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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三九之西城风云(1~5)

来源:三国游戏网作者/编辑:阿狗

玩三九这么久了,手怪痒的,《河北争霸》没能写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可惜,希望这次能坚持到最后

第一章 酒店奇遇

阿狗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在西城的南肆大街上,尽管忙累了好几天,但是上山砍的柴禾却只换了一百零一钱,而且这百来枚铜钱虽都有“五铢”二字,却明显看出大小、厚薄不一,若非买柴的汉子块头比他大,阿狗是决不愿意把辛苦砍来的柴禾卖给他的。

南肆大街其实并不大,总共才百来步的距离,却因为西城地处汉中和荆州交界处,而南门又邻接汉水,使得南肆大街显得异常繁华——商铺、地摊、酒楼、客栈随处可见。阿狗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眼睛一亮,只见前边的小摊上的几根红头绳异常显眼,忙走过去捧在手里。邻村文老头家的闺女阿秀的脸庞顿时浮现在眼前。自从隔壁的媒婆随口提起要为阿狗和阿秀说媒之后,阿狗就整天幻想着能有一天牵着阿秀的手一起上山打柴——尽管有时候会把阿秀幻想成同村的村花阿美,但是阿狗却从来没怀疑过自己将和阿秀共入洞房,阿秀黑黑的皮肤正好和自己相配,同村稍微比他白一点的姑娘看见他总是会一下子变得非常高傲。

朦胧中,阿狗仿佛看见阿秀浅笑着向自己走来,不由看得痴了,半晌,才拿起手中的红头绳挽向阿秀的发辫……

“好小子,想揩油水”。忽如平地一声雷,阿狗定睛一看,自己的手拽在了摊主的耳朵上,忙松开手吃吃道:“这位大爷说笑了”。大爷忽然换了副笑脸:“不如晚上你到我住的‘居易客栈’来,这里人太多了”。言毕,又飞了个媚眼,阿狗顿时招架不住,遂落荒而逃。

阿狗又闲逛了一会,始觉着腹中鸣叫声愈加响亮,于是转头四顾寻找饭庄,高大气派的酒楼他是决计不敢进去的,还好,不远处有一家门面不起眼的小酒店,正好可以“医治”自己的饿病。

小酒店并不小,门面不大,但进深很深,阿狗站在门口往里望,却好象望不到头。门口站着一人,看见阿狗探头探脑的,知道可能是要用餐的,凑过来低声道:“这位道兄请了。” 阿狗莫名其妙,反问道:“什么道兄?”

那人道:“张师君在不远处设有‘义舍’,道兄若是肚饿可随我一同前去,所有米、肉任由道兄食用,师君分文不收。”

阿狗听得双眼发亮,急问道:“师君是否是张天师之子?”

那人道:“张天师是师君之祖,天师已修道成仙,现在师君正在各地收取徒众,看道兄根骨如此之佳,说不定跟着师君修炼成仙亦尤未可知。”

阿狗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平时在乡里早就听说张天师大名,据说张天师在鹤鸣山修道多年,于某日得道成仙而架鹤上天庭。四邻五舍的在谈起张天师时脸上总露出崇敬的神情。前些时候又听说张天师之子开坛立教,普通百姓只要交一些米粮就可以入道。想不到自己眼前就有这么一个机会……

阿狗眼前浮现起村花阿美的脸庞,平时自己出去打柴总会故意由阿美家门口经过,运气好一点的话会看见阿美正在撒谷、粟喂鸡,这时候阿狗会觉得自己特别满足。如果能跟张师君修炼成仙的话,那时候不就要什么有什么了吗?阿狗不由得憧憬起成仙后和阿美的幸福生活,“嘿嘿嘿,我打完柴阿美一定烧好了粟米粥等我了……”

旁边那人见阿狗脸上没来由的浮上一层光晕,又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话,只觉着这是一位高人,忙拱手道:“道兄……”

阿狗总算回过神来,见那人眼神暧昧,忙干咳几声以作掩饰。

“道兄请!”那人忙准备给阿狗带路,守了半天总算等到了一个肯跟他走的人了。

“慢着!”

阿狗刚想跟着那人到“义舍”去,却听见身后有人叫住他们。这声音虽不高亢,却非常低沉有力,阿狗只觉自己的心脏随着声音急促地跳动,难受之极,眼前一花,已有一人站在跟前。只见这人约莫三十出头,个头和阿狗相若,脸较阿狗白净,头戴普通儒生的单梁进贤冠,一身儒服整洁干净。阿狗心内喝彩道:“这人长得真是端正。”

邀请阿狗去“义舍”进食的那人眼见好事将成,却被人中间横插一杠,不由恶狠狠道:“你胆敢搅我家师君之事么?”

来人冷冷道:“五斗米教的小鬼卒!回去告诉你家师君——你可能还没资格见师君吧,回去告诉你们这里的祭酒,就说这人我毛什留下了。”言罢,径自拖住阿狗往小酒馆中行去。

那五斗米教之人乍听毛什之名脸色数变,看着毛什带阿狗进入酒馆,只得跺脚悻悻而去。

却说阿狗被毛什拖住胳膊,只觉全身酸软,连喉咙口都似被堵住叫不出声来,就这样踉踉跄跄地进了酒馆。

毛什领着阿狗来到酒馆的天字号厢房门口,厢房门“支呀”一声应手而开。

阿狗站在门口,却发现房内陈设极其简单,惟一桌数椅矣——桌是一张长条形的木桌,比普通案几长近一倍;椅有五张,长桌后放有四张,另一张却放在长桌之前。毛什向内努了努嘴,说声“进去坐吧。”

阿狗傻傻地走到长桌后,刚想坐下,毛什已喝道:“不是那里。”阿狗摸了摸脑袋,眼睛朝桌前的单椅望去,又看了看毛什,毛什点点头,阿狗只得走到那张椅子前坐下。

椅子是没有靠背的,阿狗看着长桌后的的四张靠背椅,只觉自己的后背隐隐有些酸胀,暗啐了一口,心下有些愤愤,又有些莫可奈何。不一会,细碎的脚步声传来,门外,鱼贯走进四人,分坐在长桌后的椅子上,而毛什则坐在右起第一的位子。

左起第一的是一个虬须大汉,这大汉朝毛什点点头,毛什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

“姓名?”

“阿狗。”

“性别?”

“男。”

“籍贯?”

“益州汉中郡西城县人氏。”

“职业?”

“打柴的。”

“宗教信仰?”

“无。”

“婚否?”

“否。”

毛什看了看左首那虬须汉,那人点点头,低头沉思了半晌,才抬起头道:

“现在天下大乱,董卓进京,废少帝,立陈留王,如果你手下有几千人马,你将如何充分运用手下人马创出一份基业?”

阿狗一听,顿时来劲:“几千啊?人多好办事嘛,如果我有几千人,就叫他们天天上山打柴,象我这样的壮劳力一天可以打两、三担柴不在话下,一千个人就是两千担了。现在市面上一担柴价四十三钱,算四十钱的话一天就可以净收好几万了,我还不得在家数钱忙死?哈哈哈……”阿狗越说越得意,嗓门也越来越大,却忘了把嘴中唾沫星子管好。

那虬须大汉眉头越皱越紧,突然脸上被溅到阿狗的体液,如何按奈得住,猛拍桌子,厉声喝道:“够了!”

阿狗身子一缩,吃惊的看着那大汉,却听毛什开声道:“季帮主息怒,咱们到外面去商量商量。”说罢直拖着季帮主及另外两人往门外走。

阿狗呆呆坐着,说实在话,刚才那席话连阿狗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这年头物价飞涨,但是一天赚几万钱的好事除了他阿狗之外别人休想办到。那虬须大汉大概是妒忌自己比他本事才非常恼怒的。“哎,一个人就是不能太有能耐。”阿狗暗暗慨叹自己的不幸。

门外传来低低的争论声,由于门关着,阿狗虽然听不清楚却也知道肯定是争论关于他的事,不由暗自为自己担心,如果跟着刚才那五斗米教的人去“义舍”,现在说不定在大吃大喝了。

“支呀”一声,门再次打开,刚才那四人走到阿狗跟前。

阿狗的心“砰、砰”的剧烈跳动,突然间这四人朝着阿狗单膝跪地,齐声道:“属下毛什、”

“季推、”

“朱敢、”

“牛湃,”

“参见阿狗将军!”

阿狗大吃一惊,屁股往后一挪,“扑通”一声,却已跌了个仰面朝天。

附:游戏选的是剧本二、新君主

第二章 细说缘由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阿狗扶起,阿狗的脸却已变成惨绿色,从小就听说过犯人杀头之前会有一顿饱饭,这些人——特别是那个叫“鸡腿”的前踞后恭,不用说,自己在劫难逃了,阿狗两眼开始骨溜溜乱转起来。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阿狗忙道:“我去开门。”

毛什一摆手:“怎敢烦劳将军。”说罢,走到门边开门。

门外走进一青衣小厮,双手托着几样小菜,毛什努努嘴道:“放在那边吧,”旋又似想起什么,问道:“怎么还没人来收拾一下?”

小厮道:“是这样的……”

话未说完,奇变顿生,小厮双手手腕一抖,托盘疾如闪电般平飞向毛什,“呼”声直震人耳鼓,显然,此人功力极其深厚。

毛什大惊,喝道:“奸细!”手脚却不敢怠慢,急退之下左袖拂向托盘,右手则挫成掌刀伺机反击。

小厮也厉害,托盘掷向毛什后看也不看他,径施拳脚攻向季推。

季推此时正待向阿狗解释,乍听毛什大叫,连忙侧身,那小厮双掌宛如千朵莲花般疾袭过来。

季推朗笑道:“来得好。”不退反进,“轰”声响起,右拳如流星般直取那小厮的面门。

“扑、扑”之声连绵不绝,眨眼间两人已各不相让的过了数招,却谁也占不了任何便宜,而毛什、朱敢及牛湃三人亦围了过来。

阿狗的心狂跳不已,心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脚步开始慢慢挪向门口。

“千手莲花掌果然名不虚传,想不到是米贼的都治大祭酒张卫亲临。”季推神清气爽的开口发问,拳脚却毫不懈怠地猛攻。

阿狗心中一动,米贼不就是五斗米教之人么?自己进酒馆之前就碰上一个,现在又有一个进来偷袭,这之间莫非有什么关联?越想越觉得事情不简单,终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遂决定留下来看个究竟。

那张卫在季推攻势之下已险象环生,听得季推出言,亦想反唇相讥,却不料刚一张口,胸口压力陡增,只得咽下到了嘴边的话语。旁边的毛什诸人看得真切,知道张卫虽然厉害,却也不是季推的对手,乐得个清闲,也不插手,只在一旁掠阵。

阿狗在后边看得眼花缭乱,小时候和同村的小孩打架,拿根棍子从上往下砍叫“力劈华山”,从左向右撩叫“横扫千军”,由于力气大,很少有娃娃能挡得了这两招,阿狗打心眼里觉得这是天下最厉害的两招,却不料真正的高手过招势如奔雷、疾若闪电,不由得有点目眩神迷,不知不觉间脚步已挪到毛什等旁边。

季推正打在兴头上,却见张卫忽然急踢一脚后往后纵去,口中叫道:“不打了。”

季推楞在当场,平生和人交手无数,从未碰到打到一半喊停手的,现在见张卫这个样子,也不知是攻还是停,只得别过头看看毛什。

毛什轻咳道:“大祭酒不去镇守阳平关,到这区区小城西城来干什么?”

季推忙接道:“是啊是啊,你到这里来干什么?若是不老实,小心老子打爆你的头。”

张卫整了整衣襟,“这个么……”脸上忽现出惊喜的表情:“兄长……”

众人大惊,张卫的兄长——也就是师君张鲁亦到了西城,怪不得张卫一人敢以身犯险,慌忙中各自往旁边纵跃躲避。

“你们中计了,”张卫得意的笑声响起,双手复又幻起千朵莲花往呆立在当场的阿狗印去。

众人看得一阵心寒,瞧这张卫这刻出手,“奇、精、巧”皆远胜适才和季推交手之时,显然这是惑敌之计,可笑四人皆以为张卫技止于此。

阿狗呆呆站着,千朵莲花中,阿秀好似在向她浅笑……

“砰!”

“蓬!”

“下次取小儿性命……”张卫的声音杳杳远去。

阿狗的脑袋一阵剧痛,抬头一看,原来是屋顶出现了一个大洞,碎砖瓦正稀梭的往下掉,其中一块正好砸到了他的脑袋上,吃痛不住,忙捂头向后闪避。

“季兄,”“季帮主,”“千万要挺住啊!”

阿狗循声望去,只见季推俯躺在地上,背部一个掌印鲜红如血,煞是吓人。毛什等另外三人则围住他,有的握他的手,有的则手掌抵在他身上。

阿狗用手捂住头上的乌龙包,蹑手蹑脚地挨到门边,刚想闪出门外,却听毛什喝道:“站住,季帮主为了救你而身受重伤,你还敢乱跑吗?”话到最后竟有些哽咽。

阿狗登时楞住,方才那一幕重现眼前,不用说,师君张鲁只是张卫唬众人的把戏,所以才有“中计”一说;那张卫显然目标是自己,且有九成九的机会杀死自己,但是季推为了救自己,挡下了那必杀的一掌。阿狗头大如斗,张卫为什么要杀自己?季推为什么一开始对他凶神恶煞般、却又为了救他不惜舍身?还有,将军又是怎么回事?

朱敢、牛湃中一人的声音传进阿狗的耳朵:“都是这个阿狗惹出的祸端,老子一拳把他结果了事。”

阿狗吃惊不已,今天真是霉星高照,刚捡回的小命又要不保,却听见季推虚弱的声音传来:“不可……不可对将军……无礼……”

“小弟遵命就是,季兄千万别再说话了……”

阿狗喉咙一阵发紧,既感受到季推对自己的关爱,亦感受到另外四人之间浓浓的兄弟之情。现在,自己不离开这里可能是对季推关爱的最佳回报了!

季推后背的掌印慢慢变钱,众人又将他抬到长桌上,毛什道:“朱兄,接下来的事靠你了。”

朱敢点点头,到桌边盘腿坐下,阿狗看着这刚才嚷着要结果他的汉子伸出手按住季推头顶百会穴,瞬间,季推脸上现出一层红晕。

毛什呼出一口大气,对牛湃道:“烦劳牛兄为朱兄护法。”接着转头对阿狗道:“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隔壁的“地”字号厢房分别落座。

毛什道:“你肯定会有许多疑问……”

阿狗刚想说话,却见毛什抬头望着屋顶,似有千般心事,忙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张鲁本来是益州牧刘焉手下的一个司马,他老妈长的漂亮,花言巧语之下刘焉答应让张鲁带兵攻打汉中,”毛什心下愤恨,言语中甚是不客气,“想不到张鲁攻下汉中后杀了同行的别部司马张休而独霸汉中。”

毛什侃侃而谈,阿狗却听得一头雾水,不知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张鲁称霸汉中之后,自号师君,言明普通百姓只要交纳米五斗即可随其修行,并在各地设‘义舍’,内置‘义米’、‘义肉’供路人取食。”

阿狗恍然,终忍不住道:“怪不得刚才那人让我到‘义舍’进食,不过有米有肉又不花钱不是挺好的吗?你为什么又要拦住我?”

毛什双眼一瞪,阿狗一吐舌头不敢再言语。

毛什续道:“张鲁以其祖之道教统治汉中,普通教众入教之后曰‘鬼卒’,其实就是打杂的小喽罗而已,若修炼的可以则晋升为‘祭酒’、‘大祭酒’和‘都治大祭酒’……”

阿狗点头以示明白,“刚才那张卫就是‘都治大祭酒’,那他莫非要修炼成精了?”

毛什啼笑皆非,解释道:“祭酒、大祭酒之职其实就是跟平常的县尉、都邮般的官阶,你莫要打岔。”

阿狗又吐舌头,静待毛什叙说。

“西城素来和上庸、房陵、魏兴互为犄角,本来一直是我们四人和汉水帮龙头申敬统治的;关东诸侯发檄文讨伐董卓之后,张鲁认为机会来临,上个月,谴其谋士杨松到西城要我们归顺。”

阿狗一拍大腿,“你们当然不会答应了,放着老大不当去做小三子,我也不会干。”

毛什点头道:“所以我们决定四个县组成西城郡共同抵御张鲁。但是在谁在当太守的问题上我们发生了分歧。”

阿狗贼笑道:“你老兄也想做太守对不对,嘿嘿嘿……”

毛什干咳了几声以掩饰窘态,“我本来是推举的季推兄的,季推兄说他是粗人一个,要让我做……”

阿狗搭住毛什的肩膀安慰道:“其实这也没什么,人总归是要一点野心的……”

毛什一把推开阿狗的胳膊,“别自作聪明……”顿了一顿又道:“汉水帮的龙头申敬却说他汉水帮势力遍及四县,该由他来做太守,最后决定另外选一个外人来做了。”

到此时,阿狗才约莫有点明白,“所以你们决定选我了?”

毛什道:“正是。”

阿狗傻笑道:“怎么会是我呢?”

毛什一字一顿道:“因……为……你……是……来……到……这……家……酒……馆……门……口……的……第……一……百……零……一……个……人……”

第三章 阿狗献计

“一百零一……一百零一……”阿狗口中喃喃自语,旋又似想起什么,“为什么是一百零一而不是一百或一百零二呢?没理由啊?”

毛什被阿狗弄的莫名其妙,反问道:“什么没理由?究竟第几个人需要理由吗?”

阿狗道:“我们村里很久的时候就流传着一个故事,讲的是有一条狗——这条狗身上因为长满了黑白的斑点,所以我们就叫它斑点狗……”

毛什显得有点不耐烦道:“斑点狗又怎样?”

阿狗扬了扬眉毛,极是得意道:“奇就奇在这条狗身上的斑点恰巧是一百零一个,所以我们都称他为101斑点狗。”

毛什讶道:“居然还有这等奇事?”

阿狗道:“骗你是小狗!”

毛什道:“哼!你不就是阿狗吗?”

阿狗气结,却又想不出话反驳,只得道:“总之你相信我就是了。再说,我的名字为什么叫阿狗?还不因为俺老爸是101斑点狗的fans,所以就取名叫阿狗了。”

毛什根本不相信的样子道:“阿猫、阿狗的之名本就是父母为了保佑子女平安长大而取的小名,你何故要生搬硬套呢?”见阿狗还似要张口争辩,忙道:“算我怕你,我相信你还不成么?”

阿狗长吁出一口气,心中暗笑道:“老子从小还没有争不过别人的事,就算争辩不过,死缠烂打也要将人折磨到崩溃投降为止。”

毛什哪知道阿狗心里在想着这等事,自顾自道:“现在你就要成为太守了,等季帮主醒了之后我们就带你去汉水帮,只要申当家点头,你就正式走马上任。”

阿狗点头应允,毛什却又似什么的道:“切记,申帮主如果问你什么话,你千万不可再像刚才般胡言乱语。”接着又似有千般心事的叹气自语道:“只希望季推兄能早点好转。”

阿狗心中一动,问道:“季帮主一开始也很生气,最后还不是被你们说服了吗?”

毛什摇头道:“这是不同的,我们四人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申帮主和我们则是利益的结合。”

阿狗冷笑道:“利益的结合?哼!我砍的柴谁给我一个好价钱我就叫谁大叔。”

毛什大为惊讶,想不到看起来傻头傻脑的阿狗居然会说出这么句浅俗却又隐含深意的话来,不由低头沉思起来。

阿狗见毛什不答话,随手拿起身边的五铢钱放在手中把玩,口中道:“像今天,我挑了几担柴来卖,那家伙只肯出一百零一钱,老子就操了他十八代祖宗。”

话至此,两人俱都一震,阿狗手忙脚乱地掏出身边的铜钱,毛什凑了过去,连续数了好几遍,半晌,才听毛什惊喜道:“果然是一百零一钱!这莫非是天意不成?”猛然一把抓住阿狗的手道:“你说的101斑点狗是不是真的?”

阿狗干笑了几声道:“我不是说了吗‘骗你小狗’?”心下暗笑道:“反正是你小狗又不是我。”

毛什激动之余哪还分辨得出阿狗的话中“玄机”,口称“将军”纳头变拜,阿狗则口称“不可”的扶住他,双手却不住颤抖。

阿狗从小到大,见到过最大的官就是到他家收租的里长,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同村出了个小名叫“大狗”的“名流”,因为饱读书经而被举荐为孝廉。父母盼望其能像大狗般光耀门楣而取名阿狗。想不到机缘巧合之下阿狗不但能当官,而且还能当上比里长还大的官,阿狗兴奋地龇牙咧嘴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阿秀皮肤实在太黑了,不能做太守夫人,阿美的话……嘿嘿,这娘们脸就是白净,特别是她两条腿,嘿,真长,将来……”

正兴奋之际,耳畔又响起毛什的话语,“看来汉水帮大有问题啊!”

阿狗忙道:“是啊是啊,我看也大有问题。”汉水帮的龙头是他竞争对手他当然附和着说。

毛什大为讶异,“你倒说说哪里有问题了?”

阿狗一时语塞,敷衍道:“你说有问题那当然有问题了。”

毛什皱了皱眉头,正色道:“你马上就要成为太守了,虽说现在有我们帮你,但是,你应该明白太守肩上的职责。若是你永远只会跟在别人后面说‘是啊’、‘对啊’,那我看你还是继续打柴去,免得最后还是被我们废掉。”

一席话,听得阿狗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心下紧张,不由仔细思索起来。蓦地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我知道了!”一把抓住毛什的衣襟,“张卫为什么要杀我而不是你们中的一个?”

毛什被吓了一跳,闻言道:“因为你是太守啊!”

阿狗一拍毛什的肩膀,“对呀!问题是他怎么知道新太守会在这个酒馆里?”

毛什的脸顿时变得惨白,阿狗知道自己说中要害了,于是继续道:“从时间上来推断,张卫应该是事先知情而作埋伏的,选新太守应该是比较机密的事,你不要告诉我阿猫阿狗都知道这件事。”

毛什紧咬住下唇,半晌才道:“这件事只有五个人知道。”

阿狗猛拍桌子道:“当然不可能是你喽。”心说是你老子就完蛋了。

毛什道:“也决不可能是他们三个。”见阿狗紧盯着自己,迟疑了会儿才道:“因为我们四个曾在一年多前秘密挑了五斗米教魏兴的‘义舍’。

阿狗长吁出一口气,现在总算证明自己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估计暂时还没有被废掉的危险,说真的,以后说话还真得小心一点,这毛什可不是省油灯。

毛什一言不发,阿狗也不敢去惹他,两人就这样呆坐着。

阿狗实在忍不住了,试探道:“现在我们……”

毛什抬起头,阿狗连忙把“怎么办”三个字吞回去,“……应该去和其他人商量一下怎样对付汉水帮,先下手为强!”

毛什眼中现出激动的神色,站起来施礼道:“遵命!”

阿狗不知所措,看着毛什走出厢房却不知该怎么回话。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毛什复又回来,不但朱敢和牛湃随同,连身受重伤的季推也被一同架了进来,看情形,季推已经已神智清醒,只是气色仍然不佳。

阿狗忙起身扶住季推,对这个救命恩人他还是从心底里感激的。

众人分别落座,毛什将阿狗所说101斑点狗及一百零一枚铜钱的事一说,这四人无不啧啧称奇,累得阿狗没来由的老脸一红。

接着,毛什言归正传,将怀疑申敬的事和盘托出,并且特意说明乃阿狗所推测,众人顿时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朱敢才小心道:“我可以发誓,我没有向手下人透露过此事。”

牛湃也连忙发誓,季推则喘着粗气举起右手,毛什知他之意,忙按住他并点点头以示知道。

房内顿时一片寂静,阿狗见众人都不言语,觉得自己作为太守有必要讲几句,遂轻咳了几下道:

“现在已经很明显了,我们必须对申敬有所行动……”

朱敢担忧道:“申敬的汉水帮帮众大概有两千多人,更麻烦的是分布在各县之中,万一有什么闪失可就麻烦了。”

牛湃接道:“是啊,万一消息走漏,被他提前动手的话,我们人在西城,恐怕魏兴、房陵上庸那边会出乱子。”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阿狗偷眼望了一下,各人都若有所四的样子,不禁极为泄气,作为准太守,第一个提议就被人否决掉可真不好受,心里左右思量,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咕噜噜”的一声,阿狗的肚子再次叫了起来,毛什等人俱都大笑,朱敢顺势问道:“阿狗将军,我们到底该怎么办?”语气中不无嘲讽。

阿狗恼羞成怒,猛拍桌子道:

“妈的,这老小子吃里爬外,勾结米贼来害我,你们还问我该怎么办?!我的扁担呢?老子今天不把他打得屁股开花就不叫阿狗!”

众人皆色变,季推更是连连咳嗽,阿狗哪想到自己会一下子这么勇,见众人这个样子,马上又焉了下来,懦懦道:“不如我们先吃过饭再说?”

毛什忙道:“不错,我们先吃饭,然后再商量怎样收拾申敬。”

阿狗大喜,暗赞毛什够朋友,既为他打圆场,又暗中支援了他一把,直觉得将来若要选军师的话非他莫属。又觉得军师人们多称呼“狗头军师”,自己叫阿狗,两人也算有缘,心内对毛什的好感更添三分。

店伙将饭菜端了上来,朱敢心里不爽,刚扒了口饭,“啐”的一口全部吐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道:“店里死人啦,烧的饭里都是石子。”

阿狗听得“死”字,大喜道:“有了,我有办法了。”

毛什本来心情抑郁,申敬卖友,季推重伤,再加上刚才阿狗和朱敢之间隐现裂痕,使得他食难下咽,听阿狗这么一说,亦喜道:“将军快说来听听。”

阿狗瞄了朱敢一眼,见朱敢也是一副聆听的样子,大为得意道:“既然申敬和张卫勾结,想必也已知道季帮主受伤,我们干脆放出风声,就说季帮主不治身亡。”

毛什拍案叫绝,“申敬和我们还没有正式翻脸,我们假装为季帮主办丧事,他不会不来,我们只要做好埋伏,到时候还不手到擒来?”毛什眉飞色舞,口沫飞溅,眼角瞥见阿狗,心中一动,暗忖朱敢对阿狗心存不服,从长远来说毕竟对西城军不利,于是朝阿狗拱手道:“将军神机妙算,属下佩服佩服。”

阿狗脸泛红光,以手捂嘴道:“哪里哪里,小菜一碟……”

季推大感欣慰,觉得自己没有救错人,朱敢、牛湃亦大是敬服,朱敢更是觉得阿狗有勇有谋。说到勇,这么多年来,除了几个要好的兄弟之外,几乎没人敢在他面前自称老子了;若论谋,连毛什都佩服的人,肯定是“天下无双”了。

毛什待一众人等用完饭,马上道:“朱兄、牛兄,你们两人马上安排,记住,一定要找身材和季帮主相仿的尸体,化妆上不能留下破绽,务必要瞒过季兄的家人。”回头又对阿狗道:“我和将军一道去上庸给申敬报丧。”

阿狗双腿一软,哀求道:“我……我就不必去了罢?”

第四章 操舟汉水

毛什抓住阿狗的手腕直往外跑,阿狗别着头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季推求助,却见季推饱含鼓励之情,不由心头一热,遂昂首阔步跟着去也。

两人径向南门外的渡口走去,闲来无事,阿狗忽有一事相询:

“你说你们四人曾经在一年前挑了米贼在魏兴的‘义舍’,是米贼先惹你们还是你们看不惯他们?”和毛什他们仅相处了没多少时间,阿狗也跟著称米贼了。

毛什机警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嘘”了声:“声音轻点,”然后压低声音道:“道理很简单,拥汉中或关中者必取西城,我们不动手,难道等他们坐大后来收拾我们?”

阿狗听了大感兴趣,从小在西城长大,却从不知道西城的位置如此重要,又好奇问道:“那西城怎么个重要法?”

毛什显得有点不耐烦道:“这个说起来就比较麻烦了,不如等以后有空了再告诉你吧!”

阿狗点头道:“也好。说实话我真的有点害怕,小时候书念得少,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哎!真希望能多学点,到时候也可以给你分担忧愁。”

毛什心头一热,这阿狗言自肺腑,虽是乡下打柴的,人却也机敏,更难得是好学,遂柔声道:“将军也不必忧虑,凭将军的聪慧何愁不成大器?!”

“要说这西城,北依秦岭,南傍汉水,历来是汉中东面的门户,更且沿汉水而下数日可抵荆州,所以,任何一个有野心之人,得了汉中,必再取西城。”毛什决定对阿狗倾囊相授,遂不再保留:“得西城,北可逼武关而窥视关中;东可沿汉水兵锋直指荆州;南可虎视巴东攻略益州。嘿!战略要地啊!”

阿狗直听得虎目放光,自小上山打柴,每日与野兽虫蛇为敌,早养成了他爱冒险的性格,现在有了这么机会怎不令他心花怒放!当下拍手道:“想不到一个西城居然有这么多好处,不如我们先拿张鲁开刀?”

毛什苦笑道:“我们四县一帮本来实力就弱于任何一方,现在还要把汉水帮给清理出去……西城又无险可守,从关中出武关,只要攻下山阳,嗨……别人不打过来就谢天谢地了。”

阿狗从头到脚整个透心凉,泄气道:“那我还不如回家做我的樵夫去。”见毛什面色不善,忙搭肩示好道:“当然是开玩笑了,现在我已经上了贼船,哪有那么容易脱身的。”

毛什听其连“贼船”都说了出来,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用力甩掉阿狗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阔步流星向渡口走去。

两人走走说说,转眼间渡口已到,毛什既为西城地头蛇,渡船当然没问题,因为保密的原因,毛什决定自己驾船。

船是如江汉一带常见的乌篷单桨船,不大,满载也不会超过十人。毛什解开缆绳,手中竹篙一撑,船如箭矢般驶向南岸。

阿狗深吸一口气,刚想仔细欣赏汉水两岸的景致,蓦的,一声“等一等”传来,阿狗扭头一看,一人自码头凌空飞渡,直朝座舟纵来。

其时船经毛什撑篙,早已滑出三、四丈距离,但那人却视若无物,衣袂破空声猎猎作响,转瞬间已逼近小船。

毛什吐气开声,手中长篙带起串串水珠横扫来人。

“呛!”一声,一道金芒闪过,却是来人拔出宝剑划向竹篙。毛什知道剑非凡品,若是竹篙被砍断,他只能用手拍水划船了。当下力灌双手,竹篙“嗖”声没入水中,右脚再踢舷边用来冲洗船舱的木桶,木桶夹杂着四散的水珠袭向来人。

那人毫不慌乱,手中剑舞起一片剑花以避水珠,左手则轻拍木桶,借力之下,“呼”的越过乌篷,傲然卓立在船头。

毛什、阿狗目瞪口呆,哪想到来人轻功高明至此,毛什更是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让这人砍断竹篙阻之,说不定已将来人逼入水中了。

“你这个恶梢公,居然敢出手伤人,难道不怕官府治罪么?”

来人语含嗔意质问,声音却清脆悦耳直似女子。

阿狗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转眼望去,“恶梢公”毛什已脸涨成猪肝色。

来人听得阿狗笑声,更是恼怒,对着阿狗跺脚道:“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再笑打光我打光你的牙齿。”

阿狗见此人身着男装却扮出女人的娇嗔模样,偏又生得唇红齿白、秀眉凤目,兼且两眼水汪汪的似饱含深意,口呼“哎哟妈呀!”寻思道:“我阿狗天生帅哥,这小子莫非是‘相公’,看上我不成?不行,我得让他明白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想到此处,不由地站直了身子,负手而立仰望天际,嘴里唱道:“我很帅,可是我很冷酷……”

来人一看,更是恼怒。这阿狗不答话还罢了,偏生脸又黑且脏,衣服前襟也没搭好,裤脚还一长一短,如此模样却摆pose装酷,当真是“蛤蟆不知自己丑”。当时这人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娇斥一声,脚底软靴直飞向阿狗……

毛什看着阿狗哼哼唷唷地爬起,左脸脚印清晰可见,大怒道:“姑娘你……”

那人双手叉腰,蛮横道:“怎样?我还没找你这恶梢公算帐呢!”

阿狗一阵头晕目眩,心里直念叨:“这是个娘们……这是个娘们……”细细打量这女子,才发觉什么村花阿美,比起这女子直如狗屎般,血气上涌之下,“扑通”,仰面呈“大”字形复又躺倒,口里不住呓语道:“我要讨她……我要讨她……”

毛什既恼阿狗不争气,又怒这女子恶言,破口而出道:“小女人……”

阿狗忙爬起,连声道:“别吵别吵,大家都是自己人,有话好好说嘛!”

两人同时哼道:“我鄙视你!”

毛什不再言语,顺手捞起水中的竹篙,船悠悠驶向对岸。

阿狗偷眼瞄向那女子,见其神色善于刚才,搭讪道:“姑娘放心好了,我这手下脾气是有点不好,不过本性还算善良,不会欺负你的。”

女子白了他一眼,神色极是轻蔑。

毛什则气结,这阿狗居然恬不知耻的称其为“手下”,抬脚踹向阿狗。

阿狗苦笑不已,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远处驶来一艘小船,船头站立之人高声喊道:“毛什兄……”

阿狗远远望去,惟见一小黑点耳,声音却绵延悠长直似在耳边。

毛什应道:“申兄……”

阿狗的心直往下沉,在汉水行船也会碰上申敬,今天的运气实在太好了点。忙扯了扯毛什的衣袖低声道:“你打得过申敬吗?”

毛什摇头道:“高手过招不是单论打不打得过,关键是谁更能把握机会。”

阿狗咬牙道:“那不如你把握机会把他给……”说到此处,做了个砍的手势。

毛什道:“不可!现在应该想办法拖住他,等朱、牛他们布置好之后再迎他进西城。说到底,我们还没有他勾结米贼的真凭实据,活捉为上。”

船头那女子见阿狗和毛什交头接耳嘀咕,咕哝了声“鬼鬼祟祟”,别过头去不再理睬两人。

两艘船越驶越近,终于,阿狗看清楚了申敬的模样:

这申敬身材还算高大,几乎和毛什相若,长得异常壮实;年纪在四十余许,脑门微秃;双目阴沉而有神,一副枭雄模样。

申敬状似愉悦地朗笑道:“想不到毛兄今日亲自操舟,真让人好生讶异!”

毛什亦笑道:“申兄取笑,瞧申兄有四将划船,直让人好生羡慕。”

两人俱都大笑,毛什放下竹篙,纵身一跃,人已稳稳落在申敬的座船上,那船却丝毫不见摇晃。

申敬那船稍大,少了乌篷,多了四个划桨,分置于两翼侧舷。船上除申敬外另有四名划桨之人。

毛什上得船后拱手施礼,申敬回礼后相询道:“敢问毛什兄,另二人是……”

毛什道:“小弟正好要渡江找申兄,这两人又恰好错过渡船,如此而已。”

申敬看了看阿狗和那船头的女子,一个是破衣烂裤的土包子,另一个是着男装的女子,不由信了八分。

阿狗听得分明,心下诧异,不知毛什搞什么鬼,照理毛什应该先向申敬介绍新太守,再报上季推的“死讯”,可是现在却和申敬有说有笑,还把自己说成是过江的渡客,真是被越弄越糊涂了。

申敬道:“毛什兄急急操舟过江,西城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毛什闻得此言,作悲伤状道:“正是!”眼睛一闭,想挤出几滴眼泪,哪想心情紧张之下只挤出满头汗珠子,忙低头重叹道:“哎!季推兄今日遭人暗算,已经……”想起季推遭张卫掌击身受重伤,总算语声略带哽咽。

申敬闻言,一把握住毛什的手急问道:“已经怎样?是不是已经……”

毛什点头道:“已经仙去了!”想装出号啕大哭的样子,奈何平日里并未训练过这项,只得双手掩面以始悲痛。

申敬紧握双拳咆哮道:“是谁干得?是谁?”忽又道:“咿,那艘楼船真是高大。”

毛什闻得此言,别过头去想看个究竟,却见身后的江面上空空如也别无他物!

第五章 江上恶战

毛什心知中计,大叫一声:“将军快走!”后背已遭申敬双拳重击,“哇”的一声,口中鲜血喷涌而出。

申敬狞笑道:“让我再送毛什兄一程。”说话间,左脚横撩,毛什整个人站立不稳,一头栽入汉水中。

阿狗眼见毛什遭此突变,大声吼叫着,人已趴到侧舷,双手使劲伸出以图能救毛什,然而江水却无情地吞没了他……

申敬仰头狂笑,季推已死,毛什又被其亲手格杀,剩下朱敢、牛湃已不足道,平日里状若铁板的西城四县顷刻间已在自己掌握之中,怎不令他心花怒放?!

蓦的,笑声嘎然而止,申敬目露凶光,紧盯着阿狗,毛什落水前口呼将军提醒了他,船头是着男装之女子,毛什等人再糊涂也不会弄个女的来当太守,不用说,“将军”就是眼前这邋遢少年。

申敬一挥手,船换了个方向驶向阿狗。

阿狗丝毫不惧,随手操起竹篙,毛什现在生死未卜,他也将生死置之度外。

申敬凝神吸气,待要纵往毛什的座船,猛觉左脚一阵剧痛,低头细察,却见毛什左手攀住船沿,右手五指箕张,已然扣住其脚踝,“咔啦啦”,耳边传来踝骨碎裂声,不由惨叫一声,双脚猛甩。

毛什本已身受重伤,落水之后由于江水寒冷将他激醒,为了救阿狗,毛什勉力压住伤势行险一击,却不料伤势过重,平日里的功力使出不到两成,未能运气震断申敬的经脉。此刻,申敬双脚猛甩,毛什再也支撑不住,整个身子跌出丈外。

阿狗喜出望外,一则毛什居然还没死,二则那申敬慌乱之中居然将毛什抛向此地,连忙张开双手,“碰”一声,两人双双跌倒在甲板上。

申敬气极,咬牙站起,早有手下跑来为其包扎。

阿狗挣扎着爬起,对着申敬哈哈大笑道:“干你娘的臭神经,想暗算毛帮主,这回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转头对毛什道:“毛帮主,咱俩过去把这老小子给做了。”

毛什张口欲言,却“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阿狗手脚大乱,赶紧扶起毛什,却见毛什脸如白纸,任他如何拍打就是不醒。

申敬在旁边的船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刚才遭毛什暗袭,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在他双拳重击之下居然还有余力抓伤他。其实毛什因对申敬起疑,故上船之前早运气护住心脉以防不测,如此才避免身死。申敬却不知道毛什已有防备,还以为毛什诈伤诓他,眼看着阿狗又拍又打却迟迟不敢有所动作。

阿狗看着毛什鼻息越来越微弱,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不由地跪倒掩面而泣,申敬瞧着分明,心头暗喜,打出手势示意座船靠上去,自己则手持划桨坐在船头,待船靠近后先行击杀这“将军”再将船头那女子灭口。

两艘船越靠越近,船头那女子却出奇地一直盘腿而坐没有动静。申敬举起木桨刚要砸向阿狗头顶,却不料阿狗猛一回头,四目相对之下,两人同时“啊”的大叫起来。

阿狗本来准备看看申敬在哪里,然后再找他拼命,哪曾想申敬却已掩至身后,惊吓之下大声喊叫;申敬则一直提防“诈伤”的毛什,心虚之下一见动静立刻慌乱大叫。叫声中,阿狗滚到一旁抓起竹篙自卫,而申敬因左脚受伤不停招呼手下船靠近好让木桨能够到目标。

阿狗一轱辘爬起,竹篙带起“呼”声扫向申敬,申敬随手用木桨一挡,“啪”的一声,阿狗被震倒,手中竹篙被荡开却未脱手。

申敬大讶,论膂力,他仅稍逊季推,但是这“将军”却似膂力毫不亚于他,口中继续招呼手下,心下却暗自焦急,若连这乡下少年也收拾不了,消息走漏之下引发的报复无疑会损耗汉水帮的实力。

阿狗的虎口一阵发麻,心头却不惊反喜,换了申敬不受伤,只要被他窜到船上,顷刻间小命就要不保。但此刻两人却纯粹比拼力气,从小就开始上山打柴的阿狗别的没有,就一身蛮力,再说,两三丈长的竹篙怎都要比木桨占便宜。欣喜之下,阿狗站起复又攻向申敬。

申敬再度格开阿狗的竹竿,心头却越发烦躁,如此打法,两三天都不会有结果,而且江上还会随时出现过往船只,无奈之下,只得招呼手下开打。

那划船的四人听得申敬吩咐,“呼啦”全涌到船头,那船本来就不大,船头一下子聚了五个人,船尾马上就翘了起来,申敬大骂“笨蛋”,龇着牙挪到后面去划船。

申敬毕竟是汉水帮的龙头,船一经他操控又稳又准,平行着靠往阿狗的小船。

阿狗一见形势不妙,忙提起腿,双手握住竹篙往膝盖一撞,竹篙中分为两截,分别朝当先两人劈头盖脸地打去。

汉水帮那划船的四人操舟技术一流,武功却不怎么样,当先一人见阿狗的竹竿抡过来,竟蠢到跳起来躲避,阿狗手腕一抖,竹竿的竿梢正好弹在这人的下身,“呜”的一声,这人捂住下体栽到江里;另一人学乖,不敢跳起来,却用双臂去挡,阿狗兴起,竹竿噼里啪啦狠砸下去,不多时,骨头脆裂声传出,此人已惨叫倒在船舱内。

阿狗收拾完两人,大为得意,通常在村子里打架,阿狗会先瞧瞧对手的块头,如果比他大一圈的人,他就会找出一大堆理由推脱,譬如“打伤你要赔钱”、“踢坏你的‘小弟弟’于心不忍”又或者“今天状态不好”之类的话,却不料发起横来两个大块头居然不够他打,这使他信心百倍,觉得收拾这些人就跟收拾村里嘲笑他黑炭的顽童一样简单。

两艘船晃晃悠悠地重又靠在一起,阿狗故伎重演,丈余长的两跟竹竿雨点般朝另外二人打去。申敬见状,扔掉木桨双手掌舵,小船在江中左右打转,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水波。

阿狗挥舞着竹竿,每次似要击中目标时却见小船往边上一摆,竹竿顿时击空,再加上水波将座船激荡,没多久,阿狗就开始弯腰直喘粗气。

申敬那两个手下却也好不到哪里,既要躲避阿狗的竹棍,又要防止被摇晃到水里,此刻也已筋疲力尽,若非从小生长在江边,此刻怕早已趴下呕吐了。

申敬直骂蠢货,这一次真是失算到家,直后悔带了几个倒霉蛋出门,此刻强攻不进而退则消息泄露,真是进退维谷。思忖间忽生一计,既然邋遢少年如此难缠,何不从船头那女子处下手?嘿嘿,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越想越得意,忙吩咐手下继续向阿狗进攻。

阿狗见那两个家伙又拿着木桨凑过来,大骂道:“死神经,居然不让老子休息。”只得勉强提起竹棍,而申敬的手下也实在腿软软的,见阿狗不想打的样子,正合脾胃,于是,三人六目相对怒视,却谁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申敬气得头一阵发晕,狠命压住怒火,偷偷将船靠过去,待两艘船接近约丈余,申敬猛咬牙,今日拼着废掉左脚也要将毛什等三人灭口,忖罢,双掌撑住舱面,手和臀同时发力,人已凌空扑向敌船上的女子。

阿狗眼角的余光一瞥,正好看见申敬吐气开声,双拳凌空击下,不由魂飞魄散,口中大喊道:“姑娘小心!”人待要钻过乌篷去船头驰援,却见那女子肩头微一晃动,金芒再闪,电光火石般直刺入拳影中。

“扑”一声,申敬倒入汉水中,水面上泛起阵阵鲜红,今日一再料敌失误终于送掉了他的小命。

船上另两人见状不妙,一头扎入水中自顾逃命去也。

阿狗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死里逃生的感觉原来是如此美妙,心里不由暗暗感谢上苍待他不薄。

那女子收剑回鞘,寒着脸道:“那恶梢公死了没有?”

换在毛什无恙的话,阿狗可能已经笑破肚皮了,但此时却心直往下沉,对毛什的担忧很快取代了短暂的愉悦,忙爬到毛什身边细看究竟。

毛什还是脸色苍白、呼吸微弱,阿狗不由潸然泪下,紧抱住毛什独自抽泣。

那女子从船头走了过来,看见阿狗这个样子,皱了皱眉道:“喂!你这样抱紧他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阿狗听得分明,忙推开毛什问道:“莫非你有什么办法?”

女子低头审视了一番,然后道:“这恶……这人伤得本来还不算很严重,可惜他伤重之下妄动真气……”

阿狗听得这番话,热泪复又汹涌而出,毛什本有机会活命,为救他却变成这个样子,这怎不令他又敬又愧?

那女子见她话未说完阿狗又流泪起来,白了阿狗一眼道:“我最见不得男人要死要活了,又不是没法救治。”

阿狗乍听之下,心头狂喜,双手紧抓住女子的肩头摇晃道:“真的?你真的能就活他?”猛地醒悟过来,双手赶紧收回,干笑道:“失礼、失礼……失态、失态……”

女子不理睬他,径自解下斜挂着的包裹,从里面取出一颗药丸递给阿狗,“你来喂他吧,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就可以醒转了。”

阿狗接过药丸喂入毛什口中,毛什既无性命之忧,他阿狗脑子也就开始活络起来,眼珠一转,问道:“这究竟是什么药这么神奇?”

女子答道:“这是华佗再造丸(广州奇星药厂生产???),神医华佗研制的救命神药,不过能不能保住武功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阿狗挤眉弄眼道:“看样子你跟神医华佗很熟啊!哪天你给我们介绍一下?”

女子撇了撇嘴道:“别会错意,我是看你们两位‘同志’情深意重才出手相救的。”

阿狗急急争辩道:“天地良心,我可是身体、心理都发育正常的男人,不信你可以检查一下。……哇……干嘛打我?”

女子脸孔绯红,待要再教训一下阿狗,却听得毛什呻吟道:“谁把鼻涕擦在了我衣服上?”

附:

无奖竞猜——

猜猜这女子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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