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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三九之西城风云(61~65)

来源:三国游戏网作者/编辑:阿狗

第六十一章 过目不忘

庞统叉开双手左右摇摆着跑动,模样活脱脱像是水塘里刚上岸的鸭子。他的速度出奇慢,微凸的肚腩上下晃悠着,真搞不懂他小小年纪怎么就长出了这玩意。

曹操等四人看得饶有兴趣,而阿狗和张任却皱紧了眉头,今日之局,此地若无庞统羁绊,二人心情也不会象这刻般恶劣之极。而小胖的出现,即便他通晓这怪阵,双方动起手来的话,小庞统就是他们的死穴。

张任打了个眼色,随即左脚微跨半步。阿狗当然明白张任是让他单独带庞统突围,可是,他能这么做、会这么做么?

阿狗注视着缓缓跑来的庞统,嘴角忽地微露半丝笑意旋又隐去,手却伸出按住张任的肩膀将二人重又扯成并排。张任只当他是不肯独自逃生,脸虽露怒意却马上又变成苦笑,在这种情况下,换作自己去独自逃生也是万万不会的。

庞统总算到了二人身边,奇的是虽气喘吁吁的模样,额上却并不见任何汗珠。

张任也明白过来这庞统是故作样子,却搞不清以时下的势态,装出这副笨模样又有何用。

阿狗则是另一番想法。以少年庞统的才智,光他和张任二人脸上的表情即可猜到随他同来的四人绝非善类,而庞统的神态却丝毫不露怯意。以此点推而论之,事情非是认贼作友这么简单。

果然,庞统佯装抹汗之际以几不可闻的声音道:

“左后方十三丈七尺处……”

张任大喜,表情上却不敢有半分显露。为免曹操等人起疑,干脆装模作样怒骂道:

“臭小子,你要害死我们啊……”

庞统倒也配合,表面上似很害怕而踉跄后退,实则打出往下的手势。

二人不约而同想起了陶坊的水井,惊喜之情霎时乍现。

不远处的曹操等人亦有所察觉。曹操一个眼色,四人分两拨包抄过去。

阿狗虽不知此刻能否顺利脱身,但形势发展到这一步,不把曹操嘲讽一番也实在枉自己生一张巧嘴。

阿狗忽地乐呵呵拱手道:“哎呀,原来是变巨兄,多日不见,不知变兄几番苦练之后有否变——得巨大?啊——哈、哈、哈……”说罢,阿狗先自忍俊不禁仰头大笑起来。一旁的张任、庞统自不用说,那庞统更是一反适才懦懦之态,学足了阿狗的样子挺起胸膛将头仰得高高的“哇、哈哈哈……”笑个不停,待笑毕之后还不怀好意地拍着腰间的裤带挤眉弄眼道:“变兄偷懒了吧?敢不敢解下裤子和我比一比啊……”接着又是一阵更放肆的笑声。

曹操本以为三人正自愁苦如何脱身,哪料到在这种情势下阿狗还敢大放厥词,更气人的是那小胖子居然要和自己脱裤子比阳物大小……自己堂堂一镇诸侯,还会怕这嘴上无毛的孩童不成!

阿狗等三人睁大眼睛看着曹操。只见曹操两腿微分,双手拽开颈项间的带子,手一挥,大红披风宛若一朵红云鼓荡着往后飘去。红云散去,却见曹操一手撩起衣襟下摆,另一手则划了道美妙的弧线,最后落在了腰间锦带上。这一系列动作端的是一气呵成,意态之潇洒较之阿狗亦不遑多让。

空气在瞬间凝固。本来应该是敌对的双方这刻却将目光齐聚于曹操身上……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二人心生默契,往左右各夹住庞统直向左后方十三丈七尺处纵跃而去。

“别走,我还没拿出来呢……”

曹操的声音清晰入耳,庞统虽有心和他比个高下,却觉眼前一黑,整个身体已急速往下坠落。

阿狗本有些手痒,故庞统、张任下井后阿狗则继续站在井口笑看曹操等狼狈冲来。无奈井下传来张任的招呼声,遂匆匆拱手“哧溜”逃将去也。

井下漆黑一片。以曹操、夏侯兄弟之能,既看不见人影、亦听不到半丝声响,这井是万万不敢钻下去的。

四周亮起了火把,接着,蔡勋快步奔到了曹操近前。尽管曹操心内急、怒不已,不过他也知道此时着实不宜在初见蔡勋的情况下冲手下发火,遂强压怒火装出笑脸迎将上去。曹操虽未有所不悦,旁边的蔡瑁却脸上有些挂不住,待蔡勋走近后开始一五一十埋怨起兄弟来,而蔡勋却是满脸委屈道:“兄长有所不知,小弟料想此地地形复杂,这三人若要逃跑则必落入吾等埋伏之中,哪知……”

“哪知被你这猪头给放跑了……”蔡瑁不等其弟说完,搂头就是一顿臭骂,最后反倒是曹操、夏侯兄弟在一旁劝解才免使蔡勋受皮肉之苦。

蔡瑁将众人互相介绍一番,曹操对蔡勋自是慰勉有嘉,之后问起井中乾坤,却原来纪南城中各井的井水连为一体,本来若等半个月开春后,井水会淹没井下的两层各条水道。而现在的这个时节正好是枯水期,井水只在下层水道,这样一来,上层水道就成了阿狗三人的逃生通道。

蔡勋似对此处极熟悉,一番话说来直听得曹操顿足不已,所谓人算不如天算,眼看着阿狗就要突然“失踪”在江陵郊外,却不料连水井都会助其逃生,莫非阿狗真命不该绝?

夏侯惇见曹操脸上阴晴不定,不由小心翼翼试探道:“井下纵横交错,不如今日饶他们不死,日后再好好收拾他们……”

蔡勋见状亦进言道:“操公明鉴,井下水道直通城外……”

曹操终于仰天长叹,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哧……”亮光一闪而没。

阿狗他们只带着火燧石,眼下黑咕咙咚的也只有靠不时敲击这玩意来认路了。

“咦?”庞统讶然失声,倒把另二人吓得几乎魂飞魄散。须知这井下通道奥妙无穷,三人从跳下井到现在由庞统带着也不知究竟转了多少个弯了。本来,庞统是拍着胸脯担保可以脱身,然而,这声“咦”却显然说明连他都碰上了难题。

庞统呆立在原地只不住挠头,不时还来回踱上几步,而他每跨一步却象是在用锤子在敲击阿狗二人的头般让人难受不已。不独如此,这庞统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每走几步居然还会傻笑几声。

阿狗和张任面面相觑,除现时形势吉凶未卜之外,庞统的失常反应更令二人忧心忡忡。不过,这二人也算久经阵仗之人,眼下首要任务就是让庞统清醒过来。阿狗随即轻轻碰了一下张任。

对于张任,小胖对他有一种天生的畏惧感。故张任的双手紧按在他肩上时笑声嘎然而止。张任低下身沉声道:

“士元,不认得路没关系,不是还有你陆大哥和张大哥嘛!你自己可千万别乱了阵脚啊!”

听张任一说,庞统顿时“咯、咯、咯……”更笑得厉害。只听他边笑边说道:“靠你们?笑死人了……张大哥别生气,我是说,靠你们或许能出了这条水道……不过呢……”庞统说到此处却故意拖长了声音将二人胃口吊足。

因庞统的说话声音很有些自得的意味,故阿狗“恨”得直咬牙威胁道:“不过呢……你好象长胡子了,而且还挺茂盛啊,要不要陆大哥帮你清理一下?”

张任适时“嘿嘿”坏笑,吓得庞统捂嘴告饶道:“秘道,是秘道!是通藏宝的秘道!”

“秘道?!”

阿狗和张任几乎同声惊呼,而二人心境又各不相同,阿狗固是大喜过望,张任却忧多喜少,忧主要还是忧在对庞统的信心上,毕竟三人仅靠火燧石再加上迷一般的庞统,想在井下九曲十八弯的旱道内找到传说中的宝物本身就如迷一样让人难测成败。

张任也不好意思太扫了阿狗的兴,于是小心问道:“士元有几成把握能确定秘道的存在?”

庞统忽伏地侧耳听了片刻,待站起后兴奋道:“本来只有八、九成,现在则是十成十的把握了!不信听听看,其他地方都有流水声,就这里没有!”

阿狗“呜哇”大叫一声,兴奋之情较之庞统更甚,而张任却始终比较冷静,此时见二人都有些忘乎所以,忙提醒道:“井水本身不会流动,听不见流水声也不足为奇,士元可千万莫搞错了。”

庞统摇头晃脑道:“张大哥有所不知,纪南城内水井都互相连通,且出口多多,仅东南方就有三个,一通长江、一通荆州城的护城河,还有一个出口甚至就在城内……”

二人听庞统越说越玄乎,忙出言问其何能知道地如此清楚,却听庞统自夸道:

“想我庞士元经天纬地之才、过目不忘之能,陆大哥衣服上的地图估计再过个十年八年照样能准确无误原样画出……就像蔡瑁,虽七、八年未见,今日一样被我一眼认出,要不怎么施计来搭救两位大哥?”

阿狗笑着泼冷水道:“七、八年前士元虽还年幼,蔡瑁却未必会认不出你——的体形,所以,蔡瑁应该是将计就计,只是他低估了士元之才罢了。”

庞统最受不得的是受人夸耀,阿狗之言虽受用却尤觉不过瘾,于是又叽里呱啦自夸起来。好在阿狗和张任心情极佳,任得他这般臭屁,偶尔还会插一、两句溢美之词,虽然说时的确觉得是发自内心而赞美,过后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恶心。

一席话说完,三人都觉大累,待稍事休息后,庞统将手一挥:

“二位大哥!前方秘道,出发!”

其状虽不可见,二人听来却直觉他稚气、傲气、霸气俱足。

第六十二章 通道玄机

庞统迈得步子极小以防脚步踏空,每跨一步还不忘用手往前方挥舞几下,免得到时碰撞到壁上有损自己超级帅哥的形象。

“哐当……”

陶罐碎裂的声音。

庞统的脚尖虽只轻微碰到那陶罐,不料发出的声响却端的清脆。

三人本心无旁笃,再加上地道内几无声响,骤然间听到这“哐当”之声,俱被吓得不轻,好在又是一阵“当啷、当啷”陶器往下坠落撞击井壁声,显是前方乃一上下通道。

阿狗伸手紧扶住庞统,以刚才的情形,庞统在跨步时只要多上一、两寸,可能摔落下去的不是陶片而是这块肉团了。眼下吉凶未卜,自己和张任还好说,庞统可是万万大意不得。也因为如此,阿狗干脆一把将他拖到张任身后才算安心。

“前面是下水道?”张任虽这么猜想,却也不那么肯定,于是问了问庞统。

“然也……”

“……而且是一条斜向下的水道,”庞统只说了两个字,阿狗就接下话茬侃侃而道:“……开春水涨之际,上方水道的水顺着此处往下形成瀑布,可以预料到的是即使人在下方水道,到得此处也只能看见一道水幕,而水幕的后方不用说也猜得到是无数的金银、美女……哇,哈哈哈……对吧,士元?”

张任本来听阿狗先前的分析也觉得挺有道理,此处忽然出现一条斜下的水道不会只为了排水那么简单,若阿狗不是放肆大笑,说不定张任会出言赞美他几句。话说回来,阿狗也算不争气,开始时还像回事,最后那句却把自己的老底泄了个精光。二人待他一席话说完,早已笑得前俯后仰。

笑毕,庞统点头叹服道:“陆大哥真行,我士元也料想此地出现一条水道应该不简单,只是没陆大哥想得那么透彻。如此看来,这里不但是楚王藏宝处,更可能还是一条逃生通道。”说到此处,庞统沉吟了一会才继续说道:“照理说,孙叔敖为相时正是庄王成霸业而楚国的国力当时又处于颠峰期,没有理由弄逃生通道啊……”

阿狗拍了拍庞统道:“不在颠峰期哪造得了如此工程浩大的地下水道?”

“没错!”张任接道:“当时国力鼎盛,不代表以后会一直鼎盛下去。‘未雨绸缪’,孙叔敖乃太史公极力推崇的名相,这个道理想必还是懂的。”

庞统释然,末了却不忘提醒阿狗即使有美女也是“僵尸美女”,此话一出,乌漆抹黑的水道内立时森然一片,不由人不抽凉气,待阿狗欲往下一探,庞统却紧拽着他衣袖死活不让下去,最后还是张任拍胸脯保证会替他挡“僵尸美女”,这才算将小胖给稳了下来。

说实话,阿狗对于所谓的“僵尸美女”也并非一无所惧,不过,好歹也到了宝藏边缘,为了区区“僵尸美女”而临阵退缩岂不让人笑掉大牙!阿狗想起当初从西城出发,虽说本意只是为了逃调毛什家“花花”的逼亲,及至人在江陵,多少也对传说中的“养由基弓”乃至是否真正存在的“纪南之宝”起了“非分”之想。从再遇灵儿时强烈的探宝欲到之后被张任的兜头一盆凉水;从联袁、刘抗曹以及帮司徒婵探身世时的渐渐忘却又突然间衣服上莫名其妙沾了藏宝图,其间的过程真可说是一波数折。而不管之前的何时何地,都未像这刻般离梦想中的宝藏如此之近,或许,明日的阿狗就是手挽养由基弓傲视荆州群雄的第一大财主了。

“该不会被人背后说‘土财主’吧?”阿狗蓦地想起自己出身寒微,心下不免有些惴惴,于是决定起得宝后第一件事就是到荆州城里买身光鲜的衣服。如此想来,倒也心中坦然,遂小心抬步摸索而前。

往前只尺许距离就是水道边缘。阿狗先俯身用手摸了摸近身一侧的通道石壁,却原来是内凹而下,看来这条下通道应是反斜向而下,那么就应该是斜上方还有一条水道,当水俯冲至自己停身处的水道时,水流将会一直往前而去,若是这样的话,自己脚下的水道也应该是带有斜度的。奇怪的是三人一路走来却几乎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想到此处,阿狗忽地灵机一动,忙问身后二人有无铜钱。二人虽同声问“何故”,手却不闲着全身摸索起来。稍顷,庞统先自递过一枚钱来,张任却摸遍衣兜的角角落落终一无所得只得徒呼“破产”不已。

阿狗接过铜钱习惯性地掂了掂,张任、庞统二人还未明白这钱的用途,却听阿狗道:“嗯,掺了铁的,四铢都不到……”

“扑通”、“扑通”……

身后二人已先后倒地。

阿狗愕然,旋即想起这是以前卖柴时遗留下来的“痞性”,不由歉然笑笑——殊不知二人连他的轮廓也只能分辨个朦胧而已。

铜钱被竖在地上,待阿狗松开手指,钱果然“咕噜噜”往来时处滚去。

“原来我的钱是被你糟蹋的……”庞统戚戚然苦道。

“原来士元的钱是被你糟蹋的!”张任愤愤然怒道。

“原来这钱被你们当成糟蹋掉的V_V ”阿狗惶惶然愕道。

“正是!!!”

《平子玄经》中记载着张衡刚造出侯分地动仪时不断遭众百官讥讽、嘲笑,可是,他这种遭遇哪及得上眼下自己的这种处境?莫非,一个伟人,确切的说是像张衡或者自己一般伟大的人,其所作所为都要经历到别人的误解么?阿狗凄苦难当,转念一想,既然是伟人,被误解也算是一门必修课,于是心平气和地把来由仔细解说一番。

二人听后恍然,阿狗得意之下又提起“伟人说”,理所当然地遭到二人同声唾弃。不过,阿狗再次向庞统要些铜钱时二人出乎意料的毫无所问,大概是不愿再成全阿狗这个“伟人”吧。

在一片欢愉的笑声中通道之旅重又开始。

阿狗已领略到了此间水道设计中的奥妙,依刚才的铜钱试验可以猜到这条反斜的通道斜度挺大,就不知入口处宽窄如何。待蹲下伸腿探了探,直到双臀着地后脚尖才算碰到石壁,看来还算宽敞。想到此刻就要跳将下去,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回过头来,眼前漆黑一片,惟闻二人浓重的呼吸声。

“风萧萧兮易水寒”,我阿狗一去兮还能否回来?

“嗤、嗤、嗤……”却是下滑时那裤子的布料和通道石材之间的摩擦声。阿狗此时真是叫苦不迭,裤子被磨破事小,通道再长点的话擦伤大腿、脊背乃至把屁屁磨破可如何是好。所幸的是刚念及此,整个人就已悬空往下坠落。

阿狗双手各持铜钱四散撒去。紧接着全身蜷成一团,以意驭气,真气流转之下猛地一式“曲腿展翅式”又“双翅后摆式”,身随气动,身子挟带着“呼、呼”地风声直往适才铜钱“叮咚”坠地处腾空窜落而去。

若是庞统在此亲眼目睹他的钱被阿狗愈发糟蹋的不成样子会有何感想,他的胖脸想必是挤成一团状若苦瓜吧。阿狗心下窃笑旋又不住叹服自己的绝妙好计,用掷铜钱发声的方法来判断何处是水何处又是露台,再配以独门五禽鸟戏的身法,普天之下,在这种情境下还能避免落水,除了阿狗怕是再也找不出半个人来。

正胡思乱想之际,蓦闻“嗵”一声,阿狗整个身子已重重着地。倒不是阿狗忘乎所以,实在是方才阿狗掷钱时手腕用力极大以至铜钱落地声传入耳中后在高度的分辨上出现了偏差。不幸中万幸的是撞地的部位臀部,若是脑袋的话不死也得晕晕乎乎一阵。

“陆大哥!陆大哥!”

上方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原来是庞统的叫唤,而且声音听来还挺着急的。

阿狗挣扎着爬起没好气地道:“叫什么叫,死不了我的!”

奇的是庞统越叫越大声,阿狗连回了几遍,最后连嗓子里的些许痰丝都被吼出,庞统却还是“陆大哥”叫个不停,最后,连张任也跟着一起不住喊叫,似是上方二人对他的回话毫无所闻。

阿狗不由焦急起来,莫非是因为通道上下呈喇叭状,张任和庞统处在“喇叭口”而能将声音扩散至下方,反过来他的声音却不能传上去?既如此,撕破喉咙叫喊亦毫无用处,不如冷静下来考虑下一步该怎办才好。阿狗不由稳下心境,一门心思准备接应——张任和庞统二人除了跳下来也不会有其他法子,只不知先下来的是成年人、标准身材的张任还是小孩童却重吨位的庞士元。

果然,喊声不再。

时间慢慢流逝,斜上方通道口处却毫无动静。

阿狗微露笑意,上头的二人怕是在争论谁先下去的问题。不管这二人谁先下,凭他们各自的体重,接哪个都不会轻松,还是趁此机会调息一番。

只一会工夫,真气已流转全身,阿狗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周遭虽不可见,下方水道的流水、通道口掠过的微风却感觉得一清二楚。

“呼、呼……”

通道口终于有人坠落。

阿狗来不及多想,猛吸气提身纵跃而去。

第六十三章 飞天入水

应该说在石城附近的山林里和武姬娘娘比拼脚力的那段路程让阿狗获益最大。从《平子玄经》中独辟蹊径修成的内力不但因长途奔行而被不断激发,兼之危急时刻以独门运气法模拟飞鸟滑翔的轨迹又大获成功,使得出现在荆州城的阿狗有足够的实力和曹操等周旋。话说回来,若不是他奥妙之极的身法,此刻恐怕是在下方的水道内划“狗刨式”,更不用说出手相助张任了。

“狗刨式”是阿狗迄今为止所会的唯一的一种水中求生方式,小时候看到同伴花样百出的双臂前扑“蝶舞式”、四肢摆动的“蛙跳式”等等,看家本领“狗刨式”难免招些耻笑,所以,有一段时间阿狗还真有心想跟着学学却整日里忙着砍柴、打草,直至最后狠心下苦功将“狗刨式”练至炉火纯青了才换得同伴恭恭敬敬的一声“狗哥”……

糟糕的是阿狗的五禽戏最讲究气随意动,“狗刨式”虽好也只有人在水中的时候才能派上用场,像现在正是阿狗以独门身法出手助人之时,不知不觉间,阿狗已是人在半空却成张牙舞爪状扑将而去。

却说这下来之人正是张任。如阿狗所料,张任在下来之前的确曾和庞统争论过到底谁先下去的问题,不独如此,他二人甚至还争论过阿狗的生死问题。以张任看来,阿狗既数叫而不应,定是凶多吉少;庞统则不然,平日里他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其实心里对阿狗是崇拜的要死,依他分析,下方的水道肯定有水,摔死人不大可能,或者人平躺着掉入水中也就是被震晕而已。张任听他一说也觉有理。之后二人才开始先后下去的争论,当然,最后还是因为张任比较凶一点而遂了他的“心愿”。

阿狗敢自夸在陆地上身法堪与其比肩者除了费长房的“幻身大法”之外再无第三人矣,而费长房的“幻身大法”怕是障眼法的成分要多一些,哪像自己若飞鸟翱翔般潇洒自在。不过,此时此刻的阿狗却有些发窘,“狗刨式”的身法实在显不出半分潇洒,要说自在倒是有一、两分。好在没人能看见他的怪状,否则成了日后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可如何是好。阿狗脑中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身形却已和张任近在咫尺。

张任正在往下掉落的途中,虽说耳中尽是身形坠落时发出的“呼、呼”声,可是以阿狗双手乱刨的姿势想让人听不见声音也难。张任一阵惊喜,口中已是连连呼道:

“是阿狗么?”

“正是!”

话音未落,紧接着就是“嘭”的闷声,二人在空中结结实实地碰撞到一块儿。

二人乍合即分。仅一息之间,张任就已明显感觉到阿狗的脊背倏地往下凹陷又陡然间猛力一弹。以张任之能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靠着就这一息之时已调整呼吸借着阿狗送出之力悠悠然然腾空而去。

张任和阿狗还真是难兄难弟,阿狗虽有铜钱相助却还免不了摔了个四脚朝天,而张任就根本不知道该跳多长距离,等到气力已尽刚待收息之时双脚已是沾地,顿时一个“狗啃泥”,模样比之阿狗尚且要狼狈几分。

那边的阿狗则境遇更惨。本来张任的下坠之势全化在了他身上,再加上他硬生生将体中真气反送而出,于是乎,阿狗的身上又多了股反弹之力,当张任往露台上飞去时他却如利箭般直往下方“射”去。

阿狗大骇,此时身形因去势已疾,别说是时间上来不及,就是时间足够,想收住下落之势亦谈何容易。若下方不是水道或者水道内无水,今日则命丧此地矣。惟今之计也只有用双手护住头部以期能将未知的伤害减至最低。

可惜,现实总归和理想是有些差距的。阿狗料想得再周全,奈何环境使然,当他把眼、耳、鼻护得严严实实的,却听“咚……”,一道水柱冲天而起,骤惊之下,阿狗胡乱伸手乱抓,水却趁机钻入他口内、鼻中,入水才数息光景,人已被呛得七荤八素不知所谓了。及至在水中挣扎了好半天工夫才记起他的另一项堪称独步天下的绝活——狗刨式,好不容易将头刨出水面,睁眼瞧时却似看见了头顶一圈圈的光晕。水道的水冰凉但刺骨,这至少使阿狗明白了两个道理:一,这是条活水道,但是出口离此较远;二,水凉并未使自己的水性下降,至少在水中撑个一、两天还死不了。之所以有这想法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中连自己能否被“捞”上去都没有信心。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跌得极惨的张任已经摇摆不定地摸索到露台边缘。

“阿狗?”

“张任!”

“活着?”

“没死!”

“小心!”

“别咒我……娘的皮,也不拉兄弟一把。”

“娘的皮,我是说士元……”

阿狗猛抬头,头顶黑压压的“云团”正往他砸来。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以士元那庞大如桶般的身躯,砸哪儿就哪儿瘫,更何况自己的头部居然就是庞士元的目标。这还了得!危急之中,阿狗哪还顾得上双手刨水,早已举得高高的过了头顶,与此同时,双腿急踩了几下水。

“哎哟!妈呀!”

阿狗和庞统几乎同时叫出声来。庞统听到他二人对话,可惜他不似张任般武艺高强,二人说的什么一句也没听见,这时候忽然觉得自己的小鸡鸡和胸前的赘肉被人抓了个正着,顿时羞愤难当而叫;阿狗却不似庞统那么感觉明显,反正就觉着一个字——沉,实际上换了谁在底下接庞统也都会这么叫一下的。

庞统虽沉,因先前有张任提醒,故阿狗还算准备充足。当他的身体被庞统压入水中之前早蜷成一团,接到了庞统后又将双臂一曲,然后吐气开声,身形一张,一声“起!”生生将庞统往高出托去。

上方的张任凌空只单手攀住露台边缘,因庞统的体积实在过于庞大,是故张任即使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他的上行轨迹。庞统人到,张任撩开双腿猛一夹再一甩,总算大功告成!

这边厢张任刚完成了“捞桶”大计,那边厢的阿狗却还在水中苦苦挣扎,窝在水里要不停踩水,太累;仰躺在水面上省力些,凉飕飕的却又太冷。折腾了许久,上面却几乎没什么动静,喊两声就回几句“别急”,弄到最后无名火起开始口不择言骂爹骂娘,二人岂是省油灯,特别是庞统,骂得居然比阿狗还要难听百倍,真想不到堂堂名士子弟还会有这手绝活,最后还是阿狗自动闭嘴免得听到庞统口中吐出的更恶毒的话语。

一时间,周遭静得吓人。

阿狗的心情忐忐忑忑,既怕上面二人找不出搭救自己的法子,又怕呆在水中继续挨冻受罪,再这样下去的话还不如让二人跳到水里先逃出水道再说。想到这里,阿狗不由张口道:

“义兄、统爷……”论骂人的功夫,阿狗自忖再苦练十年亦赶不上庞统,口中也就老实起来。

“别急,马上来了。”张任回道,言语中居然还带有欣喜的意味。

越是“别急”,阿狗却越是焦急,而“马上来了”四字更是让人泄气,看来,张任他们也想到了遁水跑路。

“那你们快点下来呀!”阿狗急着催促道。

“我们下来干什么?”张任语带诧异。

“操!”阿狗气急,顾不得庞统的厉害又想开骂,却听“咔喇喇”一阵巨响,抬头望去,比庞统的身躯更庞大的“黑云”从天而降。

奇哉怪哉,莫非是张任和庞统抱成一团跳下来的?阿狗下意识的举手待托,心头忽泛起不妥的念头,忙一个猛子扎水而逃。好半天工夫才敢将头钻出水面,正好听见上方张任在焦急地喊着“上来了吗?”

阿狗心中一动,忙问道:“上哪儿?”

“船啊!还没上船么?”

阿狗这下可是大喜过望,双手刨了几下,果然,左近乃是不大不小的木船一艘。

又是一阵“咔喇喇”的声音,木船慢慢上升。阿狗缩成一团不住打着喷嚏抹着鼻涕,突然间一道强光直刺人他眼睛。

阿狗缓缓张开被刺痛的双眼。眼前,庞统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而张任则上半身后仰着双手各抓住一条索链,二人均面含微笑看着他。阿狗怔怔看着他二人,突然一阵怪叫跳下船直将二人搂住又跳又笑。

张任等他跳够笑够后才道:“看来我们运气不错,这是楚王用来逃生的木舟和火把。”

阿狗吐了吐舌头道:“原来是楚王留下的东西,会不会腐烂掉了?”

庞统嗤笑道:“故楚国的漆器天下闻名,船虽是木头的,涂上了特制的油漆后就是再过上几百年亦难以烂掉!”

“就你聪明……”阿狗想起在水中时遭到的恶骂,忍不住伸手就是朝他头上一阵暴栗。

庞统捂着头溜到张任身后,阿狗还待再敲,猛地听张任一声大叫,却原来是庞统手中的火把无意间烧到了张任的屁股。三人俱被吓坏,阿狗一把抓过张任手中的索链将船稳住,张任许是被烧得剧痛,笑骂着握拳朝庞统砸去,庞统知张任是吓唬他,扮了个鬼脸跑开。

“嘭!”拳头敲在了庞统头顶的石壁上。

火焰忽地快速闪动。

露台尽头无声无息现出道门,火焰正是被吹往门内的微风所带动。

第六十四章 养由基弓

露台、木船、暗门,还有亮光中不住抖动的人影,三人置身于此,心头不禁均泛起诡异的感觉。

半晌,才听到士元颤抖的嗓音道:“会不会是美女僵……”说到这里,后面的“尸”字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吐出来了。

美女僵尸当然是无稽之谈,三人都知道门十有八九是张任碰巧打到了石壁上的机关而开,可是在这种环境中,一旦联想到“鬼”啊“僵尸”的也不由人不心慌。阿狗扭头看了眼张任,却见张任背后的火把将他脸上衬得阴森森一片,风吹火动,张任的俊脸随之扭曲,看得阿狗也开始手心冒汗。张任的手心又何尝不在冒汗?尤其是阿狗刚从水中被捞起来,此刻看去,被水碰散的乱发更使他多了几分狰狞。

“咳!美女我喜欢,就让我先去一探。”阿狗的话有些强自镇定又略带些调侃的意味。

“阿狗居心不良哦。”张任笑着跨前一步和阿狗并排朝门开着的地方走去。门后福祸未知,二人难免惴惴的心头却齐泛起温暖的感觉。

“士元在后面保护二位大哥。”庞统受二人的感染也开始佝偻着身子往前挪步。

三人借着火光从门口往里看去,一条不算短的通道横亘眼前。通道内每隔几步就会有一根数尺粗的半圆形柱子。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宝藏就是那几根柱子,你会怎样?”张任小声问道。

“为什么是柱子?”阿狗不解道。

“金的柱子……”张任笑了出来,因为他已看见阿狗的脸色变得渐渐难看。

“对了,那时称‘金子’的东西其实是现在的铜,这些柱子可以铸好多钱哦。”庞统也知道张任在捉弄阿狗,于是故意加了这么一句继续刺激他。

阿狗不知是计,呆立了半晌才呻吟道:“让我死吧,让我撞死在柱子上吧……”

“咯、咯、咯……”庞统笑得直不起腰来。

张任也笑着拍了拍阿狗的肩膀道:“我的好兄弟哟,你我三人中你的书虽念得最少,却最善于冷静分析,怎么一遇到钱财宝物之事就开始糊涂了呢?”

“我糊涂?”阿狗怔了怔才恍然道:“你是说柱子不是金的?”

“哪会是金柱子?”庞统已笑毕,“这里长年密闭,走进通道却丝毫没有半点霉灰气,显然是有极好的通风条件。”

说到这里,三人已走近最靠外首的柱子。庞统一手拿着火把靠近柱子,另一只手则平按着柱子上下抚摸。丝丝火苗不住舞动,可见柱子上的确有为数不少的透气小孔。

阿狗也笑了,自己果然是财迷心窍以致连这等浅显的道理都未察觉,反倒是庞统和张任的提醒才明白过来。张任说得没错,自己从小穷到大,遇到了钱财宝物之事就糊涂得紧。反过来说,张任这么说自己是不是在暗示他对财宝并无野心?

“嗯,设计得还真巧妙。”庞统边摸边说。这时,阿狗和张任也围了过来,庞统见状,遂解说道:“这些小孔是突出来的,”接着又指着柱子上方道:“上半边的些小孔肯定是凹进去的。”

“同意!”二人齐声附和,却又同时伸手往上半边柱子摸了几下,果然不出士元所料。

阿狗叹道:“巨石垒井,石块之间还留有进气、排气的缝隙,这设计者固然天下奇才,即使是造井的普通工匠亦让人比之不如。”

“陆大哥也知道这是井了么?”庞统谑笑、贼笑、奸笑兼而有之,在阿狗扬手挠头时却“哧溜”再窜至张任身后,其状惊恐莫名。笑人不成反玉成了他人的笑料,最后,胖脸上惟有讪笑来解嘲矣。

三人走走说说笑笑,浑不顾通道内响亮的回声,每到一个岔道总会见庞统停下卖弄过目不忘之能,这儿通何处,那里走又如何不通,总之就是把图上所载说上一通,看架势不像寻宝倒像是在旅游。

古楚都纪南城方圆比之荆州城还要大,三人这一路走来,弯弯曲曲,兜兜转转,若说里面九曲十八弯还是保守的,称百折千回亦不为过。直到此刻阿狗和张任才有些暗自庆幸起来,若士元不在身边,别说这地下宝库沾不上边,甚至没下地道之前在被曹操等人围困时还有可能丧命,可见世事难料,开始时阿狗眼中的累赘竟至成了今日之事的关键。

士元毕竟尚属年幼,再加上本身体形肥大,到最后只能靠两位大哥轮流背着他前行,阿狗还好,打了柴往山下背惯了,只是一路苦了张任,轮到他背时又饿又累又要留心前方的岔道走向,最麻烦的是背着士元时抓得紧了要喊痛,松一点又担心他要滑下来,松不成紧不成也只好让阿狗多费些力气了。

正轮到阿狗背着士元走在前头时,前方又出现了弯道,与其他弯道所不同的是这里没有叉道。士元忙唤阿狗停下,三人围在一起商量起来。

士元道:“庄王台在东北角,井下通道是往西的,这里的秘道虽转弯甚多,但我敢肯定现在立身处就是纪南城的东南角。”

张任道:“东南角即是当年楚国的宫殿所在?”

士元点头却不答话,只因阿狗听他说这里就是东南角后早急不可待地绕过弯道去也。

只一忽儿工夫阿狗遍折返回来倚靠在石壁上不住拍着心口。张任、庞统忙问为何,阿狗只用手指指着弯道处却并不答话。二人对视一眼,还是由张任小心翼翼来到转弯处打探。转过弯道,却见面前几尊塑像依次排列。相距只两三步处则是一“粗壮大汗”正弯弓搭箭对准了他,张任本已非常小心,但是在骤然间遭遇这架势还是一激灵,急乱中猫腰、旋身亦退了回来靠在石壁上猛拍心口,待定下神后才发现自己就靠在阿狗的旁边。二人相视苦笑,天不怕、地不怕的兄弟二人,到头来一世英名全被一尊塑像给毁了。

三人再度出现在塑像前。阿狗和张任均料想这塑像的原型乃是养由基,却不料庞统摇头反驳道:“地道主事者既是孙叔敖,养由基有恩于他,他又怎会将恩人塑成面目可憎令人生厌之貌!”

阿狗及张任听士元这么一说才细细打量起塑像。塑像的确被刻画成让人极度恶心状,光是嘴里一副长短不齐的暴牙就会使人生出抽它两个耳刮子的冲动,另外,鼻孔里垂垂欲滴的涕水、暴张环眼内角指甲般大小的眼屎,这些细节被雕琢地惟妙惟肖,看了之后却让人恶心状大减,相反的是开始叹服于塑像手工之精妙。

“若我所料不差,这‘人’应该是斗越椒。斗越椒谋叛未遂,最后被养由基一箭射杀,但是,孙叔敖的父亲却死于叛军之手。对了,后面那人估计就是令尹孙敖。”

孙叔敖的塑像在另一侧墙边。

三人绕过“斗越椒”。张任和庞统来到“孙叔敖”边上,阿狗却径直走到最后。尽头处是一尊着刺绣深衣、戴垂缨冠冕的塑像。阿狗将张任二人唤来,顺便也唤来火把以便能看个清楚。

“这是庄王?”阿狗问一边的士元。

“依服饰看是楚王,是不是庄王就不知道了。”

“靠!庞士元居然也有不知道的……”阿狗边说边往前凑,却被庞统给一把拖住。

阿狗奇道:“拖我干什么?该不会被我一说就生气了吧?”

庞统正色道:“陆大哥,今日庄王台上本是要祭庄王最后却没有拜,当时事态紧急也就算了。但是,此刻既无强敌,说什么也不能马虎的。”说罢,自怀中掏出几柱香点燃后分给了阿狗和张任又将火把插在一旁。

香是庞统贴身所藏,途中早被挤压成或断或弯,好在庞统一片虔诚之心,跪下之后匍匐而行再纳头拜下。

“咳!他们楚人就是迷信庄王。”阿狗叹息自语亦随同张任一同跪拜而下。

猛听得“嗖!”一声,紧接着又是“笃!”之后的颤音,最后是“当啷!”的回响。

三人被吓出一身冷汗。张任随即起身往身后奔去,阿狗却跨前几步,惟有庞统头如捣蒜并喃喃自责。

“快来看!”阿狗和张任几乎是同时叫起来。

张任站在“斗越椒”像不住招呼二人。听张任招呼得紧,连庞统亦起身好奇而去。待二人走近后才发现原来“斗越椒”像的后心处被插了一支利箭。

庞统忍不住摸了摸塑像,猛地“妈呀!”惊呼起来,原来塑像泥捏而是铜铸,看起来平常不过的剪枝此刻却射入深达二寸,不算短的距离,如此长的深度,这该用多大的劲啊!

阿狗和张任亦目瞪口呆。方才若不是士元执意要拜庄王,就阿狗那样冒冒失失凑上去还不被当成活靶射个透心凉。半晌,阿狗才透了口气道:“多亏了士元啊……”语气中犹带有余悸。

“究竟是什么样的弓居然能有如此强大威力?”张任亦透了口长气对阿狗道:“莫非是你的‘养由基弓’?”

“大概是——我的——‘养由基弓’吧!”说着话,阿狗慢慢将手抬起。手握处,赫然是一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黑漆木弓。

第六十五章 怪箭之秘

木弓表面的黑漆已显暗淡,以致于用朴实无华来形容它再恰当不过。张任小心接过木弓,手一沉,原来弓的质地非是木材,细看亦找不出半点木纹。弓弦张地笔直,经过了这么久的年月,弦还是韧性十足。

张任试着将弓拉开,哪知稍一使劲,弓弦却纹丝不动,待劲使了有七八分才算将弓拉满,猛一松手,却听“筝”的余韵不绝。

“好弓!”张任赞不绝口,弓递给阿狗时似有些恋恋不舍。

庞统听说好也想亲自体验一下,到了手里才知道原来一点也不好,任他如何龇牙咧嘴弯身蹬腿,弓弦就是纹丝不动,待他颓然将弓交出后犹有些不死心,于是和阿狗约定,言明吃饱喝足了之后再来领教。

三人自然而然说起了弓的来路,原来刚才劲箭射出的一刹那,弓也随之落地。可惜的是阿狗捡起这弓又顺带着想找些剪枝却不可得。有弓无箭的确遗憾,于是,张任提议将斗越椒像上的剪枝拔下拿回去分析,若材质和普通剪枝不同的话再让士元分析、仿制。阿狗对于张任的提议连声叫好,庞统亦不反对,只是称这打造兵器非其所长。

张任以为士元明着谦虚暗里摆谱,无奈,庞统只得指天发誓,弄得连同阿狗亦失望之极。忽地在他脑海中浮起小亮的影子,小亮既然能弄出威力无穷的“纸火包”,说不定在这方面的才能要胜于士元,等回了城内后定要打探一下,毕竟江陵和石城相距不远,小亮叔侄三人到荆州城避祸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主意既定,阿狗反倒安下心来开始寻找宝库入口事宜。

可惜的是三人找遍了此间的角角落落,即便是连个缝隙都未放过,却始终找不到宝库入口,莫非宝库不在这里抑或是根本没有宝库?阿狗不死心,提议将三尊塑像搬开看看,张任表示无所谓,士元却极力反对动“庄王像”,及至二人假意威胁却遭其要死要活地撒泼。

二人也拿他没办法。无奈,阿狗转而安慰道:

“好了,好了,别在地上打滚了,宝我也不要了,等箭拔下后咱这就走。”

此言一出,张任略显遗憾地摇了摇头,庞统却破涕为笑并自告奋勇前去拔“斗越椒像”上的箭枝。庞统跑得欢,阿狗的苦瓜脸可别提有多难看,想必心里失望之极。

士元的块头虽大,奈何力气不济,“哼哟”、“嘿哟”的叫了几声,最后却把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小胖既不行只好张任出马,照理说以张任的武功应该能毫不费力把箭拔下,实则不然。阿狗眼看着义兄不断变换姿势以期能将气力最大化,箭枝却还是不肯出来。

士元捅了捅阿狗,意思是让他去帮张任的忙。阿狗其实也挺好奇的,本来怕自己上去会让张任脸上挂不住,现在想想,这里都是自己人,也就用不着有什么顾虑,于是,阿狗摊开手掌往里啐了口唾沫又使劲搓了搓,这才举步来到张任旁边。

张任扮了个鬼脸退往一旁,阿狗不由地心宽了一下。

这样的一枝箭,即使拔不下来,拧也能将它拧成几段。阿狗本来有点不以为然,轮到自己亲手一试才知道自己太过想当然了。无论他怎样往后拉,甚至往上往下扭动,箭枝却韧性十足地摆动,箭簇则依旧牢牢插在里头。

张任和庞统甚是焦急,难不成箭不拔下来就一直不出去了?士元先沉不住气,起初是高喊“一二、一二”帮阿狗加油,最后干脆让阿狗就此放弃先回去再说。

阿狗本就因是否搬动塑像之事有气,现在又是士元开口叫他放弃,顿时就火冒三丈:

“操你妈的!……我让你去!……让你去!”

说着话,双手手转而使劲握着箭往里塞。

傻子都能听明白阿狗是指桑骂槐,明着骂箭实则在骂庞统。庞统当然听得懂,张任他不敢惹,对于阿狗,他庞士元可从没怕过。只见他双手往腰里一插就要反骂,哪知就在此时,一声“轰!”声音不太响且有些沉闷,三人却着实被吓得不轻。

“孙叔敖像”不知何时已一分为二,前半尊像挪到了左侧,而后半尊像自颈部至小腹处露出一个大洞,不用猜都知道这极有可能是宝库的入口。

阿狗激动地手微微有些发抖,无意中手一用力,只听又是“轰”一声,前半尊像缓缓移至原处,而本来怎么拔都拔不下的箭枝这下却真的毫不费力地应声而出。

三人头凑到一处仔细检视,这才发现“斗越椒像”背部有一竖条形的小孔,箭簇凑过去则刚好能插入。阿狗试着再用力插进去,看看“孙叔敖像”能否再次打开,果然,“轰”声响起;拔出的话亦不再费力,而像则依然合上。

庞统又开始拽起来,又是指鼻子又是拍胸脯的,好象没有他地球就不转了,直到被阿狗和张任塞进入口后才算老实些。

宝库的确是宝库,三人却乘兴而入失望而出。经阿狗粗略点算:数十口大箱子中的“蚁鼻币”可铸不少铜钱——没人搬得动;叠得整整齐齐的刺绣一排又一排——都已经腐烂;各式各样的兵器为数不少——用力弯就折。除此之外就是些手工精美无比的漆器,这些东西带上一两样还行,多了也嫌麻烦。不过,若说一无所得也不尽然,楚国乃产金之地,散落的金饼随处可见。

三人出了宝库不忘将入口合上。回去的路上各人心情不一:阿狗总觉有些失望,虽不甘心却也只能认了;张任一身轻松,弓箭、宝库,能找到的全找到了,此行也算对得起自己的兄弟;三人中就数庞统最高兴,既为他的陆大哥高兴,又为自己能帮助陆大哥而喜,人一高兴,走路也快了许多。

没多久,阿狗三人就出了秘道回到露台上,粗略算一下,因为这次没有背士元的关系,回来时在秘道中所花的时间还不到进去时的一半。让阿狗比较肉痛的是为了跟上张任和士元的步子,在路上不得不扔掉了差不多有十几块之多的金饼——这也让他弄明白了为何宝库中的金饼会东一块、西一块地随处散落在的地上。

露台上,三人分工合作。士元高举火把照明,阿狗先上船,张任拉着系在船上的索链慢慢将船下放。不多时,船载着三人顺着水道寻找出路去也。

“哗、哗、哗……”

船橹划出的水声传得老远,三人相互笑谈声就传得就更远了。

士元先问二人欲往何处,依张任的想法,船直接驶出水道然后回去吃饭、睡觉为好,若能有热水洗个澡则更佳,阿狗却不然,难得今日有机会,不如探一探水道是否能直达荆州城内。无奈,张任只好苦笑应了下来,作为交换,摇橹的重任也就移交给了阿狗。

阿狗将弓搭挂好之后腾出右手接过船橹,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拿住那枝韧性十足的黑漆白羽箭反反复复端详。箭头的材质似铜又非铜,总觉得分量要较青铜为轻。箭杆则不必说了,插在“斗越椒像”上时就领教过它的坚韧。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箭羽和末梢处,普通箭枝的箭羽总归是左右对称的,而这枝则不然,还有,它的箭梢居然是空心的。

“小心!”

张任和庞统齐声大叫,原来,阿狗只顾着看手中之箭,船划着划着就往一旁偏去。幸亏发现得早,不然的话以七八百岁高龄的木船,若经了一下撞击,少不得要上演一出悲剧。

阿狗连说“抱歉”,接着又将箭的怪异之处向二人说了一遍。二人拿过箭一看,果真如此。有着数年的从军经历,向来自诩对武器颇有研究的张任,这次却手捧着箭左看右看,最后亦只能直呼“看不懂。”

庞统却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看不懂的,老鸟都要褪毛……”

阿狗一阵暴笑,船随之剧烈摇晃。张任忙招呼他将船稳住,然后问士元道:

“就依你说的,毛是自动脱落的,那箭梢为什么是空心的?”

庞统语塞,挠了挠头后强自争辩道:

“手握箭要五根手指,我现在把小指抠进去,一根手指就能拿箭……”

二人愕然,哪晓得庞统会狡辩至此。半晌,张任才没好气的夺过箭枝不再理睬他。

“哎呀!”

庞统手捂着小指吃痛蹲下,却将阿狗和张任吓了一跳。阿狗忙放下船橹到士元身旁看个究竟,张任亦靠了过来。二人均抓起他肥笃笃的小指仔细查看有否伤口。

只见庞统的小指末端何时多出了个圆环,因其指肥多肉,是故圆环深嵌而不能褪。

阿狗奇道:“哪来的这么个东东?”

庞统指了指张任道:“就那枝箭上的。”

张任举起箭讶然道:“箭上的圆环么?你确定没搞错?”

“搞什么错……箭之所以空心就因为这个圆环。”庞统因指痛的关系,语气很是不善。

紧套在士元小指上的圆环乌黑如箭杆,圆环边上伸出一根极细的线头,顺着线头追本探源,却原来是一路绵延直入箭梢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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