郃,却听他哈哈大笑后跃数尺拱手道:

“陈将军武功深不可测,张某拜服!”

“哈、哈、哈……”阿狗忙仰天打哈哈道:“照我看,两位将军俱是英雄人物!”

二人一搭一档连捧带哄直欲将陈坐抬上天去,弄得他眨巴着眼真不知该如何反应,好半天工夫才回过神来勉强拱手道:

“既如此,那申佩该……”

阿狗不待陈坐说完已抢先道:“申佩只是暂时落脚江陵还是已算张将军手下?”

“嗯……申佩只是路过江陵而盘桓几日而已……”今日之事申佩偷袭在先,陈坐当然不会蠢到会将此事揽下。

阿狗要的就是陈坐这句话,闻言故作轻松状道:“如此甚好,申佩移交至车骑将军处,想必陈将军不会反对了。”

陈坐忙道:“申佩乃是太守张将军的客人,这恐怕不太好吧!”

“陈将军这是什么话,”阿狗惊讶道:“莫非车骑将军就不是张将军的客人了?我阿狗就不是张将军的客人了?”阿狗一脸不快状连珠炮似的发话,最后弄得陈坐这个吃了哑巴亏之人反过来向他赔不是。

张郃看得直乐,见陈坐道歉,心想干脆在他伤口上撒把盐得了,于是插话央求道:“陈将军深明大义,张某佩服!只是这申佩的块头恁大,就这么带去多有不便,不如就由将军派几人帮忙弄到车骑将军下榻处如何?”

陈坐的脸霎时铁青,可恨的是阿狗还在旁煽风点火说些“古道热肠”、“两肋插刀”之类的话,这种情况下不答应也不行,无奈,咬了咬牙干涩道:

“来人,将申佩送至‘柳门客栈’去!”

手下蜂拥而上七手八脚争抢着来抬申佩,陈坐火起,上前拳脚脚踢不住骂道:“一群饭桶,抬一只死猪要这么多人干嘛!你、你、你、你,你们四个人将他抬去。”他也是气急,若不是申佩将事情弄巧成拙,今日也不会如此连续吃瘪,是故,挑选的四人皆是面带傻相笨手笨脚之辈。

张郃见事情已告一段落,遂向阿狗使了个眼色,然后抱拳道:“陈将军仗义相助,张某先行谢过,改日再请将军至小弟处喝上几杯。今日就此告辞!”说罢,打了个榧子招呼阿狗走人。

陈坐阴着脸目视着二人并肩行去,因心头恨极,口中连一般的客套话都免了不说。哪料到阿狗走了几步忽地转身急急朝他奔来,心头不免有些突突直跳,有心摆出招架的样子却恐遭人耻笑。

阿狗奔至陈坐身边亲热地搭在了他肩上低低耳语几句,话毕,拍拍他肩膀仰天哈哈大笑而去,独留下陈坐满脸骇然呆立一动不动。

二人离了天井到得街上又急急奔至“一间客栈”,问店内小二却答不曾看见张任、庞统回来。阿狗顿时如凉水兜头而下,莫非他二人未出门即被张虎拿下?又莫非二人落入曹操等人手中?一连串的莫非在他脑中盘旋,却不知接下去究竟该怎办。

凡事关心则乱,倒是张郃较为清醒,提议和小亮商量一下。小亮虽年幼,因着他的纸火包之故得破锦帆贼,故张郃极为看重他而有此提议。

阿狗也实在无法,遂点头同意。二人刚到客栈门口,却不料门外一人走近之后上下打量二人一番。

“你们哪一个是阿狗?”来人毫不客气直呼阿狗之名。

“是他。”二人几乎同时伸出手指指向对方。来人一头雾水,不独如此,张郃也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明白阿狗究竟是何意。

阿狗坦然面对着来人疑惑的目光,双手一摊道:“我是阿苟,苟且的苟,他是阿狗,猫狗的狗,不知你想找谁?”

来人先作恍然状,接着伸指朝张郃道:“就是你了,跟我来。”

阿狗含笑道:“这位仁兄……”

“仁什么仁,兄什么兄,别来套近乎,没你什么事了。”然后又朝张郃一努嘴道:“看什么看,跟我走。”说完,径自转身而去。

张郃被弄得头一圈圈的晕眩,看向阿狗时以近乎哀求的目光征询意见,谁知阿狗只当没看见一样四处张望。这下使他完全死了心,无奈之下,气愤地伸出中指朝阿狗一比划才丧气地跟在来人后头而去。

“吱呀”一声,客栈门被关上。

阿狗几乎以最快的速度溜回“百合园”,院内黑灯瞎火的确不像有人回来过,于是乎翻墙而上。屋脊上颇滑,他现在的任务就是从屋顶处跟踪张郃以及来人的去处,故行走时尽量猫腰放缓速度。好在张郃也猜到了点他的用意,只笃悠悠跟在后头。一忽儿工夫,阿狗就已听见来人要张郃赶紧点的吆喝声。

一路走来颇为顺畅。阿狗跟在后头,越走越觉着路有些眼熟,蓦地,前方朱红色的大门引得阿狗一阵冷颤,上方的“刘府”二字在风灯照映下赫然入目。

刘府中已知的高手刘少已随费长房而去,尚余的罗姣姣虽自忖能应付下来,然则若武姬在场又当另论。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张郃为了自己只身涉险,府内估计已经扣留了张任、庞统,今日即使是武姬、费长房合力对付自己,他也只能承担下来别无他途。眼下,张郃已随来人进入府内,接下来的暴露身份迫在眼前,此时此刻,自己应该逾墙而入还是报出名号直接入内?

阿狗手握宝弓暗自思忖,该如何进去却是一时难决。

第七十二章 自投罗网

“砰!”刘府大门重重合上。

响声几可称得上震天,沉思中的阿狗蓦地醒觉。今夜和申佩恶斗多时,荆州城内稍具耳目的势力不可能不知道此事,更不用说地头蛇江陵刘府。若真是刘府劫走张任、士元,目的无非是和他交易或迫他就范,如此重要之事又怎会仅派一个只知乍呼不知礼节的小喽啰?以此推测,假设暗中另有监视高手如罗姣姣之流,张郃这个假阿狗当被识破,若如此,刘府内该是危机重重,不独张郃身处险境,即便是他若要偷掩进去亦是不易。

阿狗前前后后思索一番,愈发觉得此事就如自己所想的那样。不过,想通之后,提着的心反而放了下来。这倒不是他不关心张任、张郃、士元三人,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三人是武姬一方的筹码,至少可以断定在他失手前,他们三人还是安全的,所以眼下保护自己才有可能搭救三人。

想通了这层关系,阿狗也就继续伏在屋顶观察刘府左近而不急着进去。出乎意料的是伏了好长一段时间却无半点动静。

四周静悄悄一片,不远处刘府的两扇朱漆大门在高挂的风灯照射下,血一样的红色直让他心惊肉跳。

心惊肉跳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眼皮也在跳动,看到赤红色反应不该是如此的强烈,难道有危险在迫近?

心念电转之间,阿狗迅速将手松开,“哧溜”一下,伏在屋顶的身子顿时向下滑落,与此同时,耳中听得有人“咦”的一声。

枉阿狗天不怕、地不怕,此时却被吓得魂飞魄散,这声音正是武姬所发出,亏得他在危急时刻心生反应,否则的话被武姬再逼近些许距离,恐怕这刻已乖乖束手就擒。不过,今日不似石城那会儿有山石、树木作掩护,和武姬斗个高下只怕也是输多赢少,是故,阿狗虽一开始暗自庆幸,随即却是一阵阵忧虑涌上心头。

“小子,有些门道。”听武姬的口气似稍稍带些赞许。

“还是大姐厉害……”阿狗不由地应了声,待话说出口才后悔不迭,以武姬的身份曾被自己戏弄,肯定是对他恨之入骨,若不开口,借着夜的暗黑或许还能掩饰身份。只要说了话,恐怕立时会被武姬认出来。

果然,武姬听得阿狗的声音后顿时暴怒道:“臭小子,原来是你!”

阿狗把心一横,干脆贫嘴贫到底:“没错,我就是你要死要活想嫁的好弟弟……”

武姬本已人在空中向阿狗迫去,待听了阿狗的油嘴滑舌之后更怒,但见双袖一舞,半空中的身子硬是前移数尺,和阿狗之间的距离已不满一丈。

“大姐原来是这么急性子……”表面上阿狗依旧不痛不痒调侃着,实则心里头却丝毫不敢大意。虽说今日一招得胜申佩,然则申佩之流和武姬根本就没法比。毫不夸张的讲,即使她不使出“蝶振”的功夫,阿狗欲不败亦是难事,惟今之计,溜得掉就溜,溜不掉就坐下来慢慢和她谈条件,对武姬一方来说,只要有野心,他这个西城太守就有利用价值。

武姬在盛怒之下本已决定出重手将这个小滑头废掉再说,谁知接近至两三尺距离眼看伸手就能够得着他时,小滑头却已滑到屋檐尽头顺着雨槽往下方的街道落去。千算万算,武姬偏偏就漏算了屋脊至屋檐之间的长度,眼睁睁看着阿狗往下滑去,偏是直冲下去若来不及换气反遭暗算,心下懊恼着在屋檐处顿了一顿。

只不过是顿一顿的时间,那边厢还在半空的阿狗却已经趁这个机会调整好身形。在武姬看来,以翻滚姿势下坠的阿狗竟然能突然摊开往前平滑,如此轻身功夫,当真是匪夷所思之极。与此同时,手中不知何故已无端多出弓箭一把,这刻正张开瞄准了她。

武功到了象武姬这般高度,寻常的兵器根本就不放在眼里。阿狗将箭射出,武姬虽吃惊于箭枝的速度,却仍是毫不犹豫张开手往箭簇端抓去。这固然是由于她的自负,借着抓住箭簇将阿狗羞辱一番也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眼看着箭枝就要被武姬握住,阿狗忽地大笑道:“老妖婆,你上当啦!”

武姬一愕,难不成箭簇涂有剧毒,肌肤遇着即溃?再看阿狗,却觉其笑容诡异,惹得她愈发恼怒抓去。

高速旋转中的箭簇终被武姬紧握入手心,但听一声娇呼,入手的箭随即松手放开,自忖能随手拿捏而来的箭枝到头来却令她丢了个不大不小的脸。

阿狗冲她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个无影无踪。

若被阿狗就此逃离,若是传出去还怎么在江湖上混?武姬纵知道今日之阿狗比之几天前的几乎不可同日而语,到底还是心有未甘,腾身循着阿狗逃离的方向追去。

阿狗当然不会就这么逃走,他来这里为的是救人,若就这么逃掉,即使有一千个、一万个应该逃走的理由,恐怕今后再难抬起头做人。

从刘府往南走,穿过两条街就是水门城关处,阿狗逃离时故意往这个方向跑去,待跑过一排房屋时忙藏身于背月影处。只一忽儿工夫就见武姬从高处腾身而过,阿狗连气都不敢出一口,寻思着她该走得远了些了才猫腰转身返回刘府。

刘府的正门有大红风灯高挂,阿狗可是连靠都不敢靠近,两边和其他房屋相连,往屋顶上走又怕被武姬发现,思来想去,最后也只好决定穿过胡同翻后墙进去。

到了后墙处,阿狗还是用以前的老法子先扔块石子进去,确定了没有动静才翻墙而入。

巧得是最后面一排房屋有灯火亮着,离阿狗翻进去后的藏身处仅四、五丈距离,而且,里面还有人声传来,听声音正是庞统庞士元。

阿狗的心情怎一个“喜”字了得,本来,今日已拼着将刘府翻个底朝天,哪曾想得来竟然毫不费工夫,当下就悄悄掩了过去。

孰料没走几步,蓦地“咣当”一声,紧接着听见士元吼道:

“这个也叫烤鸡?你有没有抹盐?”

这下子可让阿狗傻了眼,想象中的拷打、辱骂全无,反过来居然是士元嫌鸡烤得不好而大发脾气,难道是刘少等人是把士元他们请来作客不成?

“我说士元,吃东西不可太讲究,你看,香喷喷的烤全鸡被你摔到地上多可惜。”

这一次居然是张任在一旁劝解士元,更奇怪的是紧接着是张郃在一边附和。躲在外头的阿狗纵然有十个脑袋也一时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现在,他唯一明白的是张任、士元和张郃都很安全,而且远远比他这个担惊受怕之人来得惬意。

“张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士元又道:“我士元别的都无所谓,惟有吃这一项向来是马虎不得的。烤全鸡的话重在一个‘转’字,只有在火上烤的时候不停地转,这皮才不会香、脆且油而不腻……你再看看这只鸡,烤焦的地方,大大小小竟然有十三处之多,这是人吃得的么?”

听了这话,再想想自己又累又饿,阿狗哪还忍得住?当下就大喝一声冲了过去。

“咚!”门被阿狗踹开。

“臭小子,你倒是快活!”阿狗戟指怒喝,眼珠转了一圈,却发现不独刘少、罗姣姣以及四、五个生面孔之人,连武姬亦端坐在角落里吃惊地看着他。

阿狗抱拳道:“抱歉,走错地方了……”转身又待一溜烟跑开,却不料武姬的动作比她更快,才转身,脑后已是风声灌耳。

“我投降!”阿狗苦笑叉开双手举起。

这是一间柴房,里面除了凌乱堆放的柴禾就属中间摆放的朱漆方桌显眼,若说还有更显眼的,就要属或站或坐的各色美女。但是,最最显眼的却还是把腿搁在长凳上大肆啃咬红烧猪蹄的庞统庞士元。

柴房内众女虽姿色各异,无一例外的却是皆体态撩人,加之穿着打扮还算马虎,乍看之下,阿狗还真有些眼花缭乱的感觉,唯一觉得大煞风景的就是刘少这个猪头,一手楼着罗姣姣的腰肢不算,另一只手竟然伸出去刮另一女子的鼻子,嘴里还调笑道:

“我说了笨狗会自动送上门来,愿赌服输,今晚你说该怎办?”

“狗男女……”阿狗又气又好笑,随口就这么咕哝了一句。

刘少将眼珠子一瞪,张牙舞爪道:“你说什么,有种再敢说一遍!”

“砰!”和士元坐在一起的张任、张郃皆拍桌怒视刘少。

阿狗不去睬他,径自转头笑问士元道:“这里有狗男女么?”

士元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

“可是,有人非要自认狗男女可怎生是好?”

士元吃吃笑道:“那是人家原意,你管得着么?”

“是极、是极!”阿狗作醒悟状猛点头,说话间,忽地身子一闪,堪堪避过刘少偷袭。

刘少一击失手,本待顺势勾手再击,阿狗却先他一步弯臂肘击他胸腹间。

一旁端坐的武姬骤然动容道:“小心!”

刘少在局中或许还不觉得怎样,局外的武姬却看得分明,阿狗本背对着刘少,然其闪身、抬肘的一系列动作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身法之快不说,光是他那份无视刘少的胆色也不由得她不动容。刘少的底子她也知道,费长房亲手调教出的关门弟子,武功虽未必能及得上早已名声显赫的吕布,但是,以他的身手在背后偷袭,即便是吕布,怕是也不敢如此托大。

武姬的脸色开始有些阴晴不定,今日正是好时机,要不要亲自出手将其废掉?

第七十三章 八十为限

随着武姬一声“小心”,柴房内观战诸人不约而同脸色大变,原来是她不自觉中使出了蝶振,连交战一方的刘少亦是缓了一缓。要说蝶振,功力高者施出威力自是大过功力低者了,以武姬的功力,石城郊外的阿狗差点浑身瘫软,这次虽是无心之失,却也令得张任等人心神俱颤。

交战另一方的阿狗却不同,早在初识张任时他就说过凭着守住脑后风池穴来破蝶振,这一次虽未来得及意守风池,待闻蝶振后却也是气贯双耳,勉强将全身反应消了个七七八八,故动手时仅身躯稍稍一震。不过,这一震在刘少眼里却几乎等同于无,抬肘还是抬肘,转身还是转身,几乎未见其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动作。

刘少除了后退几无法子可避,无奈之下恨声尖叫道:“幻身大法!”

“幻你个头!”

阿狗大笑,双手连环数掌骤出,招招直击他面部,观其意不将他脸揍扁誓不罢休。

刘少一下子手忙脚乱,幻身大法喊也喊过了,身子就是没办法幻掉。

“砰、砰、砰!”眨眼间,二人的拳脚硬碰硬过了数招,阿狗是招招紧逼连进三步,刘少则是招招踉跄连退三步,这一下,孰高孰低立时见了分晓。

“好!”士元兴奋地将手掌拍红不说,嘴里还不三不四点评道:“这一招好,正所谓‘俊太守英姿勃发吼吼吼、俏女郎秀目含春爱爱爱’……哈哈,横批‘气煞刘郎’!”

一旁的张任、张郃亦击掌叫好,或站或坐的众女郎当真是被士元一说而羞答答杏眼含春、腮泛桃红,武姬则始终阴沉着脸不动声色,眼里露出的杀机却越来越浓。

士元的歪联脱口而出,刘少还真有点气煞的感觉。以他的角度看来,阿狗的出手当真是章法全无,唯一能入眼的就是手快而已,若是二人交手各自以慢对慢,对方的每一招几乎都有百八十种破法,惜乎压力之下无开口的机会,否则的话若阿狗接受提议,今日战局当能扭转过来。

其实,刘少也未免将阿狗看得过于简单了些,若论出招快捷,比阿狗更快的想必大有人在,但是,阿狗的真气行气窍门源自华佗五禽之戏“意动气动”诀,加之玄经贯通的经脉使他的真气既纯又厚,故每一招带给对手的压力又岂是一个“快”字所能概括!除了以上原因,若再要深究的话,因《平子玄经》的缘故,阿狗对于经脉、穴位几乎有一种本能的反应,随便一招使出,攻击点往往是对手气血行运之途,一旦被击中的话,功力稍浅的恐怕就此失去抵抗力。

刘少乃费长房嫡传弟子,若撇开幻身大法不说,功力当和张任在伯仲之间,得幻身大法之助的话也未尝不能和阿狗一拼。可惜的是上次二人交手,对于阿狗来说得到的裨益远胜于刘少,精、气、神乃至实战经验的提升自是不在话下,更重要的是连续两次见识了幻身大法,对于其中的奥妙已知一、二。若再加上之后和孙策那雷霆一战,压力之下潜力的激发使得阿狗几乎是脱胎换骨的变化,也因为如此,这次上手刘少偷袭在先,几个照面下来不但落在了下风,在围观的众人面前还无端多了几分狼狈样。

当然,理论上来讲,凡是高手相拼,无论结局,总归或多或少的有些收获,阿狗如此,刘少亦如此。遗憾的是阿狗众多的对手均不知道半个多月前他还是一个山里普通的砍柴郎,在武功一途来说正好象是一张白纸,相比其他人而言,每一次交手对于他来说就像是由《平子玄经》和五禽戏组合而成的顶级画师一笔一划在白纸上勾镂最美的线条。也因为如此,每次交手后,他的对手都有一个明显的感觉,那就是阿狗比前次交手时更难对付。这方面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张郃,石城相遇时武功还要稍高于他,才短短数日,再要张郃说的话肯定是甘拜下风。

正因为如此,在旁观战的罗姣姣因为和阿狗交过手,所以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刘少为何会应付地如此吃力。而恰恰在这时候,刚干净利落将刘少迫退的阿狗猛地一改适才疾风暴雨般的乱拳攻势,双手倏地大开大阖,旁人望去直似一个个圈圈幻出欲将刘少吞没。到底还是罗姣姣念郎心切,其他女子还在含情欣赏阿狗的神勇,只有她尖叫提醒刘少小心。

刘少又何尝不知道形势凶险万分,和阿狗过招永远也摸不清他的下一招究竟是何路数,就像刚才,当自己防护收缩紧了,阿狗的攻势却改点为面,明着里像是在画圈,实则是双手绕着圈子一拳一掌倏发即收,看似虚招,不去招架的话就可能结结实实揍在身上,这么一来,本来颇为严密的防线顿时被撕开了一个个口子。

也就是五、六个圈的光景,但听一声闷哼,二人已是双双各退三步,所不同的是刘少面色惨白,阿狗则有得色,手里还拿着一物晃晃悠悠。

“放下手中之物!”武姬再也端坐不住一下子站起来怒道。

阿狗扮了个鬼脸不以为意道:“你说放下就放下?那我多没面子!”

“你是要面子不要命喽?”武姬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此时,连武姬一方的诸人亦是噤若寒蝉,阿狗却依旧笑嘻嘻道:“就因为这个东西是大姐情郎的?”说着,手中自刘少处抢夺而来的物什高高一扬。

“去死吧!”武姬的杀机终被挑起。

“小心啊!”

这回轮到士元提醒阿狗,与此同时,张任已跳起扑了过去,以兄弟二人的交情,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放心让阿狗独立战那成名数十年的传说中人物。

“且慢!”阿狗张开手将武姬张任双双止住。二人皆愕然,却听武姬冷嘲道:“你说且慢就且慢?那我多没面子!”话虽如此,手脚倒是没动,看来她也很想听听阿狗到底要说什么。

阿狗肃容道:“在下明日欲和一绝顶高手对阵,你我就以八十招为限,过了八十招就此罢手如何?”

“你倒是打得如意算盘,想活命就跪下求饶啊!”

“哈、哈、哈……”阿狗仰天一阵大笑:“武姬娘娘莫不是怕了在下不成!”

“废话少说,我就不信你真能接我八十招。”

“那好,你我就一言为定!”

阿狗霎时信心暴增,武姬再精明,终究是受不了这激将法。其实,阿狗之所以提出八十招,关键还是因为明日和吕布之战。以孙策的自负,尚且只能够接下吕布八十三招,若以武姬假想成吕布,能接下八十招就表示已完全不用再怕吕布——依他所偷听到的内容,吕布既自夸要将他打倒在地跪下求饶,若是双方在八十招之内拼个平手,只怕是脸上要挂不住矣。当然,这一切的假设都是建立在吕布和武姬功力相当的基础上,事实上,武姬成名久矣,功力应该较之吕布只高不低。

偌大一间柴房被七手八脚理了个干干净净,场中央立时变得宽敞起来。除了张任、刘少以及即将对阵双方之外,余下众人皆退得远远地观望。张任担心地望着阿狗,见他面色坦然也就退下;刘少紧盯着被阿狗塞入腰间的物什似有话要说,无奈武姬发话让其退下,也只好闷闷回到罗姣姣身边。

场中空气随着阿狗的面色肃然而慢慢凝重起来,不一会儿,武姬的表情亦渐渐起了变化,只因她觉察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沉稳似和他的年纪有些不相称。

“前辈请!”阿狗左腿微退半步,双手抱拳以示对武姬的尊敬。

场外观战的张任、张郃均是心头一沉,难道阿狗就准备空手对敌?

武姬点点头,心里头却不由泛起奇怪的想法,以她的辈分、身份,阿狗即使挑选一样兵刃和她对敌亦是在理,她本来也想提醒对方选一样趁手兵器,临了忽地闭口变卦,难道是自己竟然怕了他胜过自己?一想到此点,心头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阿狗还是保持刚才前后步抱拳的姿势静静站着,眼看着武姬面色渐渐趋于平静,心知拖下去只会对自己愈加不利,遂双臂微曲轻喝道:“接招!”说着话,掌心向下虚按向武姬乳下三寸处。

若是在三十年前,以武姬那时的脾性,说不定就将双乳凑上去让人按个够了,然而,今非昔比,容颜可以仗着无上功力保持住,心态却和彼时完全不一样了。是故,阿狗的这个动作不免将她火气又自惹起。但听她重重“哼”了一声,右手撮成兰花指直指阿狗双眼。

武姬的“蝶振”施出,阿狗的脸上不由现出痴呆状,动作也不免缓了下来。这情形倒是在她意料之内,任他阿狗如何武功高绝,终究不可能修得费长房般的内力而将“蝶振”化解。

眼看着武姬的手指就要戳入阿狗眼眶内,旁边的张任、张郃已是“啊”的惊叫出声,士元更是紧闭起双眼不敢再看。

岂料就在千钧一发之间,本已有些痴痴呆呆的阿狗却突然间一改颓唐模样,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一个横移,紧接着右掌力贯千钧改按为劈,状如天神般猛斩武姬脖颈间露出地雪白肌肤。

第七十四章 最后一招

灯火摇曳,武姬的脸看上去有些扭曲变形。

阿狗能化去“蝶振”,在危急关头更是能凭借着独步天下的身法转守为攻,这一系列的变故当真是让旁观诸人看得直觉跌宕起伏惊险不已。众人中,张任自不待言,松了口气,张郃则佩服的有些妒忌起阿狗,怎么数日不见,他的武功就变得这么高强?另一方的刘少等则是几乎要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们看来是没有人能在武姬手底下全身而退并伺机反击的,然而,就在此地此刻,阿狗却偏偏做到了他们认为不可能的事。

众人的心情刚刚开始变化,哪知,场中又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阿狗劈出的右掌眼看就要击中武姬的脖颈,却见武姬的兰花指倏地弹开,顿时,“嗤、嗤”的劲气破空声震人耳膜。众人还未搞清发生了什么变故,武姬已是紧接着衣袖挥出,堪堪挡住阿狗乘势当胸偷袭而来的左拳,猛然间又是“砰”声响起,交战二人已是乍合即分。

这一个照面,武姬赢得了里子却输了面子。阿狗劈出的掌力虽刚猛,武姬手指弹出的劲气却更快捷,在将要中掌的一刹那,亏得指风及时弹射而至才免了中招。但是,阿狗虽最后功亏一篑,然其带出的掌风已令武姬的头发散落开来,在外人看来比之武姬自是风光更甚。不过,外人终究未看清他手腕上被指风划出的血红印痕,若非手腕被弹个正着,她的实战经验再丰富也是避不开这一掌的。所以,若论外相,武姬吃亏,披头散发毕竟容易让人误解;若论实质,阿狗的手腕却是受了不大不小的伤,加之左手被衣袖挥中,实际上吃得暗亏要比武姬大得多。

武姬掠了掠散在耳际的乱发,眼中除了杀机更多却是疑惑,她怎么也弄不明白阿狗是如何不受“蝶振”之伤。

二人又重新对峙。

阿狗虽手腕火辣辣疼痛,然其知道若有泄露出半分受伤模样,恐怕武姬的攻势就要连环而至,所以也只好勉强带笑道:“前辈的‘蝶振’厉害,岂料指风更是不俗。”这话的意思当然是说武姬的蝶振徒有虚名,到最后只能靠指风挽回劣势。武姬焉有不明之理,当下怒道:“你以为能破蝶振就可以活命么?”话未说完,下垂的衣袖已是鼓起。

“呼!”拳风鼓荡,不待武姬拂出衣袖,阿狗先是一拳照着她面门揍去。

“雕虫小技!”武姬轻蔑冷笑,鼓起的衣袖随手挥出,霎时,一股强烈的劲气连着浓烈的肃杀之气朝前涌去,一瞬间已将阿狗包围。

袖未到,气先发至。

挺立的阿狗再难枪杆般笔直,劲气的吹拂连他鼻孔中的鼻毛亦根根倒立,随之而来的是他身躯也接着慢慢后仰。

就在拳头击中面门的一刹那间,衣袖终于拂至,钵大的拳头只一转眼就被包了个严严实实。武姬一声长笑,手腕转动之下就欲搅动衣袖将阿狗的整条臂膀废去。

“咔喇喇……”这声音却不是骨头碎裂声而是衣袖破裂发出。武姬做梦也想不到阿狗能将真气凝于臂上,靠着真气瞬间暴发生生将衣袖震散成片片飞舞的花蝴蝶。

这一着破得漂亮,但也使阿狗不可避免地分散了功力,当一条衣袖被震碎,紧跟而至的另一条衣袖却眼睁睁看着就要击中胸口。

危难之际,阿狗还是毫无惧色。衣袖就要拂至当口,却见他双手猛按向真气鼓荡边缘,骤然间“觥”的闷声作响,武姬满势而发的真气除一小部分击中胸口,其余大部皆沿着十指散于全身经脉之内。

“噗!”一大口鲜血自阿狗口中喷涌而出直挟头挟脸罩向武姬,身躯早已腾空向后飞去。二人相较,若纯以功力而论,这一下实打实硬拼立时显现出了差距。

武姬存了心要取阿狗性命,当下亦是毫不停留纵身迫去,飞溅而至的污血虽闻了恶心却也懒得摸拭。

旁观的张任早料到有这情形,这时眼见阿狗危在旦夕又岂会袖手一边?张任一动,张郃跟着也动,可惜二人才没冲几步就遭刘少、罗姣姣双双拦截,登时,本来挺宽敞的柴房变得空间狭小起来。

却说阿狗被武姬含怒击中横飞向后,而武姬又心存杀机紧追不舍,一旁提心吊胆观战的士元本就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这时候更是一口气接不上来就要晕厥过去。

眼看胜负将分,却不料此时风云突变。阿狗后心堪堪就要撞到墙上的一刹那,却见他忽地一腿后伸蹬在墙上,本来是歪歪斜斜向后飞撞的身躯蓦地在这股力的作用下直挺挺地加速反向前冲,只不过是眨眼的工夫,二人交错而过。

士元高高跳起大声叫好,落地后却歪歪扭扭瘫软在地上休克过去。

此时的武姬正单手撑在墙上不住喘气,另一只手却紧紧捂住肋部,很明显的是中招后的表现;另一边的阿狗则单膝跪地背对着武姬,只是他的情形比较惨些,几次以手撑地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周围未参战的三女一男,除了男的因心情大起大落而晕厥外,另三女皆花容变色口呼“师尊”欲上前搀扶武姬,不料人到半途被扬手阻止,只听武姬沉声道:“退下!再过七十五招后再替我收尸罢!”

先前在旁混战的张任等四人也早已停手呆望着二人。阿狗伤得虽重,但他能在几无可能的情况下重创武姬,这样的一个结果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武姬会说出“收尸”之语,看来,今日之战已演变成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生死之局。

“前辈可不许耍赖喔,明明只剩下七十四招啊?”阿狗不知怎地已是站着在说话,令人难以想象的是刚才他还是半跪在地上几乎不能动弹。

“怎地是我耍赖!”武姬勃然大怒而转身,腿却不争气地一个打颤,身子又倚靠在墙上。

阿狗的脸色稍稍渗出些红色,显是其伤势恢复的颇好,旁边的看得张任喜形于色,以前他所中的“魅风掌”在阿狗独门内功驱赶下跑得一去无踪,看来,在疗伤这一项,武姬是大大吃亏的。

“前面的四招娘娘有否疑义?”阿狗含笑而问,语速不快,这句话说完,脸上又恢复几许血色。

武姬点头道:“废话少说,后面又怎会是两招?”

“娘娘息怒!”阿狗还是不紧不慢道:“当时的情形是在下和娘娘擦身而过,小子因垂涎娘娘美色,所以在情不自禁之下伸手摸了摸娘娘的那个地方……”

“哪个地方?”武姬的脸色本就是一片煞白,这时更是无一分血色。

“哎呀呀!”阿狗大惊小怪道:“小子脸皮尚嫩,那个地方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啊!”

“你胡说!”武姬大吼一步跨出,哪知胸口一阵发涌,饶是她见机得早,嘴角却还是渗出了一丝血迹。

“娘娘息怒,那个地方小子没碰到,娘娘虽未调息得当,铁袖拂过来,在下还是不敢抵挡而缩了回去,这一攻一守似也应算一招罢!”

武姬立时呆住,半晌才哑然点头。

“接下来的事娘娘该一清二楚了,小子抵挡不及,胸口再被铁袖拂中,可以值得安慰的是小子的肘尖亦击中娘娘第一、第二根肋骨之间的什么穴上,不巧的是,娘娘行气至此,猛一受此击,上半身就此瘫痪了片刻……”

阿狗越往下说越见其精神振奋,说到“片刻”二字,脸孔几乎已红润了大半。直到此刻,武姬才明白阿狗明着说招数,暗里却在调息养伤,可笑自己还在和他纠缠“那个地方”和“哪个地方”,这小儿真真是可恨之极。只不知他的内力究竟有何奥妙,不但不惧蝶振之音,即使疗伤亦要比别人快上一大截。

“若照你说,我就更值得安慰喽?”武姬这时亦强自平息恨意不疾不徐道。

“何解?”

“因为在第六招上,你的小腹部被我膝盖重重撞了一下,”武姬阴声道:“要是再往下几寸的话你就是‘黄门侍郎领西城太守阿狗公公’……”

众皆笑,刚苏醒过来的庞统尤其笑得大声。

阿狗也笑,笑毕,沉声道:“娘娘功力未复,想必已是使不出‘蝶振’,如此甚好,你我可以公平一决高下。”说罢,一步步往前逼去。

武姬明知道阿狗不惧蝶振,这么说只不过是以此借口在她功力未复之前占便宜罢了。不过,知道归知道却苦于不能说破,难道一大把年纪学他样喊几声耍赖不成?

每走一步,武姬就觉察到阿狗的脸色似又恢复些许,心下虽吃惊,然则多想无益,此时定下心来多恢复一分伤势才是正理。

“看招!”阿狗招呼着挥掌击去。

武姬捻指不动分毫,待掌风迫近才一指戳出。

“还有脚!”

武姬冷笑挥袖。以她现时的功力,要想主动攻击以轻功见长的阿狗或会耗掉残余的内力——说不定还会再中圈套,但若采守势,就凭他还不足以伤了自己。

“第七、第八,第九招了!”

阿狗仗着自己伤势恢复较好,口中不断“看拳”、“看脚”并“一五”、“一十”数着招数。自他出道以来还从没有和武功如此高强之人过招而一味强攻,如此大好机会,只要是脑中闪过的奇招妙式一股脑儿全数使出,只见满天尽是他的拳脚影儿,当真是从没打得这般畅快淋漓。

转眼间已数到了七十八招,在这七十几招里武姬始终脚未移动,由此也可看出成名数十年的不世高手非是浪得虚名。

眼看再过两招此战即告结束,而阿狗正好游斗到武姬左侧。

“七十九!”

这一回轮到了武姬数数。

“嗤、嗤、嗤……”指风破空声再度传出,经过了这么些时间,武姬终于功力尽复。

阿狗哪料到会有这般变故,大惊之下已是闪避不及,胸前三处大穴被指风射了个正着,亏得他的内力源自天地、星宿之气,穴位稍麻即安,否则的话,第八十招上就是他丧命当口。

“最后一招!”

武姬阴恻恻恨声而上,经过苦战,目下总算是到了此子授首之时。

“幻身大法!”

一道白光闪过,眼前的阿狗突地已消失无踪。

第七十五章 险得生路

幻身大法一经施出,四下皆惊,这中间以武姬最甚。今日之战已是连番失算,临了胜利在望却又横生波折。

应该说像他二人这样的高手对阵已不能单纯的以功力高下来判断胜负。阿狗功力逊了武姬不止一筹,能战成这个局面固然是他勇猛绝伦的结果,而其智计亦是其中关键。试想一下,当阿狗前次被击中撞墙的时候,若非他一直口不择言羞辱对方,武姬又怎会在被血雾蒙住视线的情况下奋力追击意欲置他于死地而甘心?而在双方疗伤之时不断出言挑逗武姬怒火,硬是在她伤势、真气未复之前出手抢攻,这一着不但逼得武姬只能被动招架,更是将他的智和勇发挥极至。即使是武功和他相去不远的张任、张郃,自问对敌武姬时能双腿不打颤就谢天谢地了。

武姬在阿狗不见之后才想起他自刘少处抢夺而来的物什,当下不由连连顿足。刘少的这样东西说穿了其实就是一块白布,所不同的是布的表面涂有费长房秘制的磷粉。所谓的“幻身大法”其实就是在对阵当口挥出白布以磷粉发出的强光惑敌并籍此从容逃遁的障眼之法,此法武姬本就知道,初时只道三两下就能将阿狗解决,故当其将刘少之物收起时竟然毫不在意,现在再回过头来悔其当初又有何用?

阿狗笑吟吟收起布幅施礼道:“小子有幸接下前辈八十招整,今日之事就此罢手如何?”

武姬兀自怔怔道:“你又是怎地使得‘幻身大法’?”

此中关节连刘、罗、张、庞并诸人都想知道,武姬既有此问,众人亦齐都点头。

“呃……说来话长,”阿狗沉吟道:“之前就在刘府之内,在下曾和刘少兄切磋过武艺,当时就见识过‘幻身大法’。”

“阿狗虽愚鲁,却也知道一草一木皆有形之物,草木都不会无端凭空消失,更何况人乎!”

“其后费先生带走刘少兄,他师徒二人又自忽地不见,此中缘由可说是彼时昏昏、今时昭昭,正因为刘少兄劣势时不住拢着袖口似有所动作,在下才会联想到此。”

听者众人想起刘少欲施幻身却被阿狗一句“幻你个头”给打了回去,原来他也是由那会儿才得知个中奥妙。惨的是刘少,幻身使不出不说,连袖中布条都被夺去,由此也无意中成全了阿狗的八十招大限,这真应验了“世事难料”之说。

“前辈武艺高强,在下本抵挡不住,无奈之下依样画葫芦学着使了,想不到还算有些效果。”

八十招之限既满,阿狗言语间再不敢太过放肆,相反的是“前辈”、“在下”之说不绝于耳,这倒是形势使然,和武姬一方为友固然是非其所愿,但总好过和她敌对,再说她们仙蝶派现下态度暧昧,借此机会和她们套近乎探口风也算是一途。

武姬却不吃这一套,听了阿狗这番解释后一味低头沉思而脸色丝毫不见好转。

直到这时阿狗才有些心怀忐忑,相反的是二人对上手时却无这等想法。

“八十招既满,你我切磋自当告一段落,”武姬缓缓道来:“只是,你我之间尚有未了恩怨急需解决!”

“你我之间有恩怨么?”

“总之,此地就是你今日丧命之所。”武姬也懒得再罗嗦,手腕一抖以多了枝金簪照着阿狗咽喉处刺去。

阿狗早听出她语气不善,此刻金簪刺来自是不敢硬接,只有仗着轻功尚佳闪身退避。而武姬这刻已功力尽复,加之金簪虽短,在她手里又何异神兵利器,只一忽儿工夫就已迫得阿狗左支右拙。

场中另一边也动起手来,原来是张任、张郃见势不妙欲图支援阿狗,他们一动,左近的刘少、罗姣姣及众女亦跟着动,短短的片刻工夫,柴房内除士元外皆斗的不亦乐乎。

武姬手中的金簪宛如龙蛇上下翻飞,忽之前刺忽之后撩,忽之在左忽之在右,好几次阿狗差点就被刺中,饶是他轻功极佳将要害全数护住,然其衣裤或被金簪划破、或被激射出的劲气所撕,这时已变得一条条上下晃悠,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住手!我以军师的身份命令你们全都住手!”

却是士元在大声叫唤,可惜此时根本无人听他这个所谓“军师”号令。

阿狗本当自己今日就要命丧此地,听了士元大叫后心头一喜已有计较。

危急关头,幻身大法故伎重施。

武姬料到他有此着,白光闪过,影不见而风声仍在。

但闻“乒、乓”声作响,阿狗虽隐去了身形却仍是被武姬当胸踹了个正着,顿时人如皮球撞破窗棂飞到屋外。这一脚势大力沉,阿狗自窗口跌出摔倒在地后兀自打了几个滚才将侵入体内的劲气化去。只是他人还未站起,窗户处人影一闪,武姬已是紧追不舍而出。

阿狗不思逃离此地,反而是一头又扎往柴房里头,弄得武姬“咦”一声不解其意。

“娘娘就想凭着‘如意班’的姐妹拿下江陵么?”

甫一进柴房,武姬就听得阿狗如此放声高呼。

众人皆停下打斗看着阿狗,武姬却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步步紧逼上去。

“娘娘以为‘如意班’再加两三个米贼就能成大事?”

阿狗说完,慢条斯理往搬到角落里的朱漆方桌走去,表面看好象似手中智珠在握,实则心里着实惴惴不安,米贼一事还是因刘少上次逼他将西城拱手相让于张鲁而联想到,五斗米教的势力遍布汉江两岸,张鲁虽未现身,但他只要下道命令就可以让周遭的教众受刘少节制,江陵和汉中相去甚远,若说两方有交易也只有此种可能。

果然,此言一出,连武姬也开始动容。

士元待阿狗坐下后方始小心翼翼道:“如意班加上几个米贼虽嫌势力单薄,但是加上本军师之助,拿下江陵也是绰绰有余。”

阿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现在为止所能确定的已有两件事,一则这里的女子穿扮讲究,如他所料正是号称“南吉庆、北如意”的如意戏班;二则士元能在这里大吃大喝是因为武姬等要倚重他的不凡智谋——士元虽年少,凭他的能力倒不枉这军师称号。如此看来,只要条件够诱人,武姬她们也只能乖乖和他谈怎样合作。

“所以他们招待你在这里大吃大喝?”阿狗想起今日之所以如此被动全是因士元大呼小叫所致,于是冲他气道:“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

“陆大哥不是活得好好么!”士元讪讪而道,观其神情甚是无趣。

阿狗不去理他,转而抓起他未吃完的红烧猪蹄啃了起来,说实话,这么吃法很有些不上台面,可人饿极了又有什么办法?

武姬看着阿狗不住冷笑,笑毕,阴声道:“你不觉得军师一个就已足够了么?”说罢,又自一步步逼上前去。

“唔,肚子里有了货色才算舒服了些,”阿狗自顾拍拍肚皮,猛地转头道:“娘娘想必已知道吕布到了江陵了吧……”

“什么?”武姬连同屋内众人皆色变惊呼。

“什么?”阿狗亦忍不住大叫。

柴房内陷入暂时的沉默。

半晌,阿狗打破沉默道:“若我所料不差,荆州城的骑都尉陈坐即便不是娘娘座下弟子亦是仙蝶派门人。”

武姬不答反问道:“吕布当真来了江陵?”

“此事袁术、孙坚皆知,张虎、陈坐更知,奇的是娘娘竟然不知。”

武姬脸如死灰,阿狗知道她非是惧怕吕布,而是想不到如此重要的事情,门下弟子却将她瞒得滴水不漏。

“你又如何得知陈坐底细?”武姬虽面色恢复如常,语气中却透出一股萧索味。

“天下间若只一人识得‘蝶振’,那个人就是在下!不知这么说娘娘是否同意?”

“哼!大言不惭!”

“大言也好,小言也罢,在下只关心在娘娘心目中,刘少还是陈坐才是正牌江陵太守?”

“哼!”这一次是刘少冷哼,不过他也识趣未插嘴。

武姬看了看刘少,眼神中透出复杂的神色,好半天才听她缓缓道:“少儿出身尊贵,又是长房的关门弟子,于情于理都不该是陈坐坐这个位子。”

阿狗点头道:“论武功,陈坐显然要高于张虎,当了这么些年的老二,这次怕是想换换口味当一回老大喽。”

“哼!”这一次连罗姣姣也跟着和刘少一起冷哼。

“哼有何用?”阿狗冷晒道:“惟今之计,怎样夺回属于你的东西才是正理。”阿狗说着攥了攥拳头挥舞几下。

“咚!”刘少一圈砸在墙上怒声道:“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阿狗一愣,却见罗姣姣心疼地依偎过去,二人相拥一处,依稀还有泪光在闪动。

武姬在旁亦唏嘘不已,此情此境,作为外人的阿狗亦是黯然,看来,刘少的确有本来属于他的东西被强夺去的经历。

事情到了这一步,阿狗早已是心情大定,当下伸伸懒腰漫声道:“娘娘您看,现在是不是该咱们坐下谈如何合作的事了?”

武姬久久凝视阿狗,然后深吸口气道:“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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